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战记》沧之遥

4、第二章：乱世

　　第二章：乱世
　　惑星星系，在浩如烟海的银河系星群中，是一个绿色的星系，在宇宙中观察它的话，整个星系似都被一层类似于薄雾的物质笼罩着，这也是惑星星系名称的来历。
　　惑星星系的主星——惑星，是惑星联盟的政治中枢，聚集着大约五百亿左右的人口，占了惑星星系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惑星联盟自三六二五年建国起，就一直致力于国力的发展，当局政府为了能尽早与帝国的势力抗衡，推行多产奖励政策，人口因而大大增加，在经过两个世纪的发展后，由原本的五百亿人口急增至一千亿，而且国家体制已致完善，生产力大幅提升，国家的军力也在逐渐的充实
　　三□□九年，联盟和BOLL主星爆发了第一次的正面接触，虽然BOLL主星在此次战争中折损了近百亿的兵力，但联盟也通过此战意识到在军事上己方尚和帝国有一定的差距，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更加注重于发展军力、战斗力。
　　在这种情形下，联盟成立了不少了军事武器研究中心，更是从民间提升了不少有能力才干的年轻将领，这些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的将领们，将联盟的国力再次推向了空前的强大。
　　三四00年，惑星联盟以反抗阶级种族歧视为号召，开始对帝国宣战，战争持续了近百年间，当初的战争目的已逐渐变质，现任的联盟主帅海尼森·布鲁特是位相对来说极富野心的战略家。对于联盟和帝国之间长达数世纪的战争，在他眼中看来，当初所谓的反阶级歧视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意义，战争的意义在于——联盟和帝国之间，究竟哪个才是整个宇宙、整个银河系的霸主。
　　就是在这种观念的支配和熏陶下长大的联盟新一代的将领们，也抱着和当初的那些战略家、思想家们所抱的为了银河系的和平、平等而战的信念完全不同的想法而加入了这场争夺银河系主权的霸主战中。
　　也因此，联盟在原本的民主自由的基础上，逐渐开始了变质，建国当初的那种精勉励志、奋发图强的精神已经很难从现在的联盟居民们身上看到了，人们更关心的是，联盟和帝国，到底哪个能成为真正的银河系的霸主。
　　当然，相对于高度独裁、等级歧视极其严重的BOLL主星来说，惑星联盟仍是相对的显得要自由了许多，因此在这数世纪中，不断有别的星球的居民涌入了惑星，这里面包括因为BOLL主星为了扩大帝国势力而宣战毁灭的其他星球的逃亡者们，也包括有在BOLL主星上触犯了帝国法律的□□，他们的到来，一方面刺激了联盟的经济发展，也给联盟带来了更高更新的科技产物，但另一方面，也在原本的民主、自由基础上滋生了罪恶和堕落。
　　惑星的主城Alliance，是惑星的经济政治和军事中心，这里约有人口一百亿，联盟的总部就在此。
　　惑星联盟的总部是Freedomf，时至今日，Freedom和它当初所蕴含的意义已相差太远，但它是惑星的指挥中心这一点，却仍是无可动摇的。
　　Freedom是座城中城，整体的外在建筑是座如贝壳的洁白建筑物，采用的是绝隔外缘的防辐射材料建成，内部又按照不同的机能、作用分开了各种的建筑，每栋建筑物之间，都是采取由透明机制桥连接起来的，在建筑这点上，可以说，帝国和联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Freedom指挥中心内，年轻的将军，静静地站在巨大的透明落地窗前，目光凝视着那片广大的灿烂星空，眸光略有所思。
　　浅蓝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眸，搭配着黄金比例的高挑身材，他就是惑星联盟第一舰队的指挥官连痕，也是惑星联盟中有名的美男子。
　　“将军阁下，您在看什么呢？”从门口传来清朗的声音。
　　年轻的将军回过头去，深蓝的眼眸望向站在门口的来人：“莱克多，有什么事吗？”
　　“联盟Y星的领主致电，请将军您过目。”一头金发的莱克多将手中的电报呈了上去。
　　伸出修长白晰的手，自年轻的勤务官手中接过电话，眸光自上面扫过，形状优美的剑眉便微微皱起来了：“又是宇宙海盗啊！”
　　“将军，电报上说了什么吗？”年轻的勤务官很少看到这位在联盟中极出名的少年将军皱眉，是什么让他感觉到棘手吗？
