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罪》张瀛与

3、厌恶 又来了又来

　　周五这天，江漾心情颇好，连和程罪打招呼的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不少。 “早啊程罪！” 程罪礼尚往来：“早。” 她一个人哼着小调儿傻乐，程罪乐得清闲，也懒得刨根问底。 江漾等了一节课见她还是没有想要过问的意思，终于沉不住气了，道：“程罪，你今天晚有事儿吗？” 程罪正在整理作业，闻言头也不回：“嗯？” 江漾撑着脸看她：“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程罪终于分神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人民广场！我昨天听到的消息，说艺高那边的学生今晚会在那里公演，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吧！”江漾眼巴巴地看着她。 程罪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是看着她期待的神色，话到嘴边又突然变得犹豫起来。 “我没有叫别人，就我们俩，好不好？”江漾知道她和班上同学关系一般，又是个转校生，几乎没什么朋友，周六日的时候除了家附近的几个地方别的估计都没去过。好不容易有个能够带她出去走走理由，她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沉默片刻，程罪问道：“……几点？” “你答应了？！”江漾高兴极了，“晚上八点左右开始。我已经和家里提前打过招呼了，放学后我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行。” “对了，你有手机吗？”江漾从桌肚里小心拿出自己的手机，三中在这一块儿一向抓得严，她不敢太过张扬，“万一分散了，咱们怎么联系呢？” 不打算和任何人联系的程罪：“没有。” 江漾想了想，又道：“没有也没关系，到时候咱们尽量不要分开行动就可以了。” “嗯。”
　　很快，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两人直接在学校食堂吃完晚饭就离开了。 她们从学校门口的公交站上车，一路朝着区里走。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公交的语音提示才叮咚响起：“人民广场站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下了车，两个女生站在公交车站点，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互相对视了一眼。 江漾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程罪的口罩从公交车上戴上时就再没摘下来过。 “走吧！”江漾不由分说，拉着程罪就挤进了人群中。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晚间过来散步的老人，也有支起小摊售卖玩意儿的商贩，穿着校服的学生仔儿们也大胆地手牵着手腻在一起。偶尔还有打扮潮流的年轻男女滑着滑板穿梭在人群中，嬉笑玩闹的童稚声里时不时的也会响起一声无奈又宠溺的训斥。 “哇！你看这个！”江漾站在某个花灯摊位前，朝程罪摆手：“这个真好看！” 程罪看着眼前这个做工粗糙一看就是批发市场一进一打的莲花型花灯，无语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她拖走了。 “诶！这个这个！” “那个好吃！我要那个！” “程罪？程罪！你要什么口味的钵仔糕？！” …… 好不容易突破了最外层的小摊圈，两人战果累累地来到了广场内部。整个广场被一圈围墙似的建筑分隔开，里边也是露天的，有点儿类似于外扩足球场。 内广场极大，看起来十分简洁，估计也是用于复杂的节目以及大型演出之类的。这里人流量相对较少，也不似外面那样嘈杂，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嗯……到底在哪儿呢……”江漾拿着手机四处张望，有点儿着急：“这都八点了，我人都没找着呢。” 程罪的视线顺着逐渐聚集的人流大致确定了某个方向，转头朝江漾道：“这边。” “嗯？程罪你怎么知道？”江漾下意识地跟着她走。 “猜的。” 两人跟着人流走了一会儿，很快就被一阵轻快连贯的击鼓声吸引了过去，江漾眼尖地看见几个穿着艺高校服的学生，“看！是他们！” 江漾去找了她在艺高那边认识的朋友，程罪随便找了个草坪坐着等她。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群也逐渐聚集起来，静待着眼前的公演。 程罪手里拿着的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芒果味钵仔糕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她恍惚记得很早之前，印象里程轶止也同样喜欢这么甜腻的东西……
　　江漾找到她时，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钵仔糕。她吃得很认真，好像一点儿都舍不得浪费。江漾见状忍不住逗她：“你这么喜欢吃，一会儿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不用了，”程罪拒绝：“一个就够了。”
　　“唔。”江漾没有多说什么，紧挨着她坐下，心里却在盘算一会儿买了之后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强塞给她。 伴奏的几个学生给自己的乐器做了最后的调音，主唱就位后，歌曲的前奏很快就响了起来。 “程罪，你看！”江漾指着站在主唱位置的少年：“这是李慕京！帅吧！” 确实惹眼。程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清俊的少年嗓音也是温柔磁性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很容易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啊啊啊啊！长得好看，声音还这么好听！这是什么神仙啊！”江漾疯狂心动。 程罪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之前在程家的时候去过太多乐坛大佬的演唱会现场，听惯了那些华丽的声线和技巧，李慕京的音色稍嫩，技巧也明显不足，但少年人的青涩和大胆，还是让他显得十分耀眼。 一首歌大概三四分钟左右的时间，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的时候，尖叫与欢呼瞬间此起彼伏地响起。 “京哥！京哥！” “李慕京！我爱你！” “好帅啊啊啊啊啊！！！！” 都是些年轻的学生们，似乎是乐队的迷妹，她们神色激动，尖叫着自己喜欢的少年的名字，满眼都是纯粹的狂热。 程罪不知所以，她开始自我反省，真的有这么好吗？ “京哥！！！”她身旁的江漾都要疯了：“好帅！！” 李慕京明显被她夸张的叫喊声吸引住了，视线朝这边移了过来。程罪隔着人群与他对视了一眼，在被对方挑菜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程罪明显能从他的眼中读到他对自己很感兴趣。 接下来的几首歌李慕京的眼神时不时地就会落在她们这边，江漾还毫不知情地在一旁傻乐：“快看快看！李道京又看过来了！” 程罪烦不胜烦，忍耐了一会儿还是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江漾不太放心：“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不用，”程罪摇了摇头：“你慢慢玩吧。” 江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不想过早离开，于是道：“那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哦。” “嗯。” 程罪出了广场，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给司机便催促着他快点儿离开。 出粗车很快就在一个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程罪付完钱，径直朝其中的一栋住宅楼走去。 好不容易回到家，落了锁，她突然脱力似的滑倒在门口，重重地喘息了起来。 她现在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哀，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能活得像个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