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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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二年冬天，外婆身体每况日下，走的时候徐楠和江野都在身边，外婆很疲惫的交代着什么，眼神却格外平静，江野知道，外婆是想外公和母亲了，这些苦苦支撑不过是不想独留他一个人而已，可是即使现在，江野依旧接受不了外婆要走的事实。
他半跪在床边拉着外婆的手一言不发，眼睛通红，嗓子哽的酸痛，甚至不敢看外婆满是沧桑最是慈爱的眼，他怕，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挽留，会让外婆不放心。
徐楠站在一旁，眼泪啪啪的往下掉，病房里除了外婆的声再没别的，窗外月色很好，温柔的轻抚着世界的每一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没了声音，周遭静的厉害，就连隐忍颤动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外婆睡了，很安详，没受罪，对徐楠来说，外婆给了她很多爱，外婆治愈了她，在外婆那里徐楠是轻松的，像个孩子，会任性，会撒娇。
以前外婆絮叨的时候会说一些伤感的话，徐楠总会忍者心里的难受义正言辞的回绝她的话，老人早就看淡了生死，他们心态平和，波澜不惊，回笑着安慰徐楠说：“不要怕，以后小野会陪着你，你们会很好。”
徐楠眼眶瞬间就烫的灼人，说不清自己到底有多痛，外婆懂她，所以会心疼她，不会劝解说让她放下过去，而是倾尽爱和包容，治愈着那些徐楠以为不会好的伤疤。
徐楠看着外婆的脸，依旧慈祥温和，眼泪蓄积然后滑落，不断循环，江野跪在床边的姿势不变，死死抓着外婆的手，好像这般就能留下外婆。
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放眼里的地痞，竟也害怕到这种程度，肩膀都是颤抖的，像是没了魂，一直到外婆没了体温，他像魔怔了一样不停的给外婆盖被子，执着的样子一如当年。
徐楠看着眉皱的很深，缓慢上前，只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最后还是秦征狠下心叫一声过来带走外婆，直至他们过来江野才有了反应，脸上阴郁，眼里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秦征上前强拉住江野，江野看着那些人动外婆疯狂的挣扎，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挣脱秦征的瞬间还给了他一拳，力道够足，秦征歪倒一旁。
徐楠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控过。
眼看江野要追上那群人，徐楠下意识的开口：“江野！”声音划破黑暗，时间都静止了。
江野站住，身子僵在原地，徐楠眼泪流个不停，看着江野的背影，孤寂、落寞、还有不尽的悲戚...徐楠心痛的不敢用力呼吸，迟疑的走到江野身后，嗓子深处像是有一个血口子一样，一张口就疼。
“江野。”徐楠声音颤抖，所有的害怕、伤心再也忍不住，哭腔明显。
江野回了神，眼泪滚落，在那张消瘦凌冽的脸上留下一路湿润，浓密的眉皱起，垂下的拳头紧握，喉结上下滚动，口中全是血腥味，江野略带机械的转身，看着徐楠哭成泪人，粗粝的指腹不太温柔的胡乱将她脸上的泪抹去，倾身抱住徐楠。
徐楠被温热包围的瞬间就没了理智，在江野怀里放声大哭，江野抱住徐楠的手臂力道加重，头埋在徐楠的颈间，徐楠感受着脖子一侧湿意越来越明显，僵了下。
那天以后江野又变回来那副清冷，波澜不惊的样子，外婆的葬礼他也没哭，只是站着，目光始终停在那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照片上，站了很久，寒风刺骨，徐楠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天色昏暗，周围成群的树枝晃动，连空气都透着压抑悲伤。
回去的时候江野沉默的摸了下徐楠的手，冰凉，江野的眉下意识紧蹙，干燥温热的手抱住徐楠徐楠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
徐楠从没怀疑过江野对她的感情，就像外婆说的，他们会很好，但是想要江野也有很多人爱，这么热烈明亮的人应该有更好的，世界很大，可是和他有血缘关系，并且很爱他的人都走了。
