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大战白月光》长月以往

186、第 186 章 “只有我不

　　那一身干净透明、澄澈得几乎反光的灰金肤色，又让他看起来像是那种并不真实存在的夜之精灵。

　　三人原地站了片刻，一时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先取那把剑，还是先取棺中男人的面纱，看看底下容貌。

　　“我来吧。”凌离火伸手便打算拆了那金缕带。

　　清秋忽然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动作。

　　凌离火以为他要夺宝，蛮力回击而来：“干什么？”

　　“……”清秋皱眉，退回去一些，说道：“我想他未必准许你动这把剑，不然也不会系得这么紧了。”

　　“我也以为，从用我的血开门那一刻，你们就默认宝物都是我的了。”凌离火侧着头，脸背在阴影处，张狂地笑了笑，说罢便不管不顾要将剑取下。

　　他刚扯起一截金缕带，棺中人的手臂便也跟着抬起来。

　　看情况，这剑被金缕带捆束着不知多少年岁了，此刻他强行分开，必然也会对神躯造成一些破坏。

　　“轰隆隆……”就在凌离火要以剑气斩断金缕带时，四周忽然开始地动山摇，小白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在另一边。

　　来人的眼珠还在，这说明他不是以“法神”的身份进来执行什么使命的。

　　他眼带恳求，只是远远地悬在那边，没有过来。“什么都可以取走，但这个不行。就算是爸爸也不可以哦。”

　　凌离火一听这话，立刻不高兴了。
　　“我若硬要带走呢？”

　　小白一脸皱巴的哭起来：“那我只能继续行使规则了。毕竟规则是爸爸定下的，我也不能打破。”

　　小白一脸难受地抹着眼泪，表情像新生的孩子看不见妈妈那样，稚嫩又无助，任谁都舍不得欺负这样的人这样一张脸。

　　“还是你觉得你陪我这些时日，我便舍不得动手打你了？”凌离火摆明了不吃这套，冷笑一声。

　　“那便打赢我吧。否则在这件事上，我不能准许。”

　　凌离火略带不满地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剑，却说：“乖儿子听话，让开。”

　　小白亦无声掏出了一把刺目的权杖，难得挎着脸，没有再应答他。

　　坏凌二见状，拉着清秋退远了一些。
　　“小兔子，赌一下谁赢么？我赌凌离火赢。”

　　清秋本来不打算跟他赌，可见他这么笃定，便不想直接扫他兴。

　　见清秋不说话，坏凌二只管顺杆往上爬，“上点筹码？我赢的话，出去后你补我一个真正的洞房。”

　　“那我只能押小白赢了，总不能他们俩又赢又不赢吧。”清秋不知他的坏心思，纳闷道，“你怎知凌离火一定会赢？”

　　无他，坏凌二只需要从结果进行推断就行了，最后凌离火一定会拿到那把剑。

　　“你往下看就知道了。”坏凌二斜斜地摸了摸他发鬓，笑道，“洞房洞房，要睡觉，要摸摸抱抱。”

　　清秋苦恼地别开下巴，忍不住轻声嘟囔：
　　“你们为什么都执着穿上这身红衣……”

　　也不知是想起了幻境那次，还是恰好看到棺材里的红衣神躯，才由此所感。

　　“你答不答应。”坏凌二惯用胁迫口吻。

　　清秋原地搓了下脚尖：“这赌注也太荒唐……容我再考虑考虑。”

　　“不准考虑。”坏凌二拿指尖捧过他脸颊，逼问道。

　　好在，清秋也没有原地纠结太久，他深思一瞬，忽地微微点头，神神秘秘地笑了笑：“那你可要天天和我玩扮演的游戏……我才能答应你。”

　　“扮演游戏？”坏凌二抽气：“难不成，是南海小铁匠那种？小兔子……你果然都想起来了，看来还很喜欢我给你制造的幻境。”

　　清秋连忙摇头：弱弱解释道：“是说……《魔域赘婿整顿三界》，《龙傲天的男红修养》，《软饭仙尊，但战力天花板》这样的。”

　　坏凌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被个脑袋不灵光的人给戏耍了。
　　“哈哈哈，那也不是不行……咱两谁演赘婿？谁演软饭仙尊？”

　　清秋摸了摸脑勺，嘿嘿一笑：“魔尊大人不必屈尊，当然是小铁匠我来演赘婿了。”

　　坏凌二扒拉过他的脸大大的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清秋抹了抹脸上的口水：“谢谢夸奖。”

