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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还没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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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跨进门,就传来了郑伯惊喜的声音:“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闻言,裴醒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回来了!”
“少爷回来了!”“真的是少爷啊!”“太好了!少爷终于回来了!”
耳边真挚的话语,暖洋洋的融化了裴醒的心,令他暂时将先前的不愉快抛在脑后。
“郑伯,家里一切都还好吧?”环视四周,他离开的三年里,没有一个面孔消失还好还好。
“都好都好。”郑伯点点头,顿了顿,迟疑道,“只是……”
裴醒又想起了刚才与谢依的不愉快,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只是什么?”
郑伯有些闪躲,似乎后悔自己的多嘴。
“哎呀少爷,奴婢差点忘了,今晚宫里可是有宴席您要参加呐。”做了多年管家二把手的王姨及时替郑伯解围,催促裴醒道,“快快快,还不快去服侍少爷更衣。”
“是。”
被王姨这么一打断,裴醒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好先把心里的疑虑压下,去更衣。
谢依,你和所有人,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陛下,宴席已经准备好了,人也到齐了,随时可以开始。”四福走到谢依身边低声道。
“嗯,”座上的人皱着眉,不停用手指揉着眉心,似乎有些不舒服,“朕过会再去,让他们先开宴吧。”
四福微微鞠躬。
约莫过了一刻钟,谢依睁开眼,被身边当柱子的四福吓了一跳,“公公怎么还在这?”
四福侧身行礼:“陛下让众人开宴先吃是好心,但只怕如此众人更加畏惧陛下了。”
谢依听了头疼,叹气道,“朕知道了,走吧,辛苦公公了。”
因为是普通宴席,谢依没有穿龙袍,仅随意着了件紫色便服,内涵大气的紫色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也将他的帝王之气衬得更盛。恰到好处的腰带将王的身形衬得淋漓尽致。王一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开始是因为身份,最后是因为那份众人无法匹敌的气场。
裴醒坐在宴席的最末尾,望着远处出来的谢依,心里一阵酸楚,人还是那个人,却也不再是那个人了。
裴醒轻叹口气,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灌下。
宴席很无聊,不过是些嘘寒问暖、居功自傲的虚话。在席上呆了一刻钟都没有,裴醒就想离开了,只是座上的王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作为臣子的裴醒自然不能起身。
又过了许久,裴醒见这些人没有停下的意思,正准备不管礼节起身离席时,王突然站起身来,似乎有些不稳还晃了晃。
“陛下,”四福公公上前一步搀住谢依。
“不用。”谢依抽出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举起,神情淡漠的扫了一眼在座的,道,“既是接风洗尘,朕敬在座各位将士们一杯,因为你们的付出才有这一片锦绣繁华、国泰民安。”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一杯灌肚。
王都干了,哪有作为臣子不给面子的道理,众人高喊几声谢皇上圣上英明,也依谢依的模样一杯灌肚。
谢依满意点点头,“朕先回宫休息了,众爱卿继续。”说完,抬脚便走。
最高权利掌控者一走,整个宴席的氛围瞬间宽松下来,顿时熙熙攘攘跟个菜市场一样。
“裴将军,我,我,”一名小将端起酒,朝裴醒站起来。
“你什么?莫不是想要嫁给我?”裴醒挑挑眉,咧嘴一笑,又没正经的调戏道。
小将哪里受过这样的调戏,瞬间耳根红透了,“不不不,不是,我,我敬,将军,一,一杯酒,裴将军,我,我……”
裴醒抢在小将说完之前和他碰杯,不等人家反应一杯酒就已经灌肚了,磨磨唧唧没有说完的小将目瞪口呆。
“我可喝完了哦。”裴醒扬着笑容,把酒杯往下倒倒,接着故作调侃道,“作为一名将士,反应不太行啊”
小将士涨红了脸,把酒一股脑的灌下肚,“谢,谢将军指教。”
裴醒温柔笑笑,拍了拍小将士的肩膀,“不客气,我先离席了哈。”
裴将军要走,席上众人皆挽留,“裴将军才回来,多待一会呗”“裴将军莫不是想要躲酒”“在下还未敬裴将军一杯呢”“裴将军再坐坐啊”
裴醒笑着将众人一一婉拒,“不了不了,老了喝不动啦。裴某出去醒醒酒,失陪啦各位。”
说完,不容别人拒绝,坚定的迈步出了大殿。
“陛下,”四福公公无不担忧的站在谢依身后,“天凉了,陛下要保重龙体。”
“唔,不要!!”
此时此刻的王,正蹲在地上,不开心的嘟着嘴,“裴醒呢,他说过会来接我回家的。”
四福轻叹一口气,知道王这是喝醉了,“陛下先起来好不好,裴将军叫奴才转告陛下,说陛下回宫他就来。”
四福蹲下欲扶谢依起来。
“唔!不要我不!”谢依蓦地站起身,甩开四福的手,带着浓浓的鼻音道,“他说过的,说过就在这株梅树之下的。”
每个字都带着委屈,像是被抛弃宠物,找不到地方发泄只能自己一个人给自己舔舐伤口。
入口处,一只手猛然抓紧了那精雕细琢的翠石拱门边沿,留下深深凹痕。
“骗子,大骗子。”谢依嘟嘟囔囔的,口齿不清,似乎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像是下了某个重大决心。“无情无义。”
痛,心很痛。
裴醒感到刺骨的寒冷,北风萧萧也不曾这么冷。
深吸一口气,朝说话声的反方向走去,愈走愈远。因为他的失诺,他的心上人啊,不在原地等他了。
第二天,早朝。
裴醒向座上看去,王面色苍白,带着恹恹的神情。不过其他人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朝堂上一片肃静。
“朕问,江南的赈灾的拨款数目为什么不对。”王凌厉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昨天喝酒都把你们的魂喝没了吗?!”
“…陛下息怒。”户部大人李徐州站出来颤颤巍巍的跪下,“臣确实按照陛下所言做的,但是陛下,天高皇帝远,不能保证江南那边……”
李徐州意有所指。
王挑眉,身子往前微倾,“哦?李爱卿的意思是朕管理不力,才让他们层层剥削赈灾款了?”
“不敢不敢!臣不敢!!”李徐州吓得匍匐在地,“臣未有此意。”
“可是朕觉得,你有此意。”王直起身,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上的珠链,“来人,把李徐州给朕打十大板。此事暂且交由裴将军代管。”
一旁吃瓜的裴将军:“?!”
话一出,满堂哗然。
“陛下,这,臣以为,使不得。”薛璟行站了出来。
裴醒心中宽慰,果然还是薛璟行懂他。
“裴将军是武官,怎知这舞文弄墨、颇费口舌之事。还请陛下另选他人,莫误了灾情。”
裴醒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上一秒还在心里夸奖薛璟行,下一秒现实就给裴将军一个大嘴巴子,敢情薛璟行这老顽童觉得自己只有一身武功和一副皮囊其他啥都没有。
裴醒气得牙痒痒,喊道:“薛大人可听过一句老话?未知全貌,不予评议。我裴醒好歹在太傅那儿上了两年书,若是半点墨水都没有,岂不丢太傅的脸?”
听此,座上的王微微展颜,眸中一闪而过的亮光。
“裴爱卿说得在理,莫要负了太傅对爱卿的殷、切、希、望。”谢依微笑着看向他的裴爱卿,一字一顿道。
裴醒突然感到身后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