　　转身将电报扔在了桌上，连痕仍是望向窗外那片浩瀚的深蓝星空，许久才开口：“莱克多，你看那些星星。”
　　莱克多抬起头，顺着上司所望的方向望去，深蓝色的天幕上，点缀着无数颗的繁星，犹如熠熠生辉的宝石般，在天鹅绒似的银河中闪烁着，光芒不断的此消彼涨，异常的美丽。
　　“星星很美丽呢，阁下。”年轻的勤务官如此回答。
　　“是啊，”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玻璃，“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多少人注意到它们的美丽呢，莱克多，你平时会注意到吗？”
　　莱克多摇头，不知道年轻的上司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也对了，这个时候，谁会注意呢！”连痕淡淡地笑了笑，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手指再拈起那张电报：“Y星上被宇宙海盗袭击了！”
　　“宇宙海盗？”莱克多失声地叫出声来了。
　　“怎么，很意外吗？”连痕轻笑出声道。
　　莱克多脸一红，但见将军并未因他的失礼而生气，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他们怎么会……”后面的话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卡在了嘴里半天没有出来。
　　“怎么会那么大胆是不是？”连痕唇角轻扬，如星空般的蓝色眼眸中有了浅浅寒意，“当初我就警告过他们要布置好监视卫星和侦察艇，以防雷达被干扰失灵时备用，结果他们倒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现在出事了知道派人来求援了，还真是聪明啊！”语音淡淡的，却有说不出的嘲弄。
　　“将军，您生气了？”莱克多轻声问。
　　“生气？”连痕扬眸望向他，“莱克多，你觉得我是在生气吗？”
　　莱克多很老实地回答：“将军的样子有点像在生气。”
　　“那我就不生气好了。”将电报抛下，连痕又站了起来，“不过，居然会拥有T·T反雷达装置，那袭击他们的不会有别人了。”
　　“将军知道是谁吗？”见将军没有因他一而再的追问而不耐的莱克多又大胆地问这不属于他应该过问的话题。
　　“嗯，是魑魅，莱克多，你听过这个名字没有？”连痕的心情似乎一下子便好转了，笑容淡淡地望着眼前这个好奇心过胜的勤务官问。
　　“啊，就是那个被帝国和联盟同时通缉的宇宙海盗吗？”莱克多脱口而出的问。
　　“除了他，也不会有其他的海盗这么胆大妄为了。”连痕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莱克多，你想出去看看吗？”
　　莱克多瞪圆了一双褐色的眼睛：“将军您是说……”
　　“去中立自治区第五行星，可能会比较危险，你要去吗？”连痕微笑着问。
　　“将军是要找月准将吗？”一听到第五行星这个名字，莱克多便想都没想脱口说出了这个在联盟来说等于是禁忌的名字。
　　果然，连痕的脸色在听到那个名字时便沉了下去：“莱克多……”
　　“对不起，将军阁下。”莱克多见他脸色突变，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连痕摇头：“算了，反正这只有我，没什么，但是舞枫的名字，你还是不要在外面提起的好，这毕竟是联盟的忌讳。”
　　莱克多点头，他当然知道将军这句话是为何而来。
　　连痕所说的是舞枫，原是惑星联盟的第三要塞指挥官，全名是月舞枫，官居准将，是惑星联盟中有名的年轻将领，但是却在两年前私自驾驶战舰离开联盟后加入了反帝国和银河战争的第三武装组织。
　　关于他叛离联盟的原因，至今还不清楚，有流言说他是因为喜欢上了第三武装组织的成员才叛离联盟的，也有说他是因为在内部受到排挤才走的。反正流言纷纭，但却从来没有一个正确公开的答案。
　　莱克多在调任到连痕身边做勤务官前，曾在第三要塞佛伦萨见过这位年轻的将军，是个长得很清秀、留着异色的碎发、打扮得极随便的大男孩子，第一次看见他时，莱克多还曾诧异于这位准将居然会是这么年轻。
　　但后来他就听到不少有关这位年轻将军的传说，他是联盟中最出色的飞行员，也是联盟的第三舰队疾风的队长，曾经率领疾风舰队在佛伦萨要塞上演过以少胜过、全歼帝国军数百战舰的战役，在联盟中是一直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英雄事迹之一。
