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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变故 林麟原本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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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行至路上,雨越下越大。
眼见裴清川肩膀逐渐被雨水淋湿,跟在他身后的方木驾马上前提议道:“裴大人,前方不远有个村落,我们去那边躲躲雨吧?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裴清川回过头,看向同样被雨淋湿的十来人,点了点头道:“那便去前方的村落中等雨停小些再走。”
“是!”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来到方木所说的村落前。
许是大雨倾盆的缘故,村落里几乎看不见人影,唯有靠近路边的一座茶棚内坐着对夫妻,遥遥朝路上行进的众人看来。
“就在这避雨吧。”
见裴清川发话,众人纷纷下马走进小小的茶棚内,连载着淮阴县县令的囚车也拉到附近的树下。
林麟待在车内并不知晓外面的情况,她发觉马车突然停下,便掀起车帘朝外看去。
只见窗外的雨幕夹杂着道路上扬起的尘烟,轻飘飘地阻挡在她眼前,一片模糊之中,四周的村舍屋檐显露得并不分明,近处一座茶棚,人声远远近近辨不清晰。
原是他们到茶棚里躲雨去了。
林麟目光透过漫天嘈杂的雨帘,锁定到茶棚之中飘然而起的几缕雾气,心中生出几分犹豫。
茶棚里瞧着有热茶解渴,她要不要下车去瞅瞅?
略微思索片刻,林麟下了马车,双手挡在头顶,快步跑进拥挤的茶棚。
林麟尽力不看茶棚内纷纷扰扰的目光,径直走向茶棚内另一位女性道:“大娘,给我也来一碗热茶。”
茶棚大娘闻言点头应下,却并不作声,反倒一旁与她搭档的男人高兴地吆喝一声“得嘞”,然后搬给林麟一个湿漉漉的板凳。
“多谢。”林麟扫掉板凳上的水,虚虚坐在凳子的一个角上。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一一撤去,她这才悄悄将自己的目光投入茶棚。
狭小的茶棚内,十来个军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沉默地喝着热茶,裴清川坐在靠近路边的方向,一双眼盯着棚外的雨幕,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中隐约透着几分郁色。
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劈里啪啦地砸到茶棚上,似乎下一秒茶棚就要被雨打穿一般,裴清川眼底的忧虑越发沉重,身旁热气袅袅的茶水也原模原样地放在桌上。
大雨不止,众人去京城的路上必经辉河,若是再这样耽误下去,河道潮涨暂封,延期上路只会徒生变故。
再等些时刻罢,届时就算雨不见小,也要准时上路。余光扫过茶棚里沉默的众人,裴清川在心中做好了打算。
好在天公作美,不肖半炷香的时间,茶棚外的雨逐渐变为细碎的雨丝。
见状,裴清川站起身向众人道:“继续前行。”
“是!大人!”刚刚还放松的十来军士,一听到命令,立时起身应下。
眼见众人准备再次前行,林麟放下手中捧着的热茶碗,手脚麻利地钻进马车。
正当众人纷纷上马整装待发之时,队伍后传来方林的声音。
“裴大人——!裴大人且慢!”
“方林?”方木见原本该在刺史府内待着的弟弟,忽然快马加鞭地赶来,不由疑惑道,“你怎的......”
方木话还未落,方林便赶至队伍旁。
看清方林身后拉的马车时,方木瞬间明白了过来,随即止住了口中的疑问。
方林浑身早已湿透,显然是趁着大雨滂沱一路赶来。行至队伍的一侧,他朝自己的哥哥点了点头,随后下马朝队前的裴清川行礼道:
“裴大人,这是镇南王吩咐属下给您送来的马车。”
裴清川看向一旁绛紫色的马车,忍不住蹙了蹙眉,点头道:“马车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然而送来马车的方林,却并未应声返回。只见他站在马下,脸上露出几分古怪。
“王爷还吩咐属下给裴大人带句话...”
“何话?”
“王爷说——让您‘给那混球知会一声,若是年底再不回来,就断了他所有财路’”方林拱手话毕也不敢抬头。
他只是将镇南王的话转告给裴大人,并没有对世子不敬啊!他低着头,暗自在心中道。
听完方林的转告,裴清川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总能令人无语的身影,他忍不住阖了阖眼,回了句“知道了”。
经过这一插曲,众人再次前行。
去往辉河的路上,途径一处峡谷,名为升耀谷,传说每日的太阳便从这里升起。
然而在这样的雨天,即使是升耀谷也不免变得泥湿地滑。
队伍渐渐行至谷前,方木驾马来到裴清川那辆绛紫色马车边,道:
“裴大人,到升耀谷了,过了这处,便到辉河码头了。”
裴清川闻言撩起窗边的帘子,他看着谷前稀稀疏疏几道来往的人影,紧皱的双眉渐渐展开。
“嗯,继续走吧。”
“是!”
在马车摇摇晃晃之间,另辆车内的林麟昏昏欲睡。
正当她还在做些奇怪的梦时,一阵轰隆声从天而降。
车队外,山谷上方巨大的泥沙石块向谷底滑落,带着烟尘滚滚砸向众人。
“是泥石流!”
不知谁扬声大喝,声音仿佛都要撕裂一般,远处的行人一阵骚乱,正处于泥沙正下方的裴清川一队人马避之不及,在一阵阵惨叫声中掩埋在泥土下方。
轰隆声渐止,尘烟散去,山谷底的路被堆砌的泥沙石块彻底阻断。
山谷顶,一队蒙着面的神秘人稍稍探出头,等看清谷底众人原来的位置被泥沙彻底掩埋,这才转身离去。
“啧啧啧,头儿,这几个人也太不走运了些,咱几个都还没出手,他们就被泥石流给收拾了。”
“哼哼,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算他们倒霉!”
一片雾蒙蒙雨线中两道诡谲的声音渐行渐远。
......
刚刚四散奔逃的路人,见山顶不再落下石块,几个胆大的人小心翼翼地朝泥石堆这边走来。
几个人合力拨了拨泥土,却只翻出几个人的尸体。
就在众人失望之际,一个拿铁锹奋力挖土的男人,指着地上穿着囚服的身影,忽然惊喜地喊道:“这个还有呼吸!”
“哪个!?”“快把他抬到一边放着!”
......
没有人知道,土堆的最下方,林麟原本没了生命气息的身体,忽然亮起一层盈盈白光。
这白光似有呼吸一般,明明灭灭闪烁在一片漆黑之中,几息之后,白光重新隐入林麟的身体,往她脑袋处缩去。
不多时,她的手指动了动。
睁开沉重的双眼,林麟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长长的梦,梦醒后自己忽然出现在一片潮湿的昏暗之中。
一点点拨开眼前的阻碍,站在泥石堆旁的她,终于看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天色渐暗,周围早已没了人烟,先前还有些许人迹的升耀谷,此时早已万籁俱寂。
裴公子呢!?裴公子不会也被埋在下方了吧!?
意识回笼,林麟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在泥石流中仍然存活,便急忙用双手挖起身旁的土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