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奋斗记》弓长火

27、第 27 章

　　等安顿好何金凤，施珍又要到镇上铺子里忙活。这不是刚好放寒假嘛，夫妻俩晚上说好明天何德志还是到凤江市二手车行看货车，施珍则是过去再打扫一番，还要买套厨具，毕竟以后要是住在这那也是要开火的，这些开铺前的准备那真是千头万缕，麻烦得很。
　　施珍想着明天到镇上铺子里忙活，何奕海才三个多月还要喂奶也要背到镇上，还要带上老三，反正明天不用上学，等到中午施珍喂完奶，就让老三背着孩子回何家村，反正才不到一公里路，老三也有八岁了，已经上了三年级，懂很多事了，把弟弟背回家应该没问题。
　　为什么是老三何金换呢？何金凤刚从四川回来，还没能认识路，施珍暂时也就不带她出去，何金英这几年虽然没生什么大病，但平时讲话都是细声细气的，跑也不怎么跑得动，一直没多活跃，何德志夫妻估计是以前身体一直没调养过来，所以一般有什么重活都下意识地避开何金英，倒是老三何金换从小身体就很好，性子也活泼，就像个皮猴没个消停时候，也经常跟着何恒安去镇上赶集或者到镇政府开座谈会，这段路可以说是很熟悉的了，刚好带上她，背个孩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重活，老三能干的来。
　　第二天一大早何德志果然就叫上钟家良看车去了，施珍则是早早交代过何金换不要到处跑，等下妈妈带她去镇上。
　　何金换一听可以到镇上去，那是高兴得不得了，吃完早饭乖乖等在家，一点儿都没有平时那调皮劲儿，施珍吃完早饭，给儿子喂好奶收拾完毕后，把儿子背在背上，然后把何金换抱上自行车后座，就骑上自行车去了镇上新租的铺子里，等到了铺子，把何金换放下自行车，又把何奕海放在一个新买的大脚盆里放在铺子门口的水泥地上，让何金换在边上玩顺道看着弟弟。
　　等到中午，施珍到隔着一条街的铺子买了碗云吞给何金换，何金换还是第一次吃云吞，她夹起一颗云吞，小心翼翼地放到嘴里，顿时惊呆了：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忙问妈妈这是什么，施珍告诉她这是云吞。何金换才慢慢地把整碗云吞吃完，那表情就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一样。
　　等到吃完云吞，施珍给儿子喂饱奶，把过尿又哄睡了儿子，施珍问何金换：“换妹，今早上来的路你记住了没有？敢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去？”
　　何家村到山河镇就只有一条黄泥乡道，其他的岔路都是小小的只能两人并排过的小路，一直到何家村村口才是大点的路口，何金换跟着何恒安来过镇上几次，当然认得，她也大胆，对施珍说：“我都跟爷爷来赶过好几次集了，就是从水田路口转进去一直走，等到在路右边看见锋杰的猪肉摊就是我们村的路口，转进去就是我们村了。我很勇敢的，一个人回去没问题。”
　　施珍又问：“那要是叫你把弟弟背回去你敢不敢？”
　　何金换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敢，我能背的动弟弟，我保证一定会把弟弟背回家的。”
　　施珍又说：“那要是在上遇见陌生人跟你说话，你怎么办？”
　　何金换仰起头说：“我们老师都说了，遇见陌生人跟你说话，不要理他，赶紧走，要是陌生人给东西你吃，千万不要吃。放心吧妈妈，弟弟是我家唯一的男丁，我一定会保护好弟弟的，我又不是傻子。”
　　施珍虽说还是有点担心，但也只能试着让女儿把儿子背回去，她还要去买锅碗瓢盆等厨具，还要买几个货架，这些都是事儿，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带着孩子实在不方便，只能让女儿先把儿子背回去，毕竟何恒安和李小平在家，怎么着也不会饿着孩子的。
　　她也大胆，用背带把儿子牢牢绑在何金换背后，拍拍女儿的肩膀说：“现在妈妈把家里唯一的男丁交给你，你要负责把弟弟安全背回家，知道吗？”