　　莱克多一直都很崇拜他，甚至发誓要以他为榜样去做个军人，所以当他叛离联盟的消息传出来时，莱克多还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那之后不久，联盟为了星球利益而袭击第五行星时，遭到了第三武装组织的迎头痛击，在那些第三武装组织的战舰中，就有月舞枫驾驶的他的爱舰疾风，消灭了联盟近四十架战舰，其中还包括他原本率领的疾风舰队的战舰，这成了联盟宇宙舰队很长一段时间的恶梦，也让莱克多彻底地相信了他叛离联盟的消息是真的。
　　打自那场战役后起，月舞枫这个名字，就成了惑星联盟军层中的禁忌，所有与他相关的书籍和资料都被销毁，原本隶属他指挥的疾风舰队也易名换主，合并到了第一舰队旗下，就连谈论他这个名字，在联盟都是不允许的。
　　莱克多后来调到连痕身边时，曾在帮将军收拾办公桌时发现将军和月舞枫的合影，后来才知道将军和月舞枫曾是同一个军校出来的好友，听说他们当初在联盟军中是出了名的黄金搭档，不知道那时月准将的叛离，对将军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可现在将军去第五行星，是要找月准将吗？为什么？
　　莱克多曾听联盟私下传闻，说将军和月舞枫是那种关系，对这种传说，莱克多一向嗤之以鼻，将军不近女色是真的，但不近女色可不代表他就是同性恋，那些家伙妒忌将军的才能才会这样诽谤他。在莱克多看来，将军是个很讲义气，又很随和的人，平日里总是会调侃他们这些随身的勤务官或是附将的那种，给人感觉很容易亲近的。
　　“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反正那本来就危险，不适合你去的。”连痕见他半天没有回答，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去叫人帮我准备一艘战舰，别告诉他们我要去哪，嗯！”
　　说着，冲莱克多眨了眨眼，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莱克多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然后很快地收住笑声：“将军，我明白，我会保密的，不过我要跟你去。”
　　“哦！”连痕这下子睁大了他那双如海水般深邃优雅的眼眸，“你想去了？很危险哦！”
　　“有将军在，我什么危险都不怕。”莱克多回答得响亮中气十足。
　　连痕便轻轻笑出声了：“那好吧，去叫人准备可以供我们两个乘坐的战舰，一定要备足粮食和要用的东西哪！”
　　“莱克多知道，这就照将军的命令去办。”莱克多挺直腰，啪地向他敬了个军礼，转身便往外走。
　　“等一下。”连痕又唤住了他。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想到可以和将军一起出去，莱克多就掩不住兴奋，脸色都有些涨红地问。
　　连痕看着他那兴奋的表情，淡淡笑了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一点也不知道外界的残酷，“没什么，只是提醒你记得我刚才说的，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去哪，尤其是不要让米娜蒂中尉知道，不然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连痕所说的米娜蒂，是隶属第一舰队的行政科助理指挥官，是个美人，但是极其严厉，执行起命令来绝对是一板一眼，而且绝不因为是上司而退让，要是让她知道他们是要去中立自治区的话，是肯定不会答应调出战舰的。
　　“是，明白，我一定不会让中尉知道的。”莱克多回答，转身很快地跑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连痕轻轻摇了摇头，坐回桌前，伸手按下了桌上通话器的按钮，红色的灯亮起，自那边传来了有些低沉沙哑却极富磁性的声音：“谁？”
　　“是我，连痕。”
　　那边沉默了许久后，那个声音才又传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中立区的第五行星，你要不要去。”连痕屈起手指尽量地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又是一阵沉默，沙哑的声音中透出淡淡的轻颤尾音：“你是要去见他？”