寒风吹过，江野看了眼徐楠，见她瑟缩了下，伸手将她的衣领拉的很高，这些天江野一直绷着，徐楠想让他轻松一些，假装抱怨的说：“衣领竖起很丑。”
江野看了徐楠，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不丑。”
“......”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又温暖，徐楠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街上车流不息，万家灯火交映霓虹灯，忽然开口，“江野，我们要个小朋友吧。”
徐楠声音平静，缓缓在车厢漫开，江野听的却不太真切，晃神了下，差点撞上前面与红灯停的车，徐楠身体猛的前扑然后又弹回撞在座椅，身子颤了下，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车里静的有点耐人寻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绿灯，后车鸣喇叭催促江野才回神，驶出好远一段距离，徐楠看江野似是平静了，又说：“你听没听见？”
江野迟了好一会儿，沉声‘嗯’了声。
“你不说什么吗？”听见了，既没有借此调戏她也没有拒绝，徐楠摸不清他的想法。
江野回头看她一眼，然后在路边停车，很认真的和她讨论这个问题：“我不同意。”
“为什么？”徐楠不理解，想了下又说：“你不喜欢小朋友吗？”
其实徐楠是不太喜欢小孩的，太闹。
江野眼睛里一片漆黑，浓重的能把人卷进去，“不喜欢，你还小，再晚几年再说。”
就算拿不喜欢当借口吧，主要江野以前听外婆讲生孩子都是从鬼门关走一趟，他就只剩她了，不敢冒一点风险。
徐楠没作声，只是明显的不太高兴，江野看了她好几眼才开车回家，原以为她会暂时放下这件事，结果晚上徐楠就给他来了好大一个‘惊喜’。
她竟然——色——色诱他！
女孩儿面容姣好，穿着性感的衣服身材尽显，特别是脸上略带生涩的模样，看的江野傻在门口。血脉偾张。然后想起今天她的问话瞬间明白她的意图，江野气的有点牙痒痒。
她还长能耐了，看来以前还真是小瞧她了。
江野大步过去捞起被子仍在她身上，盖住那片大好风光，徐楠脑袋嗡嗡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手指迟缓的将被子拉下，一脸懵逼的看着江野，满是疑惑，不禁怀疑自己的身材是不是太过寡淡。
江野扫了她两眼，语气冷冷的，“穿几片破布不嫌冷？想进医院？”
“......”
什么叫破布！！这是对她的侮辱。
后面几天徐楠就没消停，江野实在忍不住把她压在身下把徐楠吻的七荤八素的，都到最后一步了，江野熟练的伸手去拿套！！徐楠刚才的得以一下子全没了，伸手拉住江野严肃的说：“不行。”江野看她一脸固执，有点无语，也态度僵硬道：“不行也得行。”
不讲理他还挺拿手，白榆威胁道：“你要是带那东西就别做了。”
江野听着她的话愣住，好几秒突然笑了，狠咬了下后槽牙，居高临下看着徐楠说：“你在和我开玩笑？现在停的了吗？”
这他妈急刹车啊！
徐楠听着笑的得意，“不管，你自己决定。”风轻云淡的，说的话差点没把江野气晕过去。江野看着她舔了下发干的唇，猛亲了她一口快速起身，“老子自己解决。”
徐楠躺在床上，身上忽然没了重量脑袋一片空白，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脸都黑了，江野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晚了，时间久的吓人，主要是刚才很不满，看的到吃不到，那东西怎么也出不来。这会徐楠躺的很外侧，一副跟他划清界限的架势，江野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无奈着叹息上床，也没抱徐楠。
徐楠不出声，有点难过，这就不管她了，任由她闹脾气，突然就很想外婆，只是还不等她难过几秒江野的手臂就揽住她的腰下一秒人就跑他怀里了。
徐楠愣了下抱怨道：“刚才不是不抱吗？”
江野有点好笑，“刚才浑身都是冷的。”自己造的孽忘得倒是快。
徐楠有些不自然，想起刚才的画面脸上的温度就不断攀升，不过看来江野没有准备碰她的意思，竟然有点落败。软的能来的徐楠都来了一遍这人就是不上道，怎么软磨硬泡都没用，像个铜墙铁壁，无计可施，徐楠受不住，情绪终于爆发了，直接坦白，“江野，今年我就要小朋友，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搬出去。”
