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去冒险吧》一页滑落

7、第7章 任务结束了

　　每次看着光明从我手心释放出去总会觉得不可思议。全心全意守护着地上人们的光芒，为什么也愿意照亮我的世界，为作为暗精灵的我带来温暖？
　　第一回将三次神术用尽啊...女神大人会不会有一天厌烦了我总依赖她的力量呢？
　　“对...对不起。”一直在偷袭我的鬼魂终于脱离了死灵法师的控制，是个衣着朴素但整洁的姑娘。“我不是故意...啊！”
　　“‘天雷引’！”
　　大剑！“还好还好，这剑还真是什么都能挡。”要是那人真不要它了，收着也不错...脑袋都被西尔维斯特射穿了，还能行走多久。“叫什么，你一个鬼，能打到你？”
　　“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让我看看...差不多了，他们的位置差不多了。
　　“...村民们和我一样都被标记了，他们逃不出去的。”
　　死灵法师呢？放完一道雷就没后话了？猫在石头后面，真是...
　　“杀了那暗精灵，你会被强行...天啊，你也是暗精灵！”
　　被强行接手交易。都是已知信息，不能换点我不知道的讲讲。
　　“呃呃，对不起，你解放了我，我不该怀疑你。但你和你的同伴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这场交易已成定局，没法再...”
　　“鬼魂小姐，嘘。”
　　都到位了。
　　“我亲爱的同族，你很喜欢像老鼠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呢。不过这不妨事，呵呵。”没有动静，恶魔也还蜷在那儿看戏。“我相信，暗精灵是很懂暗精灵的，那么，你猜猜，接下来...”我会做点什么呢。
　　他肯定正在石头后咬牙切齿地咒我呢，等的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机会。
　　“暗精灵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白流淌，我的同族们...”那支舞，那段长篇颂词一样的咒语。“...承载鲜红血液的玄黑土地一如拥有赤色双眼的我们，亦如夜幕中预示血光的灾厄之星...”太长了，有些记不住的胡乱混过去吧。
　　生效了，地上的血升腾起来了，随着舞蹈汇聚起来了。
　　“你真的要取代他成为交易的一方吗！你的同伴呢？你...不管他们了吗？”
　　好问！没白费一次神术。我停下来，转过脸郑重地大声回答她：“同伴？他们不过是追求力量与永生的垫脚石，终于有个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你想啊...恶魔总不会拒绝一个更有能力的交易对象和更多的祭品吧？”
　　“你...！果然暗精灵都...！”不可信啊。
　　“你们人族都讲知恩图报，我可是救了你呢，鬼魂小姐。”
　　“...”气鼓鼓的，挺可爱。
　　“别来妨碍我了哦。”

　　左脚、右手...唔，右手抬不起来。没有顺拐，意思意思就行。要是母亲每次举办仪式我都有去偷看，现在亲自跳起来也不会这么难堪。而且，为什么我只卸了半身的铠甲啊，腿好重，好几次还差点左脚绊右脚。
　　悬浮的血池向弯刀的形状靠拢，这就证明咒语和舞蹈上出的错都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死灵法师那边，能感受到明显且剧烈的魔力波动，我得再快一些了。
　　“这就是...暗精灵的祭祀舞蹈吗？即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能...”千万不要在这时候做出格的事啊。
　　“受死吧！”是我先完成了。如同喷薄着炽烈火焰的、载着我的魔力的血色弯刀笔直地劈向死灵法师的掩蔽处。
　　唯一不能确认的是，死灵法师此刻读完条、作为回击的魔法，到底够不够强力。不管回击是什么，我都没想和他对拼魔法的。弯刀，不过是个幌子。
　　死灵法师的魔法释放出的瞬间，就对上了血色弯刀。可是，既不会有他预想到的碰撞，也不会在此之上分出个输赢。他的魔法，被弯刀后方隐形的镜子反射向了另一个方向。
　　“回来！”死灵法师用他不见底的魔力试图操控前一秒还是他亲手搓出来的魔法。
　　无济于事。弯刀只是个隔绝他对自己魔法的控制的屏障，华丽的外皮就是唬他的；我大部分的力量都是倾注在那面反射用的隐形镜子上的，毕竟不知道能不能接得住那个魔法。
　　“嗡——”魔法穿透了上空两层的契约法阵，法阵整个儿震动了一下，没有碎裂。
　　位置刚好，是控制活祭的那几个字。“西尔维斯特！”他们那边...哈，肖恩果然在忙着给法阵的边边开洞啊。“肖恩！撤啊！”