　　“也许。”连痕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去。”半晌后传过来的回答，极其断然。
　　连痕的眉轻轻地皱了下：“你不要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子吗？他毕竟是你弟弟。”
　　“我弟弟已经死了。”这句话音落，那边便传来咯的轻响声，似乎是对方切断了对话。
　　连痕沉默了下，伸手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三个少年模样的男孩子，穿着联盟军校的黑蓝色校服，坐在草地上，正中间的清秀少年伸出双手揽着左右两边的人的肩，笑容灿烂得像此际窗外的那片星光。
　　将相框扣在了桌上，连痕目光移向了窗上的浩潮星空。

　　中立自治区第五行星，是位于在一个充满巨星、矮星和变光星的危险区域内，除了宇宙海盗以及中立区的那些地下商人们，几乎是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的。但这是颗矗立于危险区中的行星上，却蕴含着大量的天然资源。
　　第三武装组织在这里建立根据地，一方面是看中了它极其危险的地域关系，帝国军不敢轻易攫其锋来攻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这里丰富的自然资源以及便于和军火商们交易的原因。因为第三武装组织所用的武器及军火，泰半是由中立自治区上的那些地下武器供应商们提供的。
　　这些聚集在中立自治区的军火商、武器商们，大多在别的小星球或附属星系上建有兵工厂，然后将制造出来的武器军火转手倒卖给帝国或是联盟的军队，从中牟取暴利。
　　第三武装组织的第一任首领，据说就是一位从事军火走私的商人，后来因为帝国的歧视和苛刻制度而成立了这一武装组织，因此从一开始起，可以说第三武装组织就和中立区的那些地下武器供应商们有说不清扯不断的复杂关系。
　　而在第三武装组织日益壮大的今日，除了组织内部开始研制新型的武器来应付帝国不断推出来的新军事武器之外，每年仍是会自武器供应商手中购进大量的武器来充实军备。
　　再加上联盟和帝国的连年战争，使得武器的需求量大大增加，更加刺激了地下武器走私的活跃，因此也造就了不少出名的地下武器供应商和军火商。
　　一架银白色的战舰滑翔着，以极其轻灵美妙的姿式，展开双翼，自由穿梭于无数的陨石星群间，流畅而优美的动作，让人想到是场华丽的飞行表演。
　　坐在战舰内部的年轻飞行员，戴着银白色的飞行帽，自由熟练地操纵着面前的各种仪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庞大的机身在危险的空间内避开着各种流星陨石以及那些充满危险的星群。
　　嘀嘀，面前的通讯器上红灯亮了起来。
　　他伸出手，按下了通话键。
　　“队长，监视卫星上发现有一艘正向第五行星驶来的战舰，初步估计是惑星联盟军第一舰队的战舰，后面还有宇宙海盗的飞船跟袭，基地要你去看看。”
　　“收到了。”年轻的飞行员声音很愉快地回答，再一伸手关掉了通讯器，一双琉璃似的浅褐色眼睛望向窗外悬浮于浩如烟海的宇宙中的那些大大小小行星们，自言自语地道：“联盟第一舰队的战舰啊，会是谁呢？”
　　机身倏地一折一转，以让人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地扭转过去，原本朝着第五行星飞去的战舰掉转了方向，驶向了近似于黑洞的银河深处。
　　“shit……”一拳擂在发射钮上，射出的中子光束将跟踪在后面的一艘黑色的海盗飞船击中，化成了碎片。
　　“将军……”坐在一旁的莱克多有些担心地看着坐在操作台前的连痕，后者沉着脸，表情冷酷得有些骇人。
　　他们刚刚驶抵达中立自治区的星域范围，就让身后的那些宇宙海盗给盯上了，对方跟踪了他们半天后，便向他们开火。
　　“莱克多，坐好了。”连痕眉一扬，目光看着仪器表上显示的那些不断游离的光点，唇角的笑容微挑起，有些杀气地开口。
　　难得他离开联盟一次，就遇上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让他们见识一下联盟战舰的厉害好了。
　　调整了下状态，深吸口气，抓住操纵杆的手猛地一紧，将其扳到了最下，机身便在这刹那间做了个一百八十度的翻转，躲开了射过来的几道中子光，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再次飞向离得最近的海盗飞船，将其击得粉碎。
