1、楔子 书房内 ...
-
正月十三，年味还未消尽。
枝头积雪在日光沐浴下渐融，院子里不时“扑簌”一声，从枝头落下一团雪来。
书房内，淡烟袅袅。
一束阳光自半阖的窗外斜进来，洒落一地暖金。
书案旁的人蘸饱了墨汁，方下笔，门外忽地有人“叩叩”轻敲了门扉。
刚划出的一撇因着这突兀的敲门声，生生拐了个弯，在纸上留下一道不和谐的墨印。
有些烦躁的，钟离钰撂下笔，将废纸扔在一旁，抬手揉了揉眉心。
“进。”
来人利落推开门，复又轻阖门扉，走至案下，躬身一礼。
“您吩咐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待他低声轻言几句，钟离钰轻声一哂，嘴角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
“倒也蹊跷，几次都是相同的名号么...”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似乎起了兴致。
“行了，下去罢。叫青云过来一趟。”
那叫阿权的侍从方欲转身，不防又被叫住。
“等等。”
钟离钰顿了顿。
“回主府知会一声，爷今晚不回府用膳。”
*--------------*---------------*
春风渡，笙歌靡靡。
台上轻纱曼舞，红袖招展，台下嬉笑怒骂，骄奢放逸。
各色罗裙周转于锦衣华服间，如游鱼入海般游刃，媚眼婉转如丝，秋波暗送。
穿过吵嚷的花厅，往里走，行至后院。
最里头有间独立小院儿。
天初霁，有鸟雀立于墙内枝头，昂着头清啼，伴随潺潺琴声流水般倾泻而出，生生将周遭环境隔绝在外，仿佛是这迷乱之地开辟出的一方世外桃源。
女人一着身素白长裙，上有红线勾勒出一朵双生并蒂莲。
她仪态万千地端坐于一把瑶琴前，眼睫微垂，专心抚琴。
纤纤十指，上下翩飞，琴音缓缓流淌出指尖，此起彼伏，余音绕梁。
正弹奏间，有人自屋外径直推开门。
一声娇呼兀地打破这份意境。
“姐姐，杜妈妈方才让你早些过去，你怎么还在这儿哪！”
她并未急着回答，不紧不慢地抚着。
待一曲毕，方抬头，微微一笑，眼角一颗泪痣轻轻往上一挑，一时竟艳丽地似三月桃花开，令周遭都黯然失了色。
“雨儿，这么慌张做什么？”
见她如此，小姑娘有些急，又有些恼。
“姐姐可知明日你初次登台，有不知多少人闻声而来只为你一舞？你准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到了今日，若是有个差错可如何是好？”
林绛雪抬腕抚了抚脸，浅笑道：“既是准备好了，又何来迟了一说？”
雨儿愣了一瞬，转而也灿烂地笑了出来。
“是雨儿乱操心啦，竟忘了姐姐哪里还要练习，明明是造诣很高了哪!”
“你这个臭丫头，嘴这么甜，净是会哄人。”
小姑娘捂着嘴，吃吃的笑。
“人家说了不算，那清音坊里的王善才可都对姐姐你赞赏有嘉呢！”
一旁的侍女青枝亦是笑了出来：“二小姐惯是这乖巧的性子，讨人喜欢。”
话毕，三人皆是愣住了。
林绛雪的笑一时僵在了嘴角。
雨儿面上笑意不减，指尖却是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是青枝多嘴了，请姑娘恕罪！”青枝忙跪下请罪。
林绛雪垂下眼睫，勉强露了笑，艳丽地脸上却是没有多少笑意。
“在我房里你可以叫一声小姐，可但凡出了这房，这话会引来多少祸事你可知？”
“是，青枝知错。”
一旁的红雨默默的垂下头，厚厚的刘海下，神色不辨。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沉默了下来。
蓦地，林绛雪一声清咳，面上重新牵起笑来，恍若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雨儿，你先去杜妈妈那儿禀告一声，便说我妆罢即来。”
“是，姐姐。”
说罢，雨儿缓缓扬起一个笑，带着点天真烂漫的模样。
随后转过身子，轻快地出了房。
屋内重又陷入寂静。
许久，林绛雪默默叹口气，笑意不复。
“青枝，下次可莫要再雨儿面前再提及...从前，今时不比往昔，她还小，有些事不必让她知晓。”
“是，奴晓得了。”
“行了，梳妆罢。”
“是。”
语罢，林绛雪垂首，将纷繁的心事掩埋。
再抬头时她已是一副精致如画的模样。
“走吧。”
她拂袖起身，玉手柔柔置于腹部，芙蓉面上重又换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
随后，她率先推开门，袅袅娜娜走了出去。
身后，青枝埋下头，紧紧跟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