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年春》挽香绾挽

2、梦魇 嘉宁五年。

　　嘉宁五年。
　　夜深了，皇后宫中阵阵琴音传出，殿内灯火通明。“皇后娘娘，您已经抚了一下午的琴了，皇上已经在明华殿用膳了，您这又是何苦呢。”贴身宫女珺儿见皇后如此，禁不住劝道。
　　“是啊，我这又是何苦呢？罢了，将琴收起来吧。”皇后起身望着身边宫女收起琴：“这琴还是老样子，本宫却不是少女模样了。珺儿，你说本宫变了吗？”当今陛下还是王爷时，珺儿就服侍皇后，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
　　“如今娘娘是大景国母，自是与从前做王妃时不同了。娘娘，天色不早了，要奴婢传膳吗？”皇后嘴角不经意露出苦笑，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用过晚膳，皇后便早早歇下了。夜里，皇后似是睡得不安稳。

　　“寒筠，你说，要是日后你为帝，我为后，我们还和现在一样，煮一壶清酒，我抚琴，你舞剑，我们的孩儿就在一旁玩耍，可好？”梨花树下，少女眼中全是他眸间嘴角的笑意。
　　他一式收剑，背对她：“他日我为帝，定教柔儿成为这大景最尊贵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三宫六院，我有柔儿一人足矣。”
　　她笑意嫣然，转瞬却头疼欲裂，下一幕大雨滂沱，她看见沈家大门石阶上，鲜血掺杂雨水沿着石阶流下，她看见一个男子背对她，手持利刃，挥向她的双亲，她想阻止，她朝着那个背影大喊，声嘶力竭，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无助，绝望，看着双亲倒在血泊之中……那个背影转过身来，满是血丝的双眼就那样盯着她，满身戾气，让她喘不过气来。

　　“娘娘？娘娘！您又梦魇了。”珺儿将皇后扶起，“珺儿，这是什么香？”皇后醒来便觉满屋香气宁人。
　　“奴婢瞧着娘娘昨夜睡得不安稳，便点了这衙香安神，可是娘娘的梦魇之症竟又加重了，往日点了这香总归是要睡的好些的，昨夜却不见一点效用了。娘娘，奴婢觉着还是请太医来瞧瞧。”
　　皇后笑言：“珺儿，本宫的身体无碍，不必了。”见皇后坚持，作为宫女，珺儿也不便再劝，皇后看着是温婉无双的人，却也是固执的人，她不愿的事，旁人多说无益。珺儿只好唤殿外的侍女进来为皇后梳洗。
　　用过早膳，皇后令珺儿将昨日的琴取来：“珺儿，将这张琴送出宫外，寻个惜琴的人家赠了罢。也算是个好去处，不算亏待这名琴。”
　　“这，娘娘，这琴……”珺儿吃惊不已，正欲说些什么，但想到娘娘的用意，便也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