　　“坐好了。”冷叱了声，再次将操纵杆提到了最高，机身在前进的途中硬生生地断下，然后是个九十度的垂直回旋，面对着追来的那些飞船，机头的射击孔打开，几十束中子光交织着飞向了其余的几艘海盗飞船。
　　莱克多强忍着想吐的感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原本跟在身后黑压压一片的黑色飞船在刹那间消失了大半。这才第一次确确实实感觉他身边这位被称为联盟疾风之狼的将军的厉害之处。
　　就在他们的中子光束击中对方的飞船同时，一架银白色的战舰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只见机翼滑翔间，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了那一群海盗飞船中，躲开了一束束向它射过来的光子弹，然后从容不迫地将一架架攻击它的飞船逐个击毁。
　　在击毁那些海盗飞船的同时，那架银白的战舰仍保持着那种轻灵美妙的飞行姿势，上下穿梭，急折转弯、乃至于翻腾倒转时都如同计算好了般的恰到好处。
　　莱克多秀过机窗看到那架银白色的战舰的动作时，眼睛都直了。是什么人，居然有着如此高超的飞行技术。
　　连痕深蓝的眼眸盯着那艘突然出现的战舰，眼神慢慢地变得深远起来，但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就此停止。
　　十分钟后，数十架海盗飞船就在这两艘战舰出神入化的飞行技巧和攻击下化为了灰烬。
　　嘀嘀，仪器表上的通讯器响起了，信号灯一闪一闪的亮起了绿色的光芒，显然是那架银白战舰上的飞行员发了电波过来。
　　莱克多偷偷看了身边的将军一眼，见连痕脸色一派沉静，没什么反应，便大胆地按下了通讯器的通话按钮。
　　“哈喽，你好，”从那边传来了少年清朗欢快的声音，“欢迎来到第五行星的死亡空间，我是第五行星上第三武装组织飞行舰队的队长月舞枫，请问阁下是联盟军的哪位？”
　　是月准将？莱克多听到那个声音的自我介绍时便整个人都怔住了，难怪那么厉害了，原来是疾风舰队的前任队长。
　　将军来第五行星，不也是为了找他么，怎么现在没有出声呢？莱克多看着身边的年轻将军，心下寻思着。
　　“喂喂喂，怎么不出声，不出声我就走了哦，这里不是联盟战舰应该来的地方，你们还是回去的好。”那边的声音仍然显得很欢快，和莱克多印象中那个说话极沉稳老练的准将似乎已相差很远了，唯一没变的就只有他那华丽的飞行技术和战斗力，似乎比以前更加出色了。
　　是什么原因会让月准将有那么大的改变呢？是什么原因让他放弃了联盟而选择了第三武装组织呢？
　　“是我，连痕。”许久，坐在莱克多身边的连痕才缓缓出声，一字一句说得极为缓慢。
　　“连……痕？”从通话器中传来的声音似乎极为吃惊，顿了顿才念完这个名字，然后便是阵沉默。
　　就在莱克多以为对方已经切断了通话时，那边才又有声音传来：“你来这有什么事吗？”
　　将军会怎么回答呢？莱克多看着身边的人。
　　连痕的目光，只是落在了外面那架停留在银河中的银白战舰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许久许久，才淡淡地开口：“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那边的声音哦了声，看来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这个回答，但也没有多问。银白的机身在黑暗的宇宙间划过道银色的亮白光芒，极轻巧地调转了头，然后才又有声音传过来：“我是奉基地命令来看看情况的，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最近这里有很多宇宙海盗出现，你还是小心点好。”
　　“等一下，你没有告诉我，当初，你离开联盟，到底是为了什么？”连痕终于开口问出声来了，“是不是如你哥所说的，为了那个人？”
　　那边有极惊讶的咦声传过来，然后伴着对方的声音响起：“我哥跟你说过？”
　　“你承认是？”连痕的声音中有隐隐的怒气泄出来。