　　两人厮闹这会儿，另一边却已是风雷交加。

　　眼见凌离火一味发起进攻，小白就跟个受气包似的步步退让。

　　坏凌二就想起，先前小白修理那些宗门弟子的时候，还有驱逐他的时候，可完全不是这样的。

　　凌离火越打越急眼，几个极招下去，小白肩上的白色凤翎便漫天飘散，眼看是一边倒的要输了。

　　其实中间也有过几次，小白提手作势回击，但很快就被他眼睛通红的放下去。

　　他的双颊此刻也因为愤怒委屈憋得通红，但偏偏一言不发，只做被动的防御。

　　凤翎掉光后，露出少年带着破洞和血痕的肩膀。再继续一味挨打，他的本源力量也必定受损。

　　他的脸、脖子，两手，四处都被罡风刮花，加之一脸单纯的可怜表情，诱得凌离火越打越兴奋。

　　在旁观二人看来，场中氛围却是渐渐变了……他们变得不像“父子”，也不像队友，不像上下级。

　　更像是一个猎物，被掠食者追逼到逃无可逃，最终，少年被抵到墙角，露出虚弱求饶的神色。

　　携带着准渡劫修为火光的猛烈一击，呼啸而来……小白缩头，闭着眼睛正准备承受这一击。那团火光却忽然半途转向，拍向另一边的石壁。

　　凌离火收束起紊乱的呼吸。

　　“你打死我，我刚好解脱了。”小白侧头咕哝道：“你以为我想当什么护冢法神？有的人自己想死就死了，非要把别的人当陪葬品，活带进墓里。一天还是一万年，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说着泪水便顺着那张脸滚落下来。

　　凌离火显然被他眼中哀怨撼动了。他似懂非懂地收手，脱口而出：“我带你出去。”

　　顿了顿他又笑着摇头，“我开的门，宝物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了。这算是什么问题？”

　　“……你不是‘他’。”小白收拢了四处飘落的白凤翎，用以重新遮挡破烂躯体，他吸了吸鼻子，飘回到那棺椁前，垂头看着男子的发光神躯。

　　“我会在这里……陪心爱的爸爸，直到这副躯体彻底腐烂为止……”

　　小白说完，便垂头将那条捆束在神躯手上的金缕带小心切割开，试着将那神躯紧握的五指一点点掰开。

　　可是那神躯握剑的五指，每一指都重若万万钧，他无论如何也掰不开分毫。

　　最后，他不得从随身空间中搜罗出一柄尖长的挑子法器，用以抵进剑柄和男人皮肤相触的缝隙里，旋转着一点点捅进去。

　　他一边旋转手中武器，一边嘶吼着大哭，眼泪哗啦啦落下，仿佛被伤害的不只是那尊没有知觉的神躯，而是有什么东西同时在捅他的心。

　　法器裹着宝光，轻易便挫出豁口，男人五指之间逐渐变得血肉模糊。

　　“拿去吧。”小白头也不回地扔过来那把带着神血的剑。

　　凌离火不知道为什么，得了想要的东西，此刻却并不开心。他看着小白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小白，我……一路上我的确是利用你了。” 他蹑手蹑脚走来，手快碰到小白的肩膀，剑冢忽然猛烈摇晃起来。

　　小白颤着肩膀，依旧不肯回头。

　　“其实剑冢早就塌了，这只是一段古代的幻境而已。”小白的声音有些哑，不用看也猜到他在哭，“不用自责，爸爸。它不是因为你来才塌的……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凌离火皱眉，表情微微有些难过。
　　“塌了就塌了吧，你跟我一起出去吗？”

　　算上这次，同样的话他问了两遍。凭凌陆二人对他的了解，这已是极其罕见的了。

　　小白摇了摇头，回头浅看了一眼凌离火，却微笑着爬进那具棺椁。

　　他伴在那神躯身侧，一手沿玉枕的缝隙捧住男人的脑袋，一手上抬，轻易便拉开了男人的面纱。
　　……果不其然，是一个和凌离火长相几乎完全一样的男人。

　　只不过那神躯的脸色看着更加冷漠些。

　　小白依在那男人身边，亲吻其的侧脸，咬他色泽瑰丽的唇。死去的躯体此时仍会浸出宝血。

　　小白亲够了，才悄然回头，对凌离火露出一个满足又诡异的微笑。
　　“其实我不叫小白，是我利用了你，而不是你利用了我，爸爸。”

　　怎么回事。

　　坏凌二见状，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小白是有意如此。他先前甚至不敢跟他们一起进这间大殿，莫非只那把剑不见了，他才敢钻进去触碰那神躯不成?