以前怎么闹江野都没红过脸，只是这次江野听着她的话脸瞬间就冷下去，看着徐楠眼神严肃，骇人的厉害，一字一句道：“你现在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徐楠情绪上头也没在意这些，只是硬着头皮道：“我现在就走。”
江野眉皱的厉害，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看着徐楠的背影大步追上去，徐楠以为他妥协了，结果江野极具忍耐的说了句：“这么冷你去哪，在家呆着。”然后他走了。徐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关门声似乎还在耳边徘徊着，徐楠愣怔，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江野坐在车里给秦征打电话，那边很久才接，语气不太好，“有事？”
江野没在意，直接表明来意，“今晚我去你家住。”
那边秦征似乎愣了下，沉默了几秒才说：“怎么，被赶出来了？”语气欠的不行，江野脸都黑了，又听见他说：“不行，上次你给我那拳还没找你算账呢。”说着挂断电话，秦征好一顿舒畅。
江野气的舌尖定了下侧脸，鼓起一个小包，他不想去酒店，以他现在的身份被人拍到从酒店出来少不了上头条，他倒是可以压下去，只是他不希望徐楠有一点不舒服，无奈下只好开车去了公司。
一连几天江野都没回家住，徐楠纠结下只好去公司找他，晚上整栋大楼都是暗的，徐楠很害怕，也顾不得面子只好给他打电话，很快江野过来接她，“怎么来了？”
徐楠看他几眼，假装一本正经道：“看看你有没有找妹妹。”
江野听着笑了。数米高楼，只有顶层一小片闪着微弱的光，徐楠做在沙发上看着江野很委屈的说：“江野，我们就要一个小朋友好不好，我想多个人对你好。”江野愣住，心里满是心疼，无奈下说：“风险太大了，我只要你就好。”
“可是我不想的，你不能不顾我的想法的。”
江野有点语塞，看着徐楠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只要对方是徐楠他就没有胜算可言，徐楠见江野态度松动赶紧说：“现在医术很发达的，不会有事的，而且我早早的就休假老实待在家里哪都不去好不好？”
江野沉默着看徐楠好几眼，忽然抱起她往隔间走，徐楠先是愣了下，然后高兴的圈住他的脖子，很主动，江野眼睛凝了几分然后垂眸看着她说：“一会儿别哭。”
徐楠莫名觉得有点后怕，江野她是知道的，想了想，算了，死不了就行，还真是拼了。
不过始终惦着是在公司，江野没做多狠，一次结束之后抱起徐楠下楼回家，徐楠摊在副驾上睡的香，怎么躺在床上的都不知道，后来几乎一整夜没睡，第二天也是像没过一样，浑浑噩噩的就连着几天过去。
江野一直想要一个女孩儿，像徐楠，最好不要像他，混蛋的模样。
不过事与愿违，还是生了个男孩儿，模样也像极了他，江野就差把他塞回去回炉重造了，名字取得也是随意——江郝楠。徐楠听着沉默了下说：“他长大后不会恨你吗？”
江野没多在意的说：“他可以选择回去。”
“......”
徐楠倒是喜欢的厉害，每天抱着不撒手，不断看各种育儿资料，江野就是放养。小朋友两三岁的时候，机灵的厉害，浑身都透着聪明劲，那天江野早早的回家，看徐楠和他坐在软垫上玩，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总是天马行空的，他说：“妈妈怎么找到小宝呢？”
徐楠笑了下说：“以为妈妈想要多一个人爱爸爸，所以就找了你来。”
江野在那边听着脸上全是怅然，停了会儿漫步过去，“干嘛呢？”
徐楠闻声回头，表情呆呆的，问：“今天好早啊。”江野笑着点头，来了兴致。竟也在旁边坐下，看来眼旁边的小人，很快目光就有又落在徐楠身上，徐楠想要他们多些交流就找借口离开了，客厅里，小宝眼睛骨碌碌的看着江野，很像徐楠，里面干净，看着他时也是平静温和的。
徐楠趴在门口什么也听不见，还是不放心，就轻声开门出去，看见江野和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沙发上，不知道刚才在说什么，只听见江野很平静的说：“因为神明眷顾不了所有人，爸爸也不能一直陪着妈妈，所以过来保护妈妈。”
徐楠听着心空了一大半，小宝也不知道懂没懂，只是奶声说：“小宝把怪兽都赶走。”
沙发上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听着他们的话，徐楠从没有这么幸福过，幸福到落泪，原来会真的存在。
那一刻徐楠是感恩的，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但她因为他们始终心怀感恩。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