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去冒险吧》一页滑落

44、第44章 晕什么船

　　从菲尔德领主城出发，乘车不到半日便可来到沿海的绍尔城。我不常来，一部分归咎于海洋的咸腥气息。
　　“呕…”
　　在港口选择一条目的地相同的船只，需得几天才能到达目标附近。
　　“呕…”
　　“以前没在海上坐过船吧，西尔维队长。习惯了就好了，来，踏稳甲板，跟我一起，感受大海的节奏！”
　　“歌…呕…不行…别…我还是想…呕…”
　　一开始我考虑到西尔维可能晕船，想过开传送阵直达附近海域。不过…还是坐船吧。更何况我对海洋也没什么经验。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们坐船来…救命…”夸张点讲，西尔维他把这几天吃的都吐出来了。
　　“来块饼干吗，队长？”出发前向师兄讨的。
　　“…”看他的表情又准备吐了。
　　“歌洛和吉亚？”
　　“谢了，奥利弗。你来过海上？看上去很适应啊。”
　　并没。我连船都没坐过，平时到处走全靠城镇传送。“只是不晕船。这东西可比超远距离传送阵平稳多了。”一个是瞬间的，一个是持久的。不过频繁的传送提高了我的晕眩阈值，船的晃动达不到。
　　“我还没用过传送的。回程就是用传送的对吧，我很期待。”
　　计划是这样，到时候有没有足够的魔力就两说了。“晕船有什么好办法吗？”
　　“他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了。”
　　嗯？
　　“吹吹海风就好啦。”
　　“全靠他自己吗。”是这个意思吧。
　　“老弟，这饼干真的不错哎，你不来块？我再拿两块不介意吧。”
　　当然不。

　　“奥利弗…”西尔维斯特，和舱里那些离水的鱼很像。
　　他喊我我就要过去吗。已经是晚上了？白天我在做什么来着，看风景？海鸟都不见了。
　　“奥利弗…我是不是要死了？”
　　好吧，就当大发善心了。“喝点水？”歌洛他们进舱休息了吗，这几天都要在无聊的海上度过了吗。
　　“呃。”他扶着栏杆、融合的很好。
　　不是的话，“饿了？”我看看我们有什么存粮。“柑桔，我扒给你？”饼干没有了。
　　“不…”
　　那是想要什么呢，我想想。嗯，就像妈妈一样摸摸他的头吧。“乖。”
　　“你…”惊讶吗，我以前也这样做过吧。“呕…”
　　船晃的真不是时候。
　　“…”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说来，人类好像可以通过看脸色判断健康状况。“我再也不坐船…呕…了。”
　　又或者，有什么魔法能做到的吗。入夜后，天意外的比白天闷热了些，吹吹风？“队长，你，倚着我，来。‘迅疾’。”小小的对己释放的风魔法，持续期间会在被施法者周身产生微弱的风场。更重要的是，不是很耗费魔力。
　　传说中，精灵族可以与各种自然精灵交流，甚至是一些自然之神，比如说，风神。我大概，做不到。
　　他身上的味道，很糟糕，我有在努力忽略；脸色也很糟糕；倚着我的脑袋沉沉地一路滑下去，直到枕在我腿上；前额散乱的头发盖过他半睁半闭的眼睛。
　　别死掉了啊。
　　我用那只凝聚着风的手轻抚他的额头：“愿风之精灵祝福你。”
　　“什么啊奥利弗…风精灵的祝福之吻吗？”嗯，祝福之吻。
　　“…来自黑暗精灵的话，诅咒更贴切吧。”
　　“那应该说些配套的诅咒话语吧，呃…”拜托了，别吐在我身上，我会想跳海的。海里也都是他吐的，唉。
　　正好他仰躺着，转移下注意力。“看天上的乌云，西尔维斯特。有几片？”
　　“几片？一大片。夜晚的云彩是能数清的吗？”
　　“能的啊。”我指给他：“从这边，浅一点的，到那边，夜幕一样深的…像…松饼上放了草莓。”
　　“…看不出来。我又听到了、那种声音！”他弹了起来。
　　什么声音？
　　“就像人在窃窃私语的那种声音…他们在…有调律、唱歌？”
　　唱歌？难道真是海妖。抗精神控制的药水在…“喝一口。”
　　“这什么…唔！怎么这么苦、糟、我又有点恶心…”
　　别吐啊，很贵的！“现在可是在海上，很可能是海妖，但我一点都没听到。”
　　“对啊，我们已经不在陆地上了！我不会突然…跳海吧？”
　　我没听到的话。“主要目标应该不是我们。”我对海妖语不是很在行。“你能听清什么吗？能给我复述一下吗？”
　　“听不太清…啊，有一个词重复了很多，是…”
　　！
　　这个名字我只听前半就能判断。
　　“别念，我知道了。”还好有及时捂住西尔维斯特的嘴，虽然他的发音与正确的相去甚远。“是那位无名神的名字。除此之外呢？”
　　“无名神是有名字的？”很不好解释，所以我不打算解释。“我再听听…”
　　西尔维斯特又念了些别的，我一个也没认出来。
　　“是不是我复述得太烂了。”
　　“…我觉得更可能是我的海妖语太烂了。”从埃里克那儿没收的书还带着呢，还有那片看不懂的绿片…这两天就先翻翻师兄的著作吧。

