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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路途迢迢 ...

  •   话音刚落,一根筷子直接刺进了他的额头,李四不可置信地的瞪大眼睛,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这猝不及防的突发情况让远处还在暗自警惕的两个兄弟全部跟炸毛了似的,那个脑子不太聪明的壮汉眼里留下一行清泪,目光凶狠扫视四周。

      但是那支筷子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根本寻找不到踪迹,无辜受牵连的人全部缩在角落里,担惊受怕的看着他。

      壮汉李安提起长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干脆道:“把剩下的人全杀了,别浪费时间了,大哥不能白死!”

      说干就干,两人对视一眼,提起长剑一跃而起,剑刃的刀光落在最近的两个默默无言的人身上,还没压住,那两个人反手一抓,剑刃顿时不动方寸,进退两难。

      招云身边的两个人也动了,他们身影极快,如同影子一般眨眼就到了那几个打做一团的人身边。

      原本有偷偷摸摸想打开门逃跑的人手刚放在木门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就瞬间咽气了。

      招云看了几眼,站起身来到店家和小二的所在位置,直接抓住这两个人就来到了一楼附近的后厨,外面厮杀惨叫声此起彼伏,刀剑穿破□□的声音极重。

      厨房有一扇被封起来的木窗,其余全是食材和几个酒坛,想逃出几乎不可能,直接是显而易见的插翅难逃。

      店家和小二两个人战战兢兢地,他们面面相觑,店家才哆嗦着咽了一口口水,小声的问眼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其实手腕力气极大的女子:“姑......姑娘,逃不出去的,那帮人简直就像是畜生,我们......”

      招云头也不抬,五指扣在封死的木窗上,灌入一股内力,也不知她怎么弄得。

      木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木窗变作木屑,一点点从指缝里流了出来,等轻而易举的弄出一大个能出入的口子后。她才不痛不痒的说道:“别跟我装了,你若真的是店家就不会这幅夸大其词的胆小模样,做生意的哪里会那么‘惶恐’,更何况你刚才还轻轻松松丢出一根筷子夺取人命。”

      店家那张稍微上了年纪的脸一顿,一层阴郁爬上他装模作样的脸,不过一呼一吸之间就换了样子,那双眼睛阴沉如墨,盯得人心里不安。

      招云懒得搭理这场权谋设计的谋杀和反杀,她对着藏在阴影的小二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意,五指凭空一吸,将人抓在手里,轻描淡写地道:“陛下的明谋暗谋我一个草芥并不感兴趣,我只想要那块太后娘娘给你的白玉。”

      小二那张平平凡凡的脸从一进厨房就始终面无表情,面对揭穿只是淡淡道:“你好大的胆子。”

      “生如肉骨,死如白骨。胆子不大,怎么跟鹰犬鬣狗争命,更何况,天下局势我一个弱女子虽然不懂,但也知道江山易改,活路难走,要不然,这殃及池鱼的酒铺就不会受这无缘无故的无妄之灾。”

      ‘小二’危险的眯了眯眼,似笑非笑,晦暗不明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伶牙俐齿,但是威胁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招云已经趁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摸到了那块货真价实的薄叶白玉,完全不顾及什么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在她这里只有死人和活人之别。

      她放开手避开那位伪装店家的男人全力一掌,直接从窗户位置翻身离开,当今这位在太后记忆中表现得愚钝可欺的当今天子,也如同猛虎一般,一直在装作病虎,出谋划策。

      招云抬眸,正巧看见三楼有一位身穿黑色绣银纹的长袍少年,他一直一直都在淡漠的含着虚伪的笑意,凝视着她。

      而徐知君身边还有一位面目肃容的男子,男子身穿灰色布衣,眉宇还裹挟着经久不散的杀伐之气,露出袖子的指节略微粗糙,一看就是行武的人。

      灰衣男子看清她的脸后,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转眼恢复平静。

      招云已经脱离酒铺,眼前两个人眼里都蕴含杀机,她却丝毫不慌不忙,毕竟离开京城,就是滴水入海,无迹可寻。

      反而轻声说道:“最开始那三个男人本来就是陛下您的人,恐怕今天进入这座酒铺的所有人,都染上了酒铺中浓烈酒香里掩藏的软骨香,丧失人的理智和情绪。那三个人故意挑起祸端,‘店家’又杀死自己人,演给背后之人看得就是一场无端杀戮。”

      然后这位陛下再被人完好无恙的护送回皇宫,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手里还多了一个致命的把柄,伺机而动。

