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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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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璃听清了,但是她没有回应,像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抬头望着烟火。她也实在不敢看李承屹,她怕自己动心。
烟火表演结束,李承屹提议慕璃先随她去三王府,慕璃也正好不想回沈府,便跟着李承屹回了三王府。
这一次来,已是一更天,乔葭在自己房内并未出来,除了些家仆的窃窃私语倒没什么了。
慕璃随着李承屹入了房,李承屹又扳动了红烛,书架后就显现出一门来,李承屹道:“随我进来吧。”
李承屹拿着红烛入了密室,慕璃紧跟其后,待李承屹将密室的红烛也点上之后,慕璃才看清这是个什么地方。
李承屹把门关上,指着床边,道:“这里没有你能坐的地方,你坐床边好了。”
密室内宛若一间小书房,每一处只要能放东西,都有一本书在,每本书都密密麻麻写着东西。李承屹将桌上刚写的纸张一张一张叠好放了起来,又走到书架上拿起一个一臂之长的方盒。
李承屹拍去方盒上的灰渍,抬起放到桌上,慕璃好奇走近,李承屹打开方盒,对慕璃道:“慕璃,这箱子内的所有东西都是我母妃的遗物,我把它交给你,虽放在这也算安全,但我终究放心不下,边境战况已经传到了父皇耳朵里,依我看,父皇会派皇兄和我去,若发生变故,还望你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弃了三王府,保住这一个箱子便可。”
“是。”慕璃虽有犹豫 ,但还是答应下来。
李承屹瞧着旧物怕又睹物思人,于是喊着慕璃离开了密室。李承屹将红烛放回原处,问着慕璃要不要在三王府偏殿就睡下。
慕璃本想委婉拒绝,但又似乎想起什么,问道:“殿下今日早晨是故意放我走的吗?”
李承屹毫不思索:“是。”
“所以殿下是知道我今日入宫之后会毒杀卫茵。”
“知道。”
慕璃轻声吐出两个字来:“卑鄙。”
李承屹倒是又眼前一亮,坐在了桌前的凳子上,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回道:“我替你善后你不应该谢谢我?”
见慕璃没有要谢的意思,李承屹又道:“不谢也行,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殿下又糊涂了,我的目的是杀了卫茵,殿下送去了妙丹解了卫茵的苦楚,我如何达到了目的?”
“毒死卫茵只是事情的表面。你瞧见王府中央的池塘了吗?你猜里面有没有鱼?”
“未曾见到有鱼,但是殿下如果撒些鱼饵,说不定会有鱼出来觅食,也说不定会有你从未见过的鱼。”
李承屹笑了:“是啊,想知道那平静的池塘里有没有鱼,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把水抽干,也不是去打捞试试,而是撒些鱼饵。你毒死卫茵便是如此,你明知道我会帮你,还要如此去做,我原本在想,是不是我想多了,但如此看来。”
“殿下想说什么?”
“你此番目的不是为了杀她,而是看看你身边的人,是不是真的忠心。”
慕璃也终于笑了,道:“殿下很聪明。”
李承屹起身,走近慕璃,边走边说道:“你也很聪明。可是你不应该不告诉我实话。”
李承屹的脸色不太好,慕璃见着李承屹像是生气了,于是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墙角无可再退才不再去寻逃跑的路子。李承屹就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望着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实话?”
面对李承屹的质问,慕璃心里也没有底气,“所以殿下一早就知道,却一直在等我的实话?”
“是。”
“为什么?”
李承屹皱起眉来,轻声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
李承屹终于忍无可忍,他带着些委屈的怨气,一手撑住墙,一字一字道:“因为我喜欢你。”
慕璃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承屹,别过脸去思考说些什么让李承屹高兴,但李承屹好似很不喜欢慕璃的逃避,李承屹握住慕璃的脸颊,将慕璃的脸摆正,问道:“你喜欢我,是真是假?”
李承屹的眼里满满的渴求,他很希望慕璃的回答是真的,但他又怕慕璃说是假的。
“殿下,你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殿下是因为我聪明才喜欢我吗?”
