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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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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然送完老许，独自开车在回家的路上，今晚的道路稍微有些拥堵。
扶在方向盘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在上面敲着，趁着堵车的间隙，柯然拿出手机想连上车载蓝牙放首歌听，看到微信的图标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下午给闻纳川发的消息不出意外的，没有得到回复。
突然，前面想起了一声刺耳的喇叭声使得柯然倏地抬起头来。正准备收回目光时，忽的瞥见了不远处的人民医院，发着红色灯光的十字标志在夜空中格外的显眼。
柯然瞥了一眼放在后座上的烤鸭，收回目光拨通了一个号码。
十分钟后。
“亏你还能记得我今天值夜班啊。”代高两眼放光地接过烤鸭。
柯然耸耸肩，“看到医院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不管怎么样，兄弟我还是很感动的。”代高故作抽噎说道。
柯然没接他的话，而是双眼放空地看着周围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患。
“诶。”代高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柯然回过神。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代高看着他说，“你怎么了？有心事？”
柯然摇摇头，“没什么。”
代高凑近烤鸭闻了闻。
“那个……我能在你这待一会儿吗？”柯然突然问道。
“诶？”代高抬起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待会儿还得去巡房，你可能得一个人待着会儿。”
“没问题，你不用管我。”
代高领着柯然来到了休息室。
“这是我们科室的休息室，平时累了想睡会儿的时候就会来这，吃东西也是在这吃，办公室不能吃东西。”代高介绍着说。
柯然环顾着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的储物柜上。
代高见了，便向他解释道，“我们平时来医院上班的时候会在这换衣服，像白大褂之类的，我们下班就会脱了放这儿，不会带回家，毕竟上边儿细菌也不少。”
柯然点了点头。
“啊，最左边的是闻老师的柜子。”代高说道。
柯然目光转向最左边的柜子，柜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装着的东西。
大概是看出了柯然心中所想，代高指着正右边的一张灰色小沙发说道，“闻老师平常喜欢在那张沙发上休息。”
柯然再一次随着他的话音将视线移向那张灰色的沙发。
“烤鸭再不吃要凉了。”柯然出声道。
代高走向茶几，将烤鸭放下，“你先吃吧，我现在得过去巡房，大概……十分钟左右吧。”
“嗯。”
“你要是困了，就在这睡会儿。”代高双手插在白大褂外兜说道。
“知道了，你去吧。”柯然点点头道。
代高出去后，柯然走向了储物柜，在最左边那一格站定，伸出手放在冰冷的柜门上，盯着看了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后，才收回被被铁柜弄凉了的手掌。他走到灰色小沙发边坐下，整个人完全靠在了沙发里。
这张沙发确实舒服。
柯然这么想着。
代高走的时候忘了开空调，柯然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遥控器的影子，他缩在沙发里懒得动弹，便将领子往上拉了拉，不一会儿便来了困意，在沙发上睡着了。
柯然不知道自己在这睡了有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是被烤鸭的气味香醒的。
“醒了？”正吃着烤鸭的代高看向他。
“嗯……”柯然睡得有些迷糊。
“你也是，空调遥控器找不到也不知道给我发个消息。”代高说道，“我巡完房进来的时候冷得我一激灵。”
“太困了没注意。”柯然打了个哈欠说。
代高扯下一只鸭腿，“来点？”
柯然摇摇头，突然，他猛地想起什么，火速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又看了眼来电显示，确认没有未接来电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代高问道。
“没什么。”柯然站起身，“走了。”
“啊？就走啊？”代高抬头看着他。
“不然我在这陪你值班？”
“也不是不可以。”代高笑着说。
“你吃完也赶紧睡一会儿。”柯然说道，“走了。”
柯然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一点一点消逝，他一直记着上次和闻纳川凌晨通话的时间，所以今天一直在等，但是独自在家，总感觉等待的时间会变得更加漫长，所以看到人民医院的时候，才会想着过来消磨时间，有个人一起说说话，总比自己待着会更好一些。
柯然盯着手机出神，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就这么一直反复着。
柯然收起手机，双手拍了拍脸颊使自己清醒一点，准备开车回家。
已经是将近十二点的时间，道路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拥堵了，柯然没开空调，反而是把车窗开了一个缝，丝丝凉风不断涌进，柯然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嘶……好冷。”
但尽管如此，他也还是没将窗户关上，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的脑子更加清醒一些。车子匀速行驶着，只不过比平时更慢了一些，柯然把着方向盘，道路两旁的路灯和商铺的灯光交错晕染着，柯然此时大脑一片混沌，只是麻木地沿着回家的方向行驶。
柯然站定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却迟迟没将卡片放在电子锁上。大概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他才叹了一口气解了门锁。
进了家门，柯然并没有马上去洗澡，而是进了房间打开电脑，又打开了工程文件继续剪辑片子，他将手机放置在手边，时不时瞥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离一点零七分还有两分钟。
在这两分钟里，光标在时间轴上来回滑动着，却没有一点进度。
手指按了一下空格键，片子开始播放，没两秒又按了一下空格键暂停了画面，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次，眼看着数字从6跳到了7，柯然倏地看向一旁的手机，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中的铃声并没有准点到来。
柯然拿起手机，不甘心的点开通话记录，也没有一点变化。他烦躁地将手机丢到一旁，看着显示屏上的片子，心情变得更加郁闷，他把自己整个缩在椅子里，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偏着脑袋睨着刚被丢到一旁的手机，每一秒都期待着它能在下一秒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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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回荡着乒里乓啷的的响声，一会儿响起的电钻声。
“滴水！快！”闻纳川皱着眉喊道。
