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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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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代高送回家后，柯然再独自驱车回家，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了。
柯然打开客厅的灯时，两腿一蹬，将鞋子随意丢在了玄关，径直朝沙走走去，扑倒在里面。
“累死了……”
由于前面在火锅店喝的那么些酒，代高那后知后觉的醉意在准备回去的时候慢慢上来了，以至于柯然把他送到家的时候，还得搀着他上五楼，谁让这小子住的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本就一身倦意的柯然，这么一活动，整个人都腰酸背痛的，趴在沙发上，直接就不想起来了。
柯然合着眼，一动也不想动，感觉能在这沙发上就这么待一晚上。突然，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柯然本不想搭理，奈何这打电话的人异常执着，震了十几秒都没挂。
柯然闭着眼皱着眉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下接听键，不耐烦道，“谁啊……”
“抱歉，你在睡觉吗？”
听到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柯然先是闭着眼反应了几秒，随后骤然清醒过来，在沙发上一个挺身。
“哎哟……”
因为用力过猛，腰被猝不及防地闪了一下。
“怎么了？”闻纳川赶紧问道。
“没事……”柯然龇着牙，扶着腰回答道，“刚刚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腰扭了一下……”
“怎么会在沙发上睡着了？”
“今天和代高出去吃饭，吃的涮羊肉，还去了KTV唱歌。”柯然忍不住每一件事都分享一遍，“结果那傻逼喝大了，我还得把他从五楼抗上去。”
“你也喝酒了？”闻纳川忍不住皱起眉来。
“没有没有，我没喝。”柯然急忙否认道，“只有代高喝了。”
听到柯然的答案，闻纳川忍不住弯起嘴角，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嗯，就你们两个人吗？”
柯然点点头，但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赶紧用力的“嗯”了一声。
“你已经到K国了吗？”柯然咬了咬下唇问道。
“嗯，下午到的。”闻纳川看了眼后面还在排队等着打电话的人，“这边刚天黑，队里安排我们每个人都给……都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平安。”
听到“家里人”三个字，柯然不由得呼吸一滞。
“我没有可以报平安的亲人，想来想去，觉得给你打一个也可以。”闻纳川垂着眼睫说道。
“嗯……”柯然抿着唇应着，“那你们是……每个人每天都可以打一个电话吗？”
“嗯，每个人每天都有十分钟的时间。”
“哦。”柯然垂着眸，“K国……现在真的和新闻上报道的一样吗？”
闻纳川沉默了两秒，开口道，“实际上比新闻上报道的情况还遭。”
柯然一惊，“那……”
“别担心，我们这边还算安全。”闻纳川说道，“离前线有点距离。”
柯然听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忽的，柯然抬眼瞥到了某间开着门的屋子，想起了白天自己做过的事，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闻纳川……”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你能别生气吗？”柯然小心翼翼道。
闻纳川一愣，“你说。”
“就是……”柯然深吸一口气，“就是我今天上午回来之后想先睡一觉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傍晚醒过来的时候，居然是在……在你的房间里……”
闻纳川微滞，喉结涌动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柯然便急忙解释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待会儿我就去帮你把床单被套都换了……”
“没事。”闻纳川轻咳一声，“放着吧。”
眼瞅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闻纳川再一次开口道，“十分钟快到了，你快去洗个澡回房间睡觉，别在沙发上待着了。”
柯然愣了愣，“……好。”
电话里两端再一次默契地安静下来。
“挂了……”
“等等！”柯然急忙喊道。
闻纳川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插在兜里，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垂下眼睫，静静等待着柯然。
“你……明天……”柯然吞吞吐吐道，“明天还能……”
“嗯。”闻纳川应道。
“我还没说呢……”柯然一滞。
“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闻纳川不自觉地勾着嘴角温声说道。
柯然感觉周边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他轻声应了句，“嗯。”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后，柯然往沙发一倒，两条腿拼命在半空中蹬着，整颗心感觉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闻纳川放下电话后，一转身就看到了早已打完电话站在前头，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的靳思月。
“什么那么好笑？”闻纳川语气淡淡道。
“呦，怎么这会儿跟我说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靳思月笑道，“跟谁打电话呢？”
“除了柯然还能是谁？”闻纳川也不避讳，直截了当道。
靳思月撇着嘴点点头，“那你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吗？”
“看情况。”闻纳川拿起手边的一卷绷带看了看说。