　　船舱里摇摇晃晃走出一名船员打扮的家伙，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喂，奥利弗，他好像在念叨那个名字哦！”
　　什么名…
　　“咕…”船员打了个嗝，紧接着仰头大喊那位无名神的名字，双眼血红地向我们扑来。
　　“喂喂！他这…”
　　“‘沉默’！”它的名字就像疫病一样，语言就是传染途径。“打晕他，队长。”
　　一到打架环节，西尔维斯特也不晕船了。
　　“听着，西尔维，我要给你上一个记忆覆盖，关于无名神的名字。”
　　“为什么，怕我变成他那样？”
　　“是。”也不全是。“我将它名字后段替换为‘无名神’，你不要总好奇、惦记着知晓它真名，好吧？”记忆覆盖最怕被施术者对这层覆盖下的东西产生好奇。
　　“当然好啊。可他们还是会喊…”
　　“外部接收到的、耳朵听到的也会有覆盖，可以吧？”
　　“嗯。”
　　…真的该买一把既能存储魔力又能减少耗魔的法杖了。
　　“真的哎，那些家伙的歌里都出现你给替换的‘无名神’了！”
　　说明我对无名神的本名发音把握十分准确。“你去看看舱里有没有其他的中招的，也打晕带来。我在这儿先处理一下这家伙。”
　　“好嘞！”
　　希望中招的人不多，发动记忆覆盖术式可不简单低耗。

　　“哈…你一点都不困吗，奥利弗。”
　　画了一晚上同一个术式，有点麻木。“中招的伙计们都还好吗？”控制住了呢，整船的大家的记忆都被我替换完成了。
　　“不好说，”歌洛她俩也与我一同——帮忙制住那些动作极具攻击性的。“有几个像是傻了。”
　　“除了傻了的、残了的，还有其他的丢了什么的吗？”
　　她转头狠拍两下已经歪头睡过去了的吉亚：“你看着的那些有什么异常吗？除了傻了的和丢胳膊少腿的。”
　　“唔唔、什么？你刚问什么？”
　　“异常！让你保护的船员们有没有异常！”我一点也不困，不需要被吼醒；吉亚可不是的。
　　“哦、没有吧。我不行了，姐，先睡了。”
　　“真是…”歌洛摇摇头。“似乎是没什么其他的了，奥利弗。彻底安全了吗？那我也要去睡一会儿了。”
　　“嗯，祝你好梦。”
　　她们这边没其他类型的中招者的话，我得去找西尔维汇合了。

　　这个味道…我也再不想来海上办事了。
　　因收听海妖演唱会而被无名神降临于体内的不幸之人，在此次异变中出现了三种不同情况：一是身体的一部分发生了畸变，处理后失去了那部分身体；二是精神出了点问题，处理后失去了那部分精神，结果就是变痴呆，或者没什么明显变化。
　　三是…
　　“你可算把其他的都解决了，我还在担心这破门闩什么时候会断掉呢。”我让西尔维斯特单独应付这个特例，不希望过多人知道。“现在怎么办啊。”
　　我试过记忆覆盖，但是晚了一步。
　　“咝…咝…”铁门里传出不妙的声音，和气味。“黑暗精灵…咝…”没什么现实参照可以准确描述；抽象点讲，像我想象的、故事里说的、大锅烹煮有罪者灵魂会听到的哀嚎与“香味”。
　　“他是在说黑暗精灵吗？”
　　西尔维斯特没听错，“黑暗精灵”这个词在任何语言中，发音都很近似；只是后面那些更低沉的细语，已不属于人类能够识别的语言范畴了，我也听不懂。
　　“有点…冷？”我猜，他可能想说的是“毛骨悚然”。
　　“无名神已经降临在他身上了。”
　　“啊？可之前不是说…它已经成功复活了？”
　　那家伙还在念叨着什么，与当年它对我说的那些如出一辙。是什么呢，警告？还是只是单纯的、无意义的重复。“我也不知道，队长。”
　　“那现在，这家伙，怎么办？”
　　对不住了，虽说被它看上完全是意外。“我，奥利弗，在此向您祈祷，光明女神大人：恳请您通过我之手，封锁不应现世之物的通路，为无辜遭受苦难的生命带去平静的长眠。”
　　…请原谅我，女神大人，我不该总以您的恩典作为解决问题的最后方法。
　　光明神力冲击过后，门里安静了，有烧焦的肉味。“开门吧，队长。”但可以肯定，不是我被神力灼烧的手发出的。
　　西尔维斯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观察确认后，侧身推开一条缝。“这！不就是被神附身了一下吗，怎么就…”
　　烧成干了。“那些远古的神和现在的神不一样。有些人还认为，远古的神根本不会降临在信仰者身上呢。”降临在非信仰者身上确实不属于这种情况。
　　“真是…无妄之灾。”
　　即使剩下的只是一具死去的壳子…“‘焚毁’。”魔力用的有点多了。
　　“喂喂、你又烧他一下是…连点灰都不给人家留啊！”那么激动做什么。
　　“永绝后患。”我有点乏了。“海妖的祸患暂时都解决了，去甲板上休整一下？”最好找个阴暗的角落，冥想之余还可小憩片刻。
　　“唉…这船伙计回到岸上后估计会传出什么，海上有暗精灵生吃活人吓疯水手，之类的离谱传闻。”
　　很懂嘛。
　　有也与我无关，而且都是后话。
　　一晚过去，西尔维斯特忘记了自己晕船的事，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