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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光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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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想得到尚九熙会自杀。
明明那么开朗的一个人,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何九华站在墓碑前,身旁的雨滴成一个圆。
秦霄贤在给他打伞。
听他家里人说是吃安眠药自杀的,火化那天何九华没去但能想象他的样子。
安静的苍白的躺在那里,乖巧的让人想不到他是自杀。
以前看过好多次的,早晨的黑夜的暮色四合的,床上的飞机上的后台的,那时候没人意识到尚九熙会用这样一个姿势抛弃所有。
尚九熙的乖巧与家里人如出一辙,面对他这个罪人还是温和的给他指路,但还没温和到说出这不怪你等诸如此类的话。
说是谁都不怪,但深究到底这事赖他。
秦霄贤虚虚揽着他肩膀,同样的不发一言。
天阴沉的奇怪,好像这天从未亮过,也永远不亮的阴沉。大块铅色的云层层堆叠,像翻涌的海浪一样喷涌而来,好像没了尚九熙,世间就是极夜。
所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会不会,我这般沉郁,是受了环境影响?极夜时候的欧洲,自杀率可是很高呢…
何九华这般想着,疑惑时间但不看表,所有人好像心照不宣,都不提天气和时间。
没什么奇怪的吧?这种寒暄的话,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凝重的环境下,连迟钝如秦霄贤都知道不能开口。
一切,都迷迷糊糊的合理。
事实上他大脑如浆糊,连碎片式的思考都难以为继。
等从意识中抬起头来,他和秦霄贤已经站在墓前好一会了。
两人都没开口。
他们两个罪人说什么好呢?
连站在墓前的好像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想说的好像只剩下对不起都两个月了才来看你。
小雨,还是小雨,好像这种时刻就该像电影里拍的那样只下小雨。
是小雨等他,还是他等小雨?
于是何九华惶惶然想起以前的一个包袱,无厘头被尚九熙说破包袱但会用在台上的包袱。
秦霄贤从来不说破包袱,他也从没有把破包袱说给秦霄贤听的冲动。
好像没了尚九熙他的冷笑话就厌恶了他似的。
也可能是说出来没人听。
为什么选秦霄贤他不知道,可能是尚九熙从来不说爱他。
他想冷笑,但想想是在九熙墓前,实在不礼貌。
他低头嘲讽自己,你怎么能听不懂,他想起尚九熙的眉眼,你怎么听不懂他说爱你。
又想想头上的伞,心如刀割,你怎么又听到秦霄贤说爱你。
有些感情太浓烈才没法用语音表达,尚九熙把三个字拆成一生来写。
那些散布在岁月中的爱意,到底是为什么,他看不到。
他怎么不早点想到?
乌云遮住光源,他们不知道天上是太阳还是月亮。
然后云被吹开一点,露出半个月。
清凌凌的月光撒下来,这雨该叫月光雨。
很奇妙,秦霄贤一直在低头看地,在月光撒下的那一刻却抬头看了何九华。
瞳孔微缩,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那一刻时光被无限拉长,光一寸一寸的动,秦霄贤清楚的看见光从天空路过的痕迹。
月光在一点点接近何九华。
他睁大眼睛,为什么睁大,他不知道。
那光在何九华背上着陆。
不
没有
它穿了过去。
然后?
他看见自己的手也从何九华肩上透了过去。
一片虚无。
可为什么呢?
明明月光落下的前一秒,何九华那么真实。
秦霄贤骤然松手,伞轻飘飘的落到地上,扰了两座坟的安宁。
秦霄贤脑子轰的一下。
到底怎么了?
尚九熙自杀那天起他就没见过何九华,两个月了,他没出过门,何九华也没有。
当乌云开始遮住整个天空何九华来了,一言不发带他来这里 。
下车的时候刚好落下第一滴雨。
雨不大,但他开了伞。
何九华喜欢淋雨他知道,可他开了伞。
可能怕吧,怕那滴雨穿过何九华。
所以把他挡的严实。
秦霄贤这时惊觉自己潜意识里敏感的要命。
月亮出来了,梦就碎了。
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低头看地,因为,自己余光扫到两块墓碑。
如果当初不要对他说那三个字。
如果不要忽视何九华眼里独属于尚九熙的光。
如果,自己再多爱何九华一点。
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个结局。
回忆停泊这一分钟
只能听说寂寞在附和
最初的我不懂
说再见以后就难以回头
月色朦胧呼吸浮动
你追求是爱与自由
一切都在无意之中被冰冻
再难消融
时间说过去的
总归会被忘掉的
一个人的沉默
遗憾侵蚀这片刻
月光把世界照亮
却照不亮你的段落
好多话说不出口
就只能匆匆地错过
如果时光倒流
体贴你要的所有
会不会有变动
拥抱你在我怀中
穿过人潮的汹涌
紧握那一份炙热
如果再重来想要告诉你
我有多心痛
回忆停泊这一分钟
只能听说寂寞在附和
最初的我不懂
说再见以后就难以回头
月色朦胧呼吸浮动
你追求是爱与自由
可那年的月光冰冷冷依旧
无法消融
如果时光倒流
体贴你要的所有
会不会有变动
拥抱你在我怀中
穿过人潮的汹涌
紧握那一份炙热
如果再重来想要告诉你
我有多心痛
回忆停泊这一分钟
只能听说寂寞在附和
最初的我不懂
说再见以后就难以回头
月色朦胧呼吸浮动
你追求是爱与自由
可那年的月光冰冷冷依旧
无法消融
回忆停泊这一分钟
只能听说寂寞在附和
最初的我不懂
说再见以后就难以回头
月色朦胧呼吸浮动
你追求是爱与自由
可那年的月光冰冷冷依旧
已然消融
秦霄贤对着两块碑,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早该想到只是大梦一场,那两个人明明在笑着看他。
手握着手,十指相扣,幸福又美满。
那么真实,真实到他说不出祝福的话。
可月光透过他们,雨滴穿过他们。
他甚至不敢细看。
他怕
怕在他们身后,看见第三块碑。
而冰冷的月光穿过一切。
也照亮何九华手腕上的疤。
秦霄贤不知道,他看不见的自己的脖子上,是不是也有着这么一道长长的,蜿蜒曲折的疤痕,像一条悲哀的蜈蚣一样,横亘于其上。
也许终有一天月光也会穿过他。
也许现在就穿过了。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现在还是将来,亦或是过去。
好像何九华还站在他身边,又好像没有。
可能是他的错觉。
也许今天没有月光。
现在也不是晚上。
也许他还在家里躺在床上 。
也许吧。
他是谁?
他想不起来。
尚九熙死了吗?何九华割腕了吗?尚九熙何九华裂穴了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尚九熙自杀后还是何九华自杀后?
会不会是秦霄贤自杀后?
他真的是秦霄贤吗?
如果不是,他是何九华还是尚九熙?
是梦吗?
他只知道自己看见了月光。
再来一次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梦醒之后,还来得及回头吗?
之后,也许是尚九熙在病床上睁开了眼,也有可能何九华决定不把裂穴说出口。或许,秦霄贤会选择在这一切开始之前,让自己的喜欢烂在心底。
谁知道呢。
你也不会知道,这是尚九熙服药后预见的未来,还是何九华在漫长的失血过程中的一个梦,或者是两人自杀后精神崩溃的秦霄贤拥有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更有可能,这是悲剧后,外人梦见的真相。
祈祷他们之间没有爱吧。
这梦里的事谁会期待它发生。
最好别有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