一旁站着的助手不敢有丝毫懈怠，得了令就赶紧往刚才钻好的骨头上滴水。
过了大概半小时，手术终于结束了。
“你刚才干嘛呢？”闻纳川脱下口罩问道，“再晚点都要冒烟了。”
“对不起我……”年轻小医生面颊一热，低下了头。
看着他的样子，闻纳川微不可及的叹了一口气：“手术中要百分百集中精力，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嗯……”小医生依旧垂着脑袋。
“你来医院也有一年多了吧？”闻纳川问。
小医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你还很年轻，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闻纳川温声道，“这次你主动请缨来K国，说实话我还挺意外的，但也很佩服你的勇气，在K国的这段时间，我们要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所以你也要时刻警醒着，在这里的任何时刻都不能过于松懈。”
小医生抿着唇，仰起头看着闻纳川，一脸认真地点着头，“嗯，我一定不会再犯刚才出现的错误，谢谢闻医生。”
小医生离开后，在不远处看了老半天的靳思月才走了过来。
闻纳川将手术帽摘下，抬起右手扶在后脖颈上，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
“不错呀，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越来越会带人了啊。”靳思月笑着说道。
“带实习生带出来的。”闻纳川道。
“代高？”靳思月扬了扬眉，“确实，他也被你带的不错。”
闻纳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随后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一怔。
靳思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到吃饭时间了呀，去吃饭吧。”
闻纳川把手里的手术帽和口罩一股脑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你自己先去吃吧。”
“诶——你干嘛去？”靳思月看着闻纳川的匆忙离开的背影问道。
“打电话！”闻纳川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
……“哈？”靳思月站在原地愣了愣。
今天下午送过来一个伤患，伤势不轻，手术持续了有将近四个小时，以至于闻纳川也没顾得上打电话给柯然。
闻纳川一路小跑着，一边跑一边想，柯然会不会还在等他的电话，国内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是凌晨了吧……
他内心祈祷着，柯然没在等他的电话。
闻纳川到达固定电话的位置时，前面还排着一个人。
他站在后面，安静的排着队，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一边又抬起手腕看着表盘上面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转着，他从没觉得十分钟有如此之漫长。
他看看手表，又看看前面还在打电话的人，表面上毫无波澜，内心早就催促那人催了好几百遍了。
“闻医生吃过饭了吗？”刚结束诊疗的心理医生陈劝经过问道。
“没呢，打完电话就去。”闻纳川抬起眼睫回答道。
“吃完饭再打呗，也不差这一会儿。”陈劝劝说道。
闻纳川笑了笑，“不想让家里人等太久。”
陈劝只得无奈地耸耸肩，“好吧，需要我给你打份饭菜吗？我怕你去晚了只能吃剩的。”
“那有劳了。”闻纳川弯着嘴角道。
陈劝摆摆手便离开了，刚好前面打电话的人也结束了通话。
闻纳川走上前拿起电话，拨出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十几秒都没人接。
睡着了吗？也好，没有傻等着就好。闻纳川心说。
柯然拿着一杯水从门外走进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手机铃声正响着，他赶忙放下水杯，过于着急的动作，导致杯里的水洒出好些在地板和桌面上，但柯然是顾不得这些许多了。
“喂、喂。”
柯然此时的心跳无比地快。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之际，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让闻纳川有些猝不及防地怔在了原地。
“喂？”
没听见声音的柯然又干了一声。
“嗯。”回过神的闻纳川赶紧应了一声：“是我。”
“嗯，我知道。”柯然垂眸道。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闻纳川说道。
“你今天……怎么样？”柯然问道。
“还行，早上起来去晨跑了一会儿，中午睡了十多分钟午觉，下午做了个比较大的手术。”闻纳川一一说道。
“我今天……你还记得上次我去厦门剪辑的那个剧组吗？”柯然问。
“记得，怎么了吗？”
“那个剧组的导演今天把我推荐给了方凯！是方凯诶！你知道方凯吧？”柯然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大概是被柯然的语气带动，闻纳川也不禁弯起了嘴角，“是吗？那太好了，方凯名气很大，他的片子我也看过一些，挺不错的，你在他那如果能干得好，那以后你在这个圈子混得应该都不会太差。”
“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柯然笑着说，“所以我真的运气太好了。”
“不是你运气太好，是你本身就有这个实力。”
听着闻纳川的话，柯然不禁有些想哭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你今天怎么……”柯然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怎么这么迟……”
“抱歉，今天下午突然送来一名伤势严重的伤患。”闻纳川解释着，“手术做了很久……”
“没关系没关系，可以理解。”柯然赶紧说道。
“你怎么还没睡？”闻纳川问。
“我……”
柯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等他，虽然估摸着对方已经猜到了，但就这么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
“柯然。”闻纳川轻声唤了他一声。
“嗯？”柯然下意识回应道。
“我这边……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出现任何状态，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太多了，所以我可能没有办法保证每天都能准时准点的给你来电话。”
闻纳川耐心说道，柯然也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所以……”闻纳川轻吸了一口气，“你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等我的电话，毕竟我这边才刚到晚上，而你那边已经是凌晨了，我希望你可以以自己的身体为主，早点休息，如果没等到的话，我也不想你空欢喜一场。”
话音结束，耳边传来丝丝杂音，气氛如此安静，闻纳川甚至都以为对方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拿下电话想要查看时才发现手里拿的是固定电话，不是有显示屏的智能手机。
“嗯，我知道了。”柯然点点头说。
“你……在生气吗？”闻纳川放低了音量问道。
“嗯？没有啊。”柯然语气轻松，“我理解，毕竟你去那边是有着重任在身上的，如果是特别忙的时候，其实也不是非要打这个电话的。但是第二天你一定要给我来个电话确保你没事，不然我真的……”
闻纳川心情松快了一些，脸上也扬起了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