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为二》莫小王离

1、开始 案件之初

　　“鲜花的歌声嘹亮，化作翅膀长在伤口上。”

　　“但是，真的会有人因为你而忏悔吗?”
　　少女叹息似的蹲下来，轻柔地摸了摸地上那人的头发，歪头看着那张脸。
　　淡粉色的长裙铺在地上，血迹如鲜花般绽放。
　　属于少女的棕色眼睛弯了一下，拍拍衣角，起身离开。
　　地上的人瞳孔已散，无声地目送那道背影。
　　少女的歌声随风而去。

　　“我问你，你和肖芷是不是闹过矛盾?”
　　周迟双手交握撑在桌子上，她对面坐着个半大的姑娘，眉头皱着:“是，对，但我说了，她死跟我没关系!跟她有矛盾的多了去了，凭什么就逮着我一个?”
　　十八九岁的孩子多少带点刺，更别提因为自己讨厌的人死了就被作为嫌疑犯带到警察局接受审讯，所，以她说话语气跟炮仗似的，说不定下一秒就炸了。
　　“方小钰，你听我说，”旁边女警的声音温和很多，看着暴怒的少女，“我们并不怀疑是你，我也觉得你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是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我们工作……”
　　“我还不够配合?”方小钰猛地拍了下桌子，“就我说，你们把她男朋友带来审个十几二十遍，不比我有用!”
　　其实审讯过程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尤其面对的还是个青春期孩子，女警早就习惯了，并不放心上。
　　对她而言，这比那些上下打量人的变态好多了。
　　但是周迟不太能接受。在她眼里，这种半大孩子就是有点欠教育，仗着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敢到处惹事，拽得不行。
　　于是她声音也放大了一倍:“方小钰同学，请配合执法!我们并不是针对你，所有有嫌疑的人都会接受审讯!”

　　审讯室外，一个警服男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寸照，开口问身边人:“死者多大?”
　　“十八岁，本地学生。”旁边警员凑上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多漂亮一个小姑娘，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寸照上女孩子的嘴唇红艳，明显化了妆，浅浅笑起来，哪怕是寸照这种极有可能把人拍变形的情况下，也是好看的。
　　程傲若有所思地放下照片，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里面的有一个少女局促地坐着，看着很不安。
　　她身边是个戴眼镜的男人，见到程傲进来，主动站起身伸出手:“警官。”
　　“你是报案人?死者的班主任?”程傲扫过那个少女，眼睛看向这个男人。
　　这个人很年轻，看着很冷静，跟程傲记忆里自己高中时期秃顶还爱喝酒的中年班主任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那个……警察叔叔……报警的是我……”坐着的少女站起身，低着头，两只手搅啊搅，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紧绷，站在男人身后。
　　“我是她的班主任，”男人的声音平稳，什么情绪都听不出来:“也是肖芷的班主任。”
　　“哦，”程傲随意地坐下来，示意对面两个也坐:“什么时候发现的?”
　　男人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少女，轻声道:“别怕，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老师在这里。”
　　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少女鼓起勇气抬头，尽管表情还有点忐忑:“就中午，我吃完饭回宿舍晾衣服，顺便把鞋放在后面窗户上，结果不小心掉下去一只，我探头往下一看，就看到……”
　　说道这里，女孩的身体不停颤抖，捂着眼睛，声音也不停打颤:“就看到……就看到肖芷躺在那儿，身上都是血……她眼睛还睁着……好像还在往这边看……”
　　这个场景就算是大人看到了也能吓得魂飞魄散，更别提半大的孩子，肯定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班主任拍拍她的肩，接上了她的话:“沈戒同学看到之后，用学校公共电话报了警，下午课刚开始我们就被带来了。”
　　程傲点点头，又问道:“宿舍在几楼?”
　　“三……三楼。”
　　“肖芷和你一个宿舍吗?”
　　“是。”
　　“那么……”程傲拖了下音“她中午不跟你一样回宿舍晾衣服?”
　　女孩摇摇头，纠结片刻，看了班主任一眼，又开口说道:“她平时白天都不回宿舍，就晚上回来。有时候……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去?”
　　“不……不知道。”
　　程傲向男人抬了下下巴，“你是她们的班主任，不知道你的学生夜不归宿?”
　　男人皱起眉，看了程傲一眼，摇摇头:“女生宿舍我没去过，学校也不重视这方面的纪律，全看她们自己。”
　　得，防盗窗安了，走廊也封的都是栏杆，就是为了防止学生跳楼，有了这些保险之后，学校也就不重视学生行为了，没想到就这样出了人命，还是比自杀还要严重的他杀。
　　“好吧。这件事情你们学校应该逃不了责任，班主任恐怕也难辞其咎。”
　　男人低着头，没开口。
　　“去做笔录，做完笔录你就能回去了。”程傲看着眼眶红红的小姑娘：“别害怕，凶手会被抓住的。”
　　沈戒点点头，门口的警员敲了下门，她便站起身，跟在班主任后面出去了。
　　程傲想了想，翻开刚刚那摞资料，里面整整齐齐地写着肖芷短短十八年的经历。
　　这样一看，就能看出来这女孩的不同之处。
　　出生的时候，她母亲才十八岁。三岁母亲离了婚，跟着母亲，五岁母亲又再婚，十岁母亲生了个弟弟……
　　一般而言，在这样颠沛流离的环境里，得到足够的关心也就算了，一旦缺乏父母关注，这种孩子都是缺乏安全感的，渴望被爱，更容易遭到欺骗。
　　这个女孩死的时候，眼睛睁大，没有愤怒，比起！恐惧，更像是惊讶。
　　就像在她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被信任的人捅了一刀又一刀，惊讶和失望交替着涌上她的脸。
　　那么这样说，她亲近的人的确更有可能是凶手。
　　程傲又翻了几页，看到肖芷高中时期的记录，方正字体印着“班主任:江笙”。
　　这名字真不像男的。
　　但是如果配上那样一个人，又似乎并不违和。
　　程傲想着刚刚看到的男人，以及那个女孩对他的表现出的信任和依赖，微微皱了眉。
　　那个长相显得江笙很冷静，甚至冷漠，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有攻击性。
　　虽然外表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但是外表难免会给人一些刻板认识和误解误解。
　　比如鲜亮的蘑菇和朴素的蘑菇相比，人们要食用其一却不熟悉的话，更容易选择后者。
　　这是刻板印象，美丽的蘑菇都有毒，散落在地上散发香甜的气息的东西往往掺着老鼠药……
　　所以，在这个外表的加持下，江笙要取得学生的信任，应该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