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城》锡山

1、第 1 章 旧事物已被

　　一条斑驳的沥青公路上，我静静地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我毫无思绪——不知道这是在哪一个城市，又是开车去往哪里。我环顾四周，只有我在公路上孤独地行驶着。抬头我望见右边有一架高桥弯延着向前而去，桥下尘土飞扬，周遭的建筑物都再次地被盖上了尘土，仿佛锈迹斑斑，并无人清洗。不一会儿，一个声音离我愈来愈近，向着声响寻觅看去，两节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有轨电车“哐哧哐哧”地从我右边的高架上划过，向前方驶去，渐行渐远。看完这些，四周破败的气息生出一股凄凉，由瞳孔向内心侵袭，剩下的只有列车远去后留下的寂静。我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继续向前行驶寻找可掉头的路口，没开出去多远，我就发现了一个路口，在路口旁站着的还有一位年轻的交警。车开到路口时交警打手势示意我不要在此路口掉头，并告诉我车辆继续向前行驶三百米便有可掉头路口。了解后我没有犹豫，踩下了油门就向前继续行驶。行驶着，道路开始向左绕过建筑物，我调整了方向盘，紧盯着路面引导车辆行驶的白线。弯转了大概三分之二，车道突然开始变得复杂，我看见道路周边耸立着好几栋高大又破败的建筑物，他们被这些道路包围交错着，其中还有一条铁路线贯穿其中，然而这些巨大的楼房却并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人在其中活动过的迹象，像是从被建造以来就从未被人类使用过，地面依旧是尘土飞扬。
　　车大概行驶了三百米，在不远处果然有一个路口，但除了掉头这条路也没有办法继续行驶——这是一条死路，再往前两百米是一个由废土、废弃建筑物料堆积而成的一个巨大土丘。惊诧的是，它连我旁边高架桥前方的道路也一同堆没了。我不知所措下了车想要弄清楚一些什么，在土丘上我隐约看见开来了某种巨型运输车，在土丘上，运输车的车斗缓缓升起、倾斜投放废料。土丘开始变得不安静，坍塌了起来，那辆电车径直冲进了土丘，两节车厢瞬间被灰尘与废料埋没，其间除了轰隆隆声我什么也没听到，土丘安静了下来便又恢复了沉寂。
　　那辆电车似乎并没有乘客、也没有司机，在冲进土丘的时候静默无声。
　　这座城市似乎在这之前曾经历过一段□□式的革新，整个城市的人民上下一心、大兴土木，兴建高楼，他们欢欣鼓舞……
　　一声金属撕裂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一步一步接近那个声音沿着铁轨来到其中一栋高大建筑物背后，和我隐约看到的巨型运输车一样，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铁轨尽头。机器上方一只粗壮的机械臂装载着一个强有力的液压钳，它慢慢抬起、放下，钳子嵌在铁轨上又紧紧夹住。“bang...”，又是一阵撕裂声。机器作业发出的巨大声响让我无法接近他，也无法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且又是为什么。我捂着耳朵又向其他地方看了看。其实，他们是留在这里的一支施工队，在不远处还有其他机械正在作业，在这里唯一能与我认知联系起来的就是另外两台挖掘机了，它们仿佛要拆毁这里的一切，巨大的掘斗与其他机械同样拥有着巨大的体量，在惊人的工作效率下，挖掘、填埋，原来巨大的土丘并不是高峰，而是站在高架桥上的我处于谷底。
　　一座正在被填埋的城市，连先前架设的铁轨都被拆除移去，人们将它运回炼就它的熔炉工厂，静静等待它的下一次风尘苦旅。
　　我实在无法靠近那些巨大的作业机械。在嘈杂、喧嚣不止中，他们操作那些机械如乱序的鼓点，急促且让人不安，所有的呼喊都随嘶嘶声、撞击声混合被湮灭……土丘又开始躁动了起来——又是一大堆废料倾泄而下，然而在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切的时候，不远处的挖掘机又加快了清除速度。一次废料坍塌就像信号，警示着下面的人加快速度，而站在下面的我，空洞地看着土丘之上运输车离去时撇下的烟尘。可以预见，谷底的他们无法完成这项城市填埋任务。我想那些挖掘机械体型庞大，那它应该也拥有巨大的油箱，但是每小时不足八公里的时速，他们如何逃离这里……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点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