      三楼闲坐的徐知君看楼下已经死伤惨重的诸位暗手,已经不足为惧,戏已即将落幕,没什么意思。他挑起一边眉,随意从身后拿出一把雕刻怪异纹路的长弓,挽箭搭弓,直接对准了那位总是喜欢招惹是非的师妹,避开当今天子,一触即放。

      招云虽然受了那个软骨乡的部分影响,但是耳力依旧一如既往的好,在听见破空之声的时候就已经用短刀硬撑着接住,手腕一转,劈开那势不可挡的长箭,冷冷的看了眼那位犯病的徐知君,身影往后一缩,眨眼间就不见了。

      但因为她的强制性动手和躲避,背后本来包扎好的伤口重新迸裂开来,已经有血迹顺着脊背流下,沾湿了衣服。

      招云从小到大的十七年,深切并刻骨的知道一个道理,若是深陷囹圄有机会逃脱生天,那么一定要逃的彻底一些,千万不能抱着所谓的侥幸心理。

      她不管不顾背上汨汨不停的鲜血,抓着白玉惊鸿一起,身影如梭,踩着各家万户的屋檐石瓦片刻不停歇的几个起落,最后安安全全的离开京城,与此地分隔。

      招云出城二十里,不知从哪个地方顺了一匹膘肥体壮的快马,夜不能寐,连夜赶路,原本拿了白玉心中压着的顽石应该软软的卸下,一身轻松才对,可惜适得其反,反而增添了更多滔天巨石,压着她单薄的脊梁骨,喘气都有些艰难。

      千机一族本不是世人厌恶嫌弃的邪巫,十多年前,一位脑子缺根弦的族人生性淳朴,救了一位顺着河流飘下来的年轻男子,男子温文儒雅最后与族人定下山盟海誓,情深不悔。

      谁知世道殊途,人心叵测,那男子得到了千机族一味禁药,留下一封信件径直离开,一去就是一两年。后来有人三言两语顺着消息传入千机族,某处突显瘟疫蔓延距离最近的四州,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万民哀悸。

      没过几月,有人查出瘟疫起源是千机族秘药所致,千万死者的恩怨和天灾原来是人祸的悲痛欲绝,导致如今的明国派了十几万大军剿灭千机,平息数以千计的民众怨念,又花了好几年时间休养生息。

      而当年那位与骗子成婚的千机女子,也因为双重打击之下,在那几十万士兵突袭的时候上吊自尽了。

      她得知那个骗子是明国前任太子,因被追杀沦落千机族界,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一切,所以抱着玉石俱焚的恨意让国都四处城池烽火狼烟,不得安宁,死前哭哭笑笑,状作疯癫。

      这么多年了,招云现今为止,都还清楚的记得,记得自己亲眼看着她穿着一身简单至极的素白,失魂落魄的踢翻脚下踩着的椅子,挣扎着,痛苦着,释然着,闭上了泪水侵湿的眼睛。

      她就这么痛苦了一瞬,抛下红尘乱七八糟的恩怨一走了之,徒留千机族其余侥幸活着的族人悄悄迁徙,落入了一处无人可知的山谷里苟且偷生,重头来过。

      招云寻着记忆里模糊到几乎茫然的路线和暗线走了好些天,最终到了洛阳城。

      不知道怎么的,她在城中稍作歇息时听闻路过的人只言片语的聊起城外十里地远的鸿门寺,竟然升起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奇异情绪。

      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像是一池子寒潭冰水,冻在心间怎么也化不开,非得那铁棍撬几下才能疏通开来。

      招云日夜兼程的走了好几天,并不想被那情绪左右思想去那个什么所谓的鸿门寺里转一转。

      只是留意了一下,喝了杯茶水随口吃点东西再重新买了一匹快马就重新上路了。

      等她翻山越岭,日行千里到达所寻之地时,有人比她先到了一步,拦在招云的面前。

      徐知君悠然一笑,换回了那一身常穿的白色长袍,他的手上拿着一把玄铁制成的剑,浑身凛然,轻声道:“师妹,我跟着你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此处,你倒是会跑。”

      招云眼底闪过一丝明晃晃的厌烦,原本杀人得到的那把钢刀因为不好藏身早就被她随处找了个地方当掉了,现在袖中只有自己本命藏着的短刀刃。

      招云从十一二岁拜入昆仑时就已经洗涤去了一身浮躁和矜骄,她对这因为小事憎恶彼此的徐知君一直互相看不对眼,所以几年时间里也没怎么认真看过对方,也不知道对方确切的底细。

      她拿出袖中的短刀,目光幽幽的扫过眼前的人,声音听不出任何悲喜,淡淡道:“我知道你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最近出昆仑后更是三番两次要我的命,伪君子的圣人之意,看来是不打算装了,是吧?”