“说实话，今天刚到这里的时候，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被吓到。”靳思月收起嬉笑，“这里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孩妇女还有老人，年纪轻点的男人都被迫举起枪上战场了。你说，这么小一个国家，人都没有多少，这场战役过后，他们会怎么样？”
闻纳川垂着眼睫沉思了一会儿，“这场战争过后，K国估计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来调整。本来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旅游业好，再加上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在武力这方面是个缺陷。我们国家向来不干涉他国战乱，只是这回在这个国家旅游的侨胞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平时又有合作往来，我们所能做的最大限度，也就是这样了，至于其他的，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靳思月沉默了几秒，最后叹出一口气，“走了，回去睡了，明天且有得忙活呢。”
柯然因为闻纳川一句话，兴奋得困意全无，刚拿起手机想要给代高炫耀，但突然又想到这小子今晚说的那些话，最终还是退出了和代高的聊天框，点开朋友圈，发了一条仅一人可见的动态后便关了手机。
左右也是睡不着了，柯然便搓搓手打算把家里打扫一遍。
觉是凌晨四五点睡的，人是下午醒的。
柯然脑袋动了动，习惯性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枕边摸索着。
他拿过手机，睡眼朦胧地看到屏幕上似是有几个未接来电。
“谁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柯然翻了个身，将手机丢到一旁，还想着再睡一会儿，手机却在这时候震了起来。
柯然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摸过手机接了电话。
“喂……”
“喂？小柯啊。”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柯然皱着眉睁开了眼，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导演的电话。
“王导。”柯然坐起身，对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呢？之前给你打那么些电话都不接。”王导问道。
“啊……我……我睡觉来着，没听见……”柯然有些心虚，“成片快了……”
“啊？哦，那个片子啊。”王导愣了一下说，“那我当然相信你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剪出来。不过我找你不是为这事儿。”
“那是……”
“方凯方导你知道吧？”
“方凯？方凯我当然知道啊！”柯然回答道，“在学校那会儿，我们老师就没少放过他的片子给我们看！”
王导笑了几声后，说道，“是这样，他最近有部片子要拍，但是缺个剪辑，你看你要不要试试？”
话音甫落，柯然眼睛都瞪圆了，差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您、您说什么……？”柯然的声音都变得轻了许多，生怕这真是幻觉。
“你没听错，就是方凯招剪辑呢。”王导笑着说道，“我跟他有些交情，再加上你在我这表现得也不错，你要是觉着行的话，我就给你推他们副导的微信，你们聊聊。”
柯然激动的话都快说不来了，“谢、谢谢王导！”
“成，你们要是聊好了，他也算是欠我一人情了。”王导乐呵呵地说道。
“哪里哪里，是我托了您的福……”柯然赶紧说道。
挂了电话后，柯然依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兀自缓了一会后，他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老许，傍晚出来吃个饭呗？”
给老许打了电话约饭后，柯然又想到了远在异国的闻纳川，他点开世界时钟，看到K国现在都还是晚上，闻纳川估计是睡着呢。
他打开微信，看着聊天日期已经是几天前的微信头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进去。
柯然洗漱完出来，手机上副导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指尖悬在屏幕键盘上轻微颤抖着，可能还是紧张吧，和第一次自己联系导演的时候不一样，那是老许提前给人打好了招呼，自己再加个微信聊两句走个过场。这回虽说是王导给的机会，但终归还是得自己去联系人，通过人家的筛选，能不能成还不一定的事。
不过不知怎么的，柯然和这副导还挺聊得来的，要不是到了和老许约定的时间，估计还能再聊上几个钟头的。
此时的K国正值凌晨，闻纳川并没有如柯然所想正在熟睡中。
二十分钟前的轰炸声，让这片区的人都惊醒了过来。虽说这里离战区有段距离，但偶尔的炮火声却还是能很清晰的听到，甚至感受到余波，像是时刻提醒着他们这群刚来到这个国家的人，这里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战争，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同一房间里的人都已经再次睡下了，或许也有睡不着的。闻纳川看着手机屏幕，顶部灰色的信号标识，让他心情更加的沉闷，但又别无他法，他突然会想，国内现在应该已经是临近傍晚的时间了，医院里的同事都在做什么，先前负责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在家里待着的柯然此时此刻又在做着什么，看电影？剪片子？有没有好好吃饭，正常作息？又或者不在家里，和朋友出去玩了……
想着想着，困意更是没有了。
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个充电提醒。
闻纳川正要熄屏，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轻手轻脚地下床，从背包里拿出了充电器，摸着黑找到了桌角边的插座。幸好，这个国家的插座和国内的一样，是可以使用的。
给手机充上电后，闻纳川又摸出刚刚和充电器一起拿出来的蓝牙耳机，连上耳机后，他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机，里面只有一条一分零七秒的录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