　　何金换行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雄赳赳气昂昂顶着中午的大太阳向何家村走去。虽然现在已然是快过年了，但是何家村这边，冬天也就穿一件里衣，面上加一件薄外套，加上今年是暖冬，天气更热了，中午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身上还会出汗，加上何金换还背着个小孩，虽然才三个月大，可何金换毕竟才八岁，更是走得浑身冒汗。
　　从铺子出发，转进水田路（就是山河镇到水田镇的公路），何金换走了大概两百米就是一个坡，坡不陡，大约十五米高，但横跨面积比较大，上坡下坡大约也有一百五十米，等到何金换爬上了坡，感觉浑身冒汗，嗓子火辣辣的，又渴又累，身上又没有水，那一瞬间，何金换都想转回去找妈妈了，但想起给妈妈做的保证，又不敢停下来，只能扶着路边的树稍稍休息一会儿就继续走。
　　下了坡大概又走了五十米，何金换实在是太累了，完全走不动，路边连棵给何金换扶的树都没有，何金换累得实在不行，只能趴在黄泥地上，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在这几天天气好，黄泥地都是干的，不然何金换还真是想趴都趴不下去。
　　休息了好一会儿，何金换爬起来继续赶路，才八岁大的小人儿，背着十多斤的小婴儿，实在是辛苦，又走了大概两百米，何金换觉得天上的太阳都在转，实在是又渴又累，受不了了，何金换没办法，只能又在路边趴了下来，打算再休息一会儿。
　　这时，路旁菜地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她走过来对何金换说：“德志女儿你怎么自己背着弟弟在这？”
　　何金换马上提高警惕，背着弟弟缓慢地坐了起来，盯着那中年妇女，也不搭话。
　　那中年妇女见何金换警惕地看着她，笑了笑说：“我是你们班李明荣的妈妈，上周开家长会我见过你，你不认得我啦？我还认识你爸爸妈妈，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何金换认真地看了那中年妇女好一会儿，好像的确是李明荣的妈妈，既然认识那应该不是坏人吧？于是就回答：“我刚才和妈妈一起在镇上，现在要把弟弟背回家。”
　　李明荣妈妈：“我见你刚才趴在这儿这是累了？你怎么不把你弟弟放下来休息一会儿？”
　　何金换：“我不敢把弟弟放下来，我放下来了自己就背不上去了。”
　　李明荣妈妈：“那要不你现在放下你弟弟，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下我帮你把弟弟背好，你这还有差不多三百米才到家呢。”
　　何金换：“你不会是骗我把弟弟放下来然后抢走我弟弟吧？”
　　李明荣妈妈：“你还挺机灵，放心，婶子家里有儿子，不抢你的弟弟。”
　　何金换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就相信你一次，我知道你是李明荣的妈妈，要是你骗我，我回学校一定揍你家李明荣。”说完还威胁地扬了扬她的小拳头。
　　李明荣妈妈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不骗你。”
　　何金换：“那好吧，谢谢婶子了。”
　　李明荣妈妈帮着何金换把背带解开，把何奕海放了下来，才三个月大的小孩，脖子都还没有长好，李明荣的妈妈帮忙抱着孩子，还对何金换说：“你那个四川妹妈妈还真是心大，你才这么点大，她就敢让你背着孩子自己走回家，也不怕路上出什么事。”
　　何金换说：“你不要说我妈妈的坏话，我妈妈是个好妈妈，她还给我买云吞吃了呢。”
　　李明荣妈妈：“好，好，好，你妈妈是个好妈妈。”说完还嘀咕了句：“还不让说了这是。”
　　正说着话，何奕海醒了，李明荣妈妈帮着把了尿，又把孩子颠了颠，说了句：“养的还挺好，真坠手。”
　　何金换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对李明荣妈妈说：“婶子，我休息好了，你帮我把弟弟放到背上吧。”