　　“我本来就没有否认过。”那边轻快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沉稳起来，“连痕，不管是帝国和联盟，都不是我想要的。离开联盟是我自己选择的，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照着我想的去做，如果你是为了要我回联盟而来的话，你可以离开了，这里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
　　“我不是为了要你回联盟而来的，而且你也不可能再回联盟了。”连痕冷静地说着这个事实，“我只要确定，是不是如你哥所说的那样。”
　　一声轻笑自那头传过来：“这时候追问这个还有意义吗？我哥他，不是早当我这个弟弟已经死了么？你又何必要追问这个答案。”
　　声音顿了顿，稍后便又自那边传了过来：“连痕，我告诉你，我离开联盟，不只是为了水然，也因为，我看不到联盟的未来。你可以告诉我，这样子的不断战争下去，联盟会有未来吗？当初在军校读书时，我们说的什么，为正义而战，可是，在联盟跟帝国持续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战争，我看不到所谓的正义在哪里。如果联盟那些高官所说的正义是要用几千万、上亿的生命流血牺牲换来的话，这种正义，不要也罢。因为那不算是正义，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所用的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莱克多瞪圆了眼，听着这番他以往从未在惑星联盟上听过的言论，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点了解这位年轻的准将为何会离开联盟的原因了。
　　连痕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完，没有回答，脸色平静沉稳，看不出他在思考什么。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自无限的宇宙间划过，在星群中划过道灿烂的光芒，然后消失在了宇宙的深处。
　　“啊，基地在找我回去了，我走了。”那头的声音传过来，“连痕，你保重。”
　　银白的战舰在空间划过道圆弧的光芒，做了个九十度的翻腾动作，机头朝他们所在的战舰点了几点后，便迅速调转头，驶向了第五行星。
　　莱克多看着那艘战舰消失在宇宙中，转头望着连痕：“将军，他走了。”
　　“我知道，”连痕收回目光，看着身边的金发少年，“莱克多，你是不是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将军……”
　　连痕淡淡笑了笑：“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这里不是联盟，而是中立自治区的地域，除了我，不会有人听到你说的话的。”
　　“那莱克多就说了，将军，我觉得月准将说的话，有他的道理。”莱克多眨了眨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道，“以前我一直很向往能和将军你们一样，穿上军人军装上战场，为联盟而战，可是到现在，我也不清楚，我们现在是为联盟而战，还是为了那些位居高官的指挥官们而战了。”
　　“你也对战争的意义迷惑了么！”连痕的声音近乎轻喃，“也对啊，那么久的战争，到最后的目的是什么，只怕已经没有几个能真正明白了。”
　　旋即，他又轻轻笑出声来了：“不过，作为一个军人，是不允许有这种想法存在哦，莱克多，我们现在作战，不是为了那些野心家们的欲望，而是为了我们的星球，因为，即使现在我们不战争，帝国也不会就此罢手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战斗下去，即使这场战争是那些野心家们的筹码，我们也得继续战斗下去。”
　　“将军……”
　　“走吧，回去。”伸出手拍了拍莱克多的肩，连痕俊美的脸上漾开了笑意，“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哦。”
　　“知道了，将军。”莱克多响亮回答。
　　微微一笑，连痕目光再移向窗外，看着那些浮直在宇宙中的行星，眼帘轻垂了下，喃喃地自语：“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不会是在战场上，舞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