　　“我以我的名字诅咒你！诅咒你此间的生活充满绝望，永远漂泊永远不幸...”
　　天，没得打了就开始语言诅咒了嘛，好歹咒点实在的，整些虚的也没什么杀伤力。“行行好，死之前说点能入耳的吧。”
　　“你果然...还是在意你的同伴的...”
　　鬼魂小姐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没有他们我就会考虑一下和恶魔交易吗，鬼魂小姐？快点离开这里，趁那恶魔还没...”铠甲随便穿穿...那本书...
　　大地忽地晃动起来，害得我差点失手按在大剑的刃上。任务目标在哪儿呢？不会还被那就要上路的同族死抓着不放吧。
　　裂缝中的恶魔仰头一声尖啸，震得死灵法师尚在的灵魂直接出窍；再张嘴猛一吸...
　　“鬼魂小姐！”我想去抓住她，右手却...
　　...是了，我怎可能抓住鬼魂呢。

　　大剑牢牢地立在土地中，岿然不动，远不似我这般拼尽全力搂住剑柄才不至被卷入恶魔腹中。
　　一个光球逆着旋转的飓风，趁我右手不便“啪叽”砸在我脸上。外层灼眼的光辉褪去，露出内在，一本旧书。

　　“你真的没事吗？”这是会合后西尔维斯特第三次这样问我了。
　　“没事。”我也不知道他“没事”的标准是什么。治疗药喝过了，也洒了些在伤口上；任务目标也成功回收了，装在了肖恩的包里。
　　...机械的脚步，漫长的回程。
　　“不是说你右手怎么样，你看上去...”
　　看上去就要走不动、扑倒在雪地里了。是的，大剑太重了；右肩是处理好了，可太冷了，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也许就没有我能感觉到存在的部位了。

　　“奥利弗！！”
　　火焰...
　　“奥利弗！”
　　暖...
　　“喂。”
　　...谁？啊，是西尔维斯特。“你不是...啊嚏！你不是和塞拉小姐一起去报告了吗？”提神醒脑大喷嚏。
　　“报告报告，那家伙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还去报告个球啊。真是气人！”西尔维斯特忿忿地边抱怨着边坐到我旁边。那么大一个火炉，非得紧挨着我，做什么。“也就塞拉小姐还能忍住听那老太太...哎不说她们。”
　　“不说她们说什么？”我冲他笑笑。
　　西尔维斯特突然向我伸出手。“嗯，没发烧，脸色也好多了。肩膀呢？”脸色？
　　还惦记这呢。“暗精灵有疾病抗性。”
　　“知道知道。肩膀呢？”
　　“挺好的。”动一动给他看看吧。“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你感兴趣的信息？”
　　“没有。”这么直接。“唉，你非要知道的话：他们、那个老太太，很好奇你在裂缝口做了什么。”
　　“就是说她要我去报告。”只是个猜测。
　　欲言又止，那就没错了。西尔维斯特到底哪里像个能好好传话的家伙了，怎么都让他来传话。
　　“那我去了。”
　　“哎，先别...！”他是有什么毛病，拦我至少给个理由吧，总不能指望我读懂他复杂的眼神吧。
　　“西尔维斯特。”
　　“...你去吧。”

　　没有斗篷遮盖，走在人族的城市，很少有不引人注意的时候。但是...
　　我叩了三下门。
　　“进。”
　　两条沙发，一条坐着塞拉小姐，另一条栽歪着一位老年人族女性；新人法师则抱着那本禁书立在房间的一角。
　　“你好。”
　　“...”老人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抬起一半眼皮，打量起了我。“...无需介绍，直接报告就行。”
　　还真像西尔维斯特说的，说话声像蚊子一样。
　　“报告之前，回答我几个问题，暗精灵。你从哪里来？”
　　她知道我们是王城冒险家协会派来的，那么这个问题，是在问我是从哪个暗精灵聚落来的。“赫里兰德王国与帕尼克森林交接的裂缝，赫里兰德那边叫它第一裂缝，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那里...光明骑士团攻下的...”
　　不记得那座城市的名字，也情有可原。“是的，四十三年前，被骑士团攻陷的暗精灵城市。”对人类来说，半辈子前的旧事。
　　“你是怎么来到地上的？”
　　暗精灵，还能怎么来到地上。“...一位好心的人类救了我，在那场战争不久后。”这样讲会不会让她以为我是被买卖上来的，唔。
　　“...从事冒险家几年了？”
　　我想想。“...十五六年？”初见塞拉小姐时她八岁；今年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来着。
　　“呼、呼...咳咳咳咳...呼呃...”她不会把肺咳出来吧？那呼出的气体是...“你们暗精灵...！”
　　她叫我来到底要不要听我报告了啊。新人法师一脸防备地死盯着她就罢了，为什么塞拉小姐周遭的气场也不对劲啊。
　　“坎贝尔女士，”看不见塞拉小姐的正脸，仅能从言辞间听辨出杀意。“请不要对我的同伴有什么过分的想法。”
　　“是、是的，请不要再问奥利弗先生那样的问题了！”肖恩向我的方向，也是门口的方向挪了挪，并将那本书抱得更紧了。
　　“...咳咳咳...报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