“不是。”李承屹一口否决,“你无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慕璃也终于抬起头来与李承屹两眼相望,慕璃伸出手来摸了摸李承屹的右脸颊上因为木簪划伤的伤口,道:“殿下,从始至终,我只对你一人上心过。你在我的人生中是最光彩的一面。”
慕璃话毕,李承屹也不管什么逾矩不逾矩,紧紧抱住慕璃。此刻,李承屹的全世界都在自己的怀里了。
李承屹的身子很高大,足够挡住慕璃了,慕璃在他的怀里很是安心,也接受了这个动作。
慕璃心想:“殿下,对不起。”
翌日,边疆大败的消息传来,皇帝震怒,在朝堂之上明里暗里地说着长安里的贵族是鼠辈,自己吃着皇粮却不为皇家做事。
文臣低头不语,武将全部跪倒在地,振威副尉卫宴和怀化将军楚骁薪请命赴境,被皇帝赞许,皇帝又下令封大皇子李承耀为镇军大将军,三皇子李承屹为云麾将军,命其二人与楚骁薪卫宴即日启程。
皇帝本不愿楚骁薪上战场去建功立业,楚骁薪是皇后楚惠的同胞兄长,一个外戚,做什么都要三思,但楚骁薪实在是听着汇报的军情觉得可恶,我朝一向是以强军著称,无论是人口规模、国家安防等方面都是世界之最,如今一小小的突厥就损害了那么多强兵战马,论谁都会想扬眉吐气地打回去。
果然不出李承屹所料,皇帝会派自己去边境。他匆匆忙忙回府置办了一身,又准备好东西,还未来得及跟慕璃告别,便与其他人上了去边境的路。
慕璃睡醒之时已是李承屹去边境之刻,玉露来伺候她洗脸穿衣的时候与她讲的。
玉露心里面还是心喜着李承屹,自然是愁闷地很,怕李承屹受伤,怕李承屹吃不好穿不好,也怕李承屹遭人算计战死沙场。
慕璃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想着在李承屹走之前跟他说说话好了,但又一想,就算见了面也说不了什么话,无非就是注意安全等你回来的话,太过普通,怕是有人跟他讲过了。
慕璃不知道,只有她的话,李承屹才会重视,从而放在心上。
玉露瞧着慕璃不说话,便问道:“依遥,你不担心三殿下吗?”
慕璃出神瞧着地面,道:“担心,我担心我朝这一次雪耻还是打了败仗,虽说十分之九是一定会赢,但凡事总有意外。”
玉露皱着眉让慕璃赶紧说呸呸呸,后又笑着脸扬起头道:“殿下一定会以一敌百,大胜而归!”
“那他到时,真的就可以扬名立万了。”
慕璃心里又想:“也会更危险。”
天气回寒很快,鸟儿也不在枝头聚会了,树叶落得一天比一天快,扫撒的家仆也是一天比一天勤快,慕璃今天夸夸这个厨子做的饭好吃,明天夸夸那个洗衣的细心,后天再说说这个奴仆做茶做的好,可谓是饱览了人心。
前些日子暑气还难挡,让慕璃心里面莫名的烦躁,每晚睡前洗澡时也会透过窗户向北方看,她多希望自己能有一双千里眼,看得见北方边境的厮杀,看得见李承屹的辛苦。这几天入了秋,沈氏祠堂也修建好了,慕璃有时则把自己关在祠堂里一整天,诵经祈福。
慕璃一直不信神佛会庇佑她,所以她从小就不把神佛看在眼里,也从不烧香拜佛,如今也是没有办法,除了拜佛,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帮衬一下李承屹。
皇帝听说了慕璃将自己关在祠堂里一整个月,每天除了吃饭沐浴和安寝,都是在祠堂过的,抄佛经送佛幅,为沈氏长辈敬香磕头,高兴得不得了,以为着慕璃有孝心。此番做法,皇帝也对慕璃是沈宛宜这件事情深信不疑了。
换个说话,不管慕璃是不是沈宛宜,只要她可以替沈宛宜为沈家上香供奉,就是好的。
边境的消息总是十天半个月地往回传,回回只是传到陛下耳朵里,除非其他人过问,否则是半点传不出来。玉露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为此急坏了,好在慕璃冷静,隔三差五地进宫陪皇后说话,以此来得知李承屹的情况。
又不知过了多少日子,慕璃现如今也不计算着日子过活了,这在沈府的日子虽然安稳,但终究少了些什么。
当有一日终得出了太阳,慕璃高高兴兴地坐在摇椅上晒太阳,晒了大约一刻,却有一片雪花落在了慕璃的脸上,慕璃伸出手来摸了摸,发觉是雪花,这才睁眼瞧了,天空开始下起了雪,慕璃心下一紧,不免得担心这天气的恶劣会给边境的战士带来什么。
在外买菜的彩云着急推门而进,手里不知攥着个什么纸,只见彩云挥着手对慕璃喊道:“主子!主子!殿下寄回家书了!”
慕璃惊叹,立马从摇椅上起身,向彩云快步走去,彩云也向慕璃跑来,将信稳稳递给慕璃,道:“殿下是寄给陛下一张,皇后娘娘一张,这封信是给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看过了特派人给我们,好让主子看看。”
慕璃听不清彩云的话,只将信件赶紧拿出,一字一字看起。
“母后安康。天气回冷,注意添衣。我年幼丧母,幸得母后庇佑才得以顺利长大,习得武艺,儿臣感激母后的养育之恩和教护之责。边境一切都好,只是敌军有备而来,的确难缠,但班师回朝终究不是难事,布匹军马和粮草都充足,请母后放心。我与皇兄和楚将军一切安好,勿念。”
这封信的内容只占整张纸的一半,后面空白一片,慕璃也便没有将这封家书全部展开,后面的落款还是慕璃想瞧瞧自己曾也日思夜想的人的名字才慢慢全部展开。
这封信慢慢展开后,慕璃看到了这封信的最后一列,是慎敏二字。
慕璃有些震惊,但随后只觉的心中暖意十分,因为在这署名的前一列写着五个赫然的大字:“沈姑娘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