　　看起来，很像是凌离火亲自取走了那东西，小白才能说服自己，不用再做一个有原则的法神……

　　他一个人守墓这么多年，莫非是一直想触摸那神躯，却碍于各种原则，不敢去碰。

　　在他看来，外面站着那个“爸爸”，似乎没有棺内死去的爸爸更重要。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他此刻的表现了。

　　容不及分辨了，因为整座地宫正在迅速崩塌，坏凌二拉着清秋往外飞遁，也不管凌离火是不是还杵那了。

　　“他呢？不管他了吗？”清秋回头道。

　　他也万万没想到，一开始兴冲冲来找凌离火的坏凌二，最终却如此仓皇逃离。

　　“不管了，因果太大！”

　　最后的回眸，清秋看到那个真名并不叫“小白”的少年，正侧头搂着棺中神躯，在亲吻他真正的爸爸，少年眼中的欲望直白裸露，从头到尾不加掩饰。

　　他一边撕那人的衣服，一边回头看看棺外杵着的凌离火，仿佛在用眼神勾引，邀请着对方，随他一起进入棺中。

　　凌离火原本还抱着剑呆杵呢，当下气得直接把剑摔地上……

　　非礼勿视。知道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类似幻境里的事，清秋赶紧回头不再看了。

　　剑冢正在崩塌——是小白刻意导致的。这小白，他不会真打算把凌离火埋在里面吧？

　　坏凌二拉着清秋原本都退到了门口，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回头。

　　凌离火仍旧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凭他的神级元魂，可以轻易听清小白刚刚和凌离火轻声传音了几句话。

　　也就是那些话，才让凌离火一直傻站在原地。

　　他说的是：

　　“你知道吗？你只有失去我的时候，才会真的爱我。”

　　“只有我不爱你的时候，你才会爱我。你就是个这么恶劣的人。”

　　“所以我就算轮回百世也绝对不会跟你走。”

　　“你会和别的人一起生活，会和一个我完全比不上的人诞下子嗣。而我，我永远不会爱你，更不可能跟你出去。”

　　“我终于自由了……”

　　坏凌二匆匆听了一耳朵，见地宫的崩塌已是无法阻挡了，只好拉着清秋匆匆逃离。

　　出去后，他们在外面等了一阵，只见原本偌大的宫殿地面部分，也正在持续下沉、塌陷。

　　“他不会真打算留下来殉了那个死人吧。”坏凌二正犹豫要不要再进去一趟，把凌离火带出来。

　　很快，席卷的狂风便将凌离火完好无损的送了出来。

　　与此同时，地宫彻底的塌陷了，原本矗立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夷为了平地。

　　*

　　“你还好吧。”坏凌二撞了撞凌离火肩膀，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跟我说那些，只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剑冢里的男人而已吗？”凌离火抱着剑，神情有些木然，“你都听到了？”

　　“什么都没听见……”坏凌二摇头装傻，“你也真是的，不知道人家什么来头，乱喊什么儿子。摊上这么大因果，差点出不来了吧。”

　　“他自己叫我爸爸，我不叫他儿子叫什么？”凌离火双眼微微发红。

　　“刚才怎么了，我们出去之后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上一代的因果，坏凌二本也不打算干涉，便只随口关心了一声。

　　凌离火脸微微发红，显然是回忆起了一些绮丽的画面，没有回答。

　　坏凌二大致猜到一些，不由拍拍他，“以后还会回去看他吗？”

　　凌离火嗤笑一声道：“所有的宝藏都搜罗光了，还回去干什么？”

　　“那他会怎么样？”

　　“不知道。”

　　坏凌二有些了解凌离火的性子了，知道他只是气不过两次被惨拒，好不容易放下的脸面抵不过一个已死的人。

　　此刻多半只是强装的不在意，不由轻叹一声，好心提醒道：“他寿元终尽，元魂消散，总有一天会死在这里面的。”

　　凌离火：“哦。”

　　这么嘴硬。
　　——怪不得以后抱剑郁郁而终。

　　还有你该吃的苦头。

　　对了，要不要提醒一句，他手里的剑很重要呢？

　　算了，此行原本就只是想来看看他而已，看他没有危险就放心了。

　　坏凌二想到这，把那些符都拿出去丢给了凌离火，“我退赛了，你一定能赢。”

　　临走还拍了拍凌离火道：“这样也好，就让他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继续沉睡吧。”

　　完全没管凌离火混乱成一团糟的深暗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