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世界：百合花盛开》黄昏晓星尘

30、第 30 章 木国的

　　木国的清晨比火国来得更温润些，薄雾缠绕在宫墙外的古木梢头，带着草木清气的风穿过回廊，拂过檐角悬挂的琉璃风铃，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

　　木皇下了早朝后，特意命内侍传话，请火灵儿与云曦到御花园用早膳，说是要当面谢过昨夜宴席上替木国"镇场"的恩情。

　　火灵儿打着哈欠走进御花园，云曦已经抱着小狼崽坐在石桌旁了。

　　小狼崽趴在云曦膝头，两只前爪搭在桌沿，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碟桂花糕，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云曦正拿指尖轻轻挠它的下巴，小狼崽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你倒是起得早。"

　　火灵儿一屁股坐到云曦旁边，拈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昨晚闹腾到那么晚，你都不困的？"

　　云曦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怎么，小贼你昨晚喝得烂醉如泥，连怎么回住处都记不清了，现在倒来管我起得早不早？"

　　火灵儿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昨晚宴席散场后，她确实喝得有点多，具体怎么走回使馆的都不太记得了。

　　她哼了一声，又伸手去够第二块桂花糕。
　　云曦的玉簪轻轻一横，挡在她面前，小狼崽趁机叼起那块糕，三两口吞了下去，然后一脸无辜地舔了舔嘴角。

　　"你这白眼狼！"火灵儿瞪着眼睛，伸手去戳小狼崽的脑门，小狼崽缩进云曦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冲她"嗷呜"叫了一声，又钻回去了。

　　云曦低头摸了摸小狼崽的脊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它现在跟我亲着呢，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木皇到时，两人正在为最后一块桂花糕的归属"友好协商"。

　　火灵儿撸起袖子正要下手抢，被云曦一句"堂堂公主跟条狼抢吃的，说出去不嫌丢人"怼得愣在原地，最后小狼崽又趁火打劫叼走了最后一块糕，火灵儿气得拍桌子骂它没良心。

　　木皇看着这一幕，原本端着的威严也不由得松了几分，笑着摇了摇头，在石桌另一侧落座。

　　随行的木钧与木劲也跟着坐下，木劲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灵儿公主，昨夜之事，朕深感欣慰。"

　　木皇端起茶盏，语气郑重了几分，"槐家父子在朝中盘踞多年，行事跋扈，朕虽有心敲打，却碍于其兵权在握，不好轻举妄动。昨夜你那一番立威，反倒替朕试探出了槐家的深浅。朕在此谢过。"

　　火灵儿连忙放下手中茶盏，正了正神色："木皇陛下言重了。昨日之事不过是替香儿出出头，顺手为之。倒是陛下气量大，能在满朝文武面前稳住局面，才是真正令人佩服的。"

　　这话倒不全是恭维。昨夜槐长风被她一掌震退后，木皇第一时间便出来缓和局面，既敲打了槐家，又给了槐家台阶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能在槐家这样的重臣面前稳住朝堂，木皇这些年的帝王心术也确实练得炉火纯青。

　　木皇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云曦："云曦神女远道而来，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朕定当尽力。"

　　云曦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多谢陛下厚意，只是晚辈此番随行，本是为历练见闻，现下目的已达，不日便当启程返回天人族祖地。"

　　火灵儿闻言，手中茶盏顿了顿，侧头看了云曦一眼。云曦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木皇又说了些客套话，便起身回御书房处理政务，木钧与木劲也跟着告退。

　　木劲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火灵儿挤了挤眼睛，压着嗓子说了句"灵儿师妹，改日有空再切磋"，被木钧一记眼刀给瞪了回去。

　　御花园里很快只剩下火灵儿与云曦两人，外加一只趴在石桌上晒太阳的小狼崽。

　　火灵儿放下茶盏，盯着云曦看了好几息，才开口："你说要回天人族，什么时候走？"
　　云曦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轻轻放在石桌上。那玉牌通体莹白，边缘镌刻着天人族特有的云纹与神鸟图腾，正中有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正微微闪烁着柔光，显然刚被激活不久。

　　"昨夜你喝得烂醉如泥，回到使馆后，我便收到了族中传讯。"

　　云曦的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但更多是陈述事实，"长老会传令，让我三个月内返回祖地，有要事相商。"

　　火灵儿盯着那枚玉牌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它的边缘。

　　触感温润，玉石的温度在晨风中微微发凉，可那淡金色的符文却还在轻轻跳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

　　"那些老头子叫你回去能有好事？该不会又要给你安排什么神女试炼吧？"火灵儿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上回你跟我说试炼的时候，被折腾得够呛吧？"

　　云曦被她这话戳中痛处，瞪了她一眼："小贼你少说风凉话。我若真被安排了什么难搞的试炼，便写信回来告诉你，让你也头疼头疼。"

　　火灵儿嘿嘿一笑："那你可得写详细点，我好拿你的糗事当笑话讲给香儿听。"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小狼崽趴在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尾巴慢悠悠地摇着。

　　笑闹了一阵，火灵儿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些，她伸手把小狼崽从桌上抱起来，举到面前。

　　小狼崽四只小短腿悬空扑腾了一下，黑亮的眼睛懵懵地看着她，喉间发出一声软糯的"嗷"。

　　"行了，这小白眼狼虽然见一个爱一个，但好歹是我孵出来的。"

　　火灵儿把小狼崽往云曦怀里一塞，小狼崽顺势在她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立刻蜷了起来。

　　火灵儿拍了拍小狼崽的脑袋，对云曦扬了扬下巴："带走吧，让它路上护着你。天人族那些老头子要是为难你，你就让它咬他们裤腿。"