      徐知君垂眸看着眼前这位长相倾城国色的师妹,打心底的瞧不起她,和她说一句话都是勉勉强强,非常腻烦。只是脸上依旧沐如春风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笑,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个味了,他温声道:“你猜我路过洛阳去到了那个鸿什么寺的时候,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招云皮笑肉不笑,说道:“这就好笑了,你看见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你看见一只成精的大蟑螂,也不该说给我听。”

      “哦,”徐知君眼珠一动不动,静默地看着她,讽刺而嘲弄的道:“有一个神经病在那寺庙里面的三生树枝梢上挂着的红木牌篆刻下了你我的名字,还胡言乱语的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说,好不好笑?”

      “是挺好笑的,徐公子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我可提前说明,我是不会平白无故去写那种东西的,要么就是天下之大,撞名字了。”

      徐知君不语,当时他瞧见那几个字眼的时候,差点把它捏碎,路过的僧人告诉他,那块木牌看样子和颜色已经挂了接近两三年了,不知道是何人写的,毕竟来往的香客众多,三生树上的木牌多如天上繁星,早就记不清了。

      徐知君手中剑刃一挽,一股杀意乍现,冷冷吐字道:“是么,说起来,师妹此次下山一直行为怪异荒诞,多番碍眼碍事,可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要你命的!”

      话音随着挥剑的手一顿,那把名为‘断云’的长剑只取招云的致命处,转眼间,两人已经过了七八招,招云没怎么和这位徐师兄真正的动过手,摸不清底。手里的短剑架去长剑的狠意,如同长蛇一出洞,一撬一挪,把长剑推出去几步,飞身而起,踩着树枝退开几米远。

      徐知君冷笑一声,瞬间逼/近,不给招云喘气的机会,剑刃带着苍然的内力,死死的挡去她周围所有生路,凛咧之气震慑其中,排山倒海般的带着数不尽的死气扑面而来。

      招云手中握着的短剑有些抵挡不住,压力倍增,微微一滞,她压下杂念,刀剑一挑,身形如无骨之躯,带着无畏的决然,硬生生接下这一剑,虎口震得发麻,细细颤抖。

      她从脱离京城到现在就紧张兮兮了一路,过度全神贯注,头脑已经有点发晕,此刻受了点刺激,知道今天的局面已经不好收场。

      招云不由扬唇一笑,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弥漫,灌进心底,如鬼魅低语道:“既然生死已经在今天,好师兄,不如大家一起做个伴去黄泉走一遭,看一看世人传的玄乎的幽冥地府......”

      她提起短刀猛地上前,徐知君那把长剑轻轻一转,刺穿了她的肩臂,鲜血飞溅。招云神色不变,无波无澜,短剑换了只手狠得撞进徐知君手臂,他眉眼一动,往后一缩,长剑离开招云肩臂,染红她的衣衫,直接挑飞那把短刀!

      招云等得就是这一分一秒的时机,她指缝的沾毒的银针瞬间掷出,刺进徐知君的腰腹,让他缓慢而迅速的失去了力气。

      她那只手大概率是废了,疼得撕心裂肺,已经软软的抬不起来,血迹湿漉漉的从手指滑落,滴在地上的黄泥路里。

      徐知君剑刃撑着地面,风骨依存,丝毫不惧不怕,他拔出那根银针随意一丢,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朗声道:“我刚才忘记了一件事,你说,要是师父知道你我下山一趟自相残杀,不顾念同门之谊,会怎么样?”

      招云重新捡起那把短刀,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漫不经心的回道:“你师承纪师父,我师承李师父,他们两人本就是多年好友,大概会黯然伤神,感情破裂那么几天吧。不过,好师兄,你伤我那么多次,这次还是要我的命,我总不能一次也不还回去,是吧?”

      她望着徐知君那双始终掀不起情绪的黑色眼睛,沉思了一会,伸手抚摸上他的脸,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蓦地笑了一声,想起点什么,险恶道:“我不会给你致命一击,但是在这荒郊野岭的,你不仅中了毒还受了伤,能不能命大的活下去我就不知道了,如果能活下去......我或许会恶心你这一辈子吧。”

      招云说着,捏住他的下巴,在他错愕下,低头垂眸,深深的吻住了他冰凉柔软的唇。

      而藏在手中的短刀也在她吻住他恶心他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插/进了他毫无气力的胸口,染红白衣,一片死寂。

      招云眼底淡漠,在他耳畔慢声细语,几乎呢喃道:“就麻烦你先替我走一走阴曹地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路途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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