　　李明荣妈妈：“等下还要上个小坡，你还行不行啊？”
　　何金换排着胸口说：“婶子，我身体可结实了，没问题的。”
　　李明荣妈妈：“要不是我这还有两陇菜没种完我就帮你抱回去了，婶子这还有活没干完，不能送你回家了。”
　　何金换：“婶子不用送，我可以的。”
　　说完背向着李明荣妈妈蹲下来，李明荣妈妈小心地把孩子放到何金换的背上，然后帮着铺上背带，又帮忙绑好了，才扶着何金换起来了，她拍了拍何金换的小脑袋，说：“好了，赶紧回家找你奶奶，不然你弟弟哭闹起来你可哄不了。”
　　何金换向李明荣妈妈道谢：“谢谢婶子了。”说完迈开步子向着何家村走去。
　　等到又上了一个小坡，何金换又在路边休息了一次，才回到何家村。
　　回到家，李小平跟何金凤刚好在家，看见何金换自己一个人背着何奕海进门，连忙帮着何金换把何奕海放了下来。
　　李小平抱着何奕海，转头看门口好一会儿都没人，问何金换：“你们怎么回来的？”
　　何金换这时已经缓过气来了，挺起小胸脯说：“我自己把弟弟背回来的。”
　　李小平额角抽了抽，问：“你自己一个人从镇上把弟弟背回来的？”
　　何金换骄傲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说：“那当然，我给妈妈保证过了，我做到了。”
　　李小平又气又庆幸，幸好孙女顺顺利利把孙子背了回来，要是路上遇上拐子，这就要孙子连着孙女一起丢，这施珍也不知道整天在瞎忙活些什么，这可是连生七胎才有的大孙子，就这么让个八岁大的孩子背回来，她也真敢。
　　抱着孩子，李小平进到房间里跟何恒安说：“我也不知道德志跟施珍两口子是怎么想的，这好不容易有了儿子她也敢让换妹背着孩子从镇上回来，就不怕路上遇上拐子吗？要是没空照看孩子就放在家里，一天半顿的，喂点米汤也能养活，总好过她这样带着孩子出去，你晚上跟德志说说这事儿，让德志跟施珍好好说说，孩子不是这样带的，要是有个万一，全家都得疯。”
　　何恒安听了，也觉得要让儿子说说儿媳妇，这带孩子最要不得的就是马虎大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真有个万一，那可真真是后悔莫及。
　　晚上，等何德志回家，何恒安对他说：“我不管你们两口子在外面忙什么，但这孩子是最重要的，要是照顾不来，一天两天的，我跟你娘勉强也能照顾着，总不能让换妹个八岁大的孩子自己背着孩子从镇上回来，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赚再多的钱也没用。”
　　何德志听了也很是后怕，连连保证一定跟施珍好好说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何恒安摆摆手：“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免得你们觉得我啰嗦。”说完让何德志回老宅了。
　　何德志今天在凤江市跑了好几家二手车行，看了好几辆二手货车，还都试驾了下，但都觉得不是很满意，打算明天再去另外几家车行看一下。
　　在外面跑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回到老宅，他先是跟施珍说了一下看车的情况，之后委婉地说了一下，这几天就先让孩子放在家里，让施珍每天喂完奶再出去，白天就先让孩子在家吃米汤，晚上等施珍回来再喂奶，他说：“你今天也实在是大胆，怎么就让换妹自己背着奕海回来，要是路上遇上拐子两个一起拐走，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这几天就先把孩子放在家里，等过段时间铺子开起来了，到时候我们就在镇上阁楼住着，自己也能照看着孩子了。”
　　施珍想了想要是两个孩子被拐走的情形也很是后怕，忙不迭答应了这几天就让孩子放在家，五妹几个姐姐放学后还可以帮忙照顾，夫妻两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睡下，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