　　云曦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狼崽，小狼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云曦的下巴。

　　云曦的嘴角弯了弯，抬眸看向火灵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倒是大方。不过这小东西贪吃得很，路上我可养不起它。"

　　"它能吃多少？"火灵儿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再说了，它要是敢跟你闹脾气不听话，你就告诉我，等我下次见到它，揍它一顿就老实了。"

　　小狼崽似乎听懂了"揍它"两个字，往云曦怀里缩了缩，把脑袋埋进她袖口里，只露出一截灰扑扑的尾巴尖。

　　云曦轻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小狼崽的后背，没有再推辞。

　　"那我让人给你准备干粮和灵兽。"火灵儿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叶。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云曦咧嘴一笑，

　　"路上要是碰见不长眼的劫道的，就报我火灵儿的名号，虽说多半没人信，但吓唬吓唬人还是管用的。"

　　"你那名号也就吓唬吓唬百断山的小凶兽。"云曦抱着小狼崽站起来，紫衣在晨光中微微泛着光泽，

　　"行了，别磨蹭了，该干嘛干嘛去。等我忙完族里的事，要是顺路，便去火国看看你。"

　　"它要是饿瘦了，肯定是你克扣它口粮。"火灵儿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朝御花园外走去，赤色衣袂在风中扬起又落下。

　　两日后，火灵儿带着迎亲队伍启程返回火国。

　　萧香儿与木清站在城门口相送，木清眼眶微红，紧紧攥着萧香儿的手没有松开。萧香儿被她攥得有些发疼，却也没有抽手，只是对着火灵儿道："灵儿姐，替我向父皇母后问安。待清儿这边安顿妥当，我便带她回火国看望你们。"

　　火灵儿骑在灵兽上，看了萧香儿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那副"别想把我留在木国太久"表情的木清，不由失笑："行了行了，你俩好好过日子就行。父皇母后那边有我呢，放心吧。"

　　她又转向木钧与木劲，拱了拱手："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此别过了。"

　　木钧躬身回礼，木劲则大大咧咧地挥手："灵儿师妹，下次来可得多住几日！"

　　云曦没有出城相送。昨夜她便已收拾行装，带着小狼崽提前离开了木国都城，朝着天人族祖地的方向出发。

　　火灵儿是在今早才知道她走的，桌上留了一方手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走了，小贼。"

　　笔迹潦草，一看就是赶时间写的。

　　火灵儿把纸条折了两折，随手塞进袖口，嘴里嘀咕了一句："走都不说一声，怕我送她不成？"

　　数日后，车队抵达火国都城。火皇与皇后早已得到消息，在宫中设了小宴为火灵儿接风洗尘。

　　晚宴过后，火皇将火灵儿单独召到了御书房。影燕亲自沏了一壶茶，放在案边，便退到屏风后面，将空间留给父女二人。

　　火皇端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木国那边，可有异动？"

　　火灵儿将此行经过简要禀报了一遍，包括萧香儿的婚事、夜宴上与槐家的冲突，以及木皇的态度变化。

　　火皇听完，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能在木国朝堂上压住槐家的气焰，算是替木皇解了一桩心结。两国联姻已成，边境通商的事也定了下来，剩下的事，便交给木皇自己去料理吧。"

　　他说着，从案头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推到火灵儿面前："此行辛苦，朕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是朕早年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宝术残卷，名为'朱雀焚天诀'，与你的赤焰神剑颇有契合之处。朕参悟多年未能尽全功，你拿去看看，或许能有收获。"

　　火灵儿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卷轴。入手微微发烫，卷轴表面隐约有赤色的符文在流动，确实与她的赤焰神剑气息相合。她翻开封口草草扫了几行，便被其中精妙的火焰符文吸引了心神。

　　"多谢父皇！"她将卷轴小心收好，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儿臣一定好好参悟，绝不浪费父皇的一番心意。"

　　火皇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神色微微一正："对了，云曦那丫头，回天人族了？"

　　火灵儿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嗯，她族中传令，让她回去。走得还挺急，连声招呼都没打。"

　　火皇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倒也没有多问，只是端起茶盏，淡淡说了句："天人族那边向来神秘，她既是神女，族中有召便是大事。你若是闲了，写封信问问也无妨。"

　　她起身告退，走出御书房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庭院里桂花树甜润的香气。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空，一轮圆月悬在宫墙之上，银辉铺满庭院的青石地面。

　　袖口里那张纸条的边角硌着手腕，她伸手摸了摸，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大步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有节奏地响着。身后月光依旧，夜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又轻轻落下。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天人族祖地，一座隐于云雾深处的古老宫殿中，云曦正手捧灵犀琉璃盏，对着殿中一位白发垂地的老妪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长老召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三日后去参加神女试炼？"

　　老妪缓缓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云曦的身影，语气古井无波："你肩上担的是天人族下一任大长老的重任，试炼是必经之路。怎么，离了祖地这段日子，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云曦没有立刻回答。她怀里的小狼崽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老妪龇了龇牙，被云曦轻轻按了回去。

　　殿外的夜风穿过林间，吹动满山青翠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妪的目光落在小狼崽露出的那条灰扑扑的尾巴尖上，皱了皱眉："这狼崽子哪来的？"

　　云曦低头看了小狼崽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瞬，随即抬起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路上捡的。"

　　老妪半信半疑地打量了她片刻，终究没有追问，只是摆了摆手："下去准备吧。三日后，试炼场见。"

　　云曦转身走出大殿时，小狼崽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出软糯的呜咽声。她低下头，轻声道："别闹。等你那个不靠谱的主人写信来骂人，我再放你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