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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暗恋的那些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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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语文课,老师想和你们探讨一个问题,那就是未来你们想要成为什么。时花顾同学,老师想问问你,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呢?”
小学三四年级的课堂上,老师穿着一件漂亮的黑白碎花裙,时花顾和跳级上来的樊缘君打闹了一会儿,就被喊了名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看着老师的裙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溜溜的转,脱口而出:“我想给趣多多点巧克力豆。”
“啊”
这个回答可差点惊掉了老师下巴。
“为,为什么?”
“因为趣多多很好吃。”
时花顾看着老师那条白色奶油打底的裙子上撒满的巧克力屑,舔了舔嘴角。
“白痴”
樊缘君小的时候性格很孤僻,在大人看来很乖很懂事,但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又臭屁的很,他低声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毫不留情的骂一句,算是刚刚时花顾骚扰他不让他好好上课的报复。
“虽然但是,那时花顾同学有没有什么,比如说,医生啊,老师之类的愿望?”
看得出来,老师已经尽力的想要把时花顾从歧途拉回来。
时花顾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到了隔壁邻座的小兰小姑娘偷偷的在吃东西。
“做个工人!”
“也可以,至少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老师拍拍手,鼓舞着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们给时花顾鼓掌。
“我想做个,给苏打饼干扎眼的工人,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偷吃苏打饼干了。”
“咳咳”老师一下子呛了口口水,剧烈的咳嗽,盖过了时花顾之后的话,她连忙让时花顾坐下,从讲台的桌子上拿上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缓过神来。
教室开始吵闹起来,都是孩子们咿咿呀呀的说话声。
“好好好,花顾同学的理想很伟大,那么我们有请下一位同学。”老师觉得在不岔开话题,就要带坏小孩子了,连忙叫了下一个来回答这个问题。
时花顾一坐下,邻座的小姑娘就给他递过来一片苏打饼干:“你好帅啊,居然想要做工人光明正大的吃苏打饼干,我好佩服你。”
时花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接下了小姑娘的好意,回了一句“谢谢。”
“笨蛋才会想要这样的理想。”
身旁的樊缘君像个小大人一样,望着窗外枝头上的鸟儿。
“他怎么了?”
像他们这个年纪,不经同意就偷吃零食可是重罪,时花顾的理想就显得很伟大,傻乎乎的,透着一股天真,小姑娘就喜欢这样的男孩子。对于另一个发话的男孩,除了好奇,也只能止步于其生人勿近的气场之外。
“闹脾气了,可能没分给他苏打饼干吧。”
时花顾那时候对于樊缘君的容忍度还是极高的,小朋友什么都想的简单,也就把樊缘君的反常当做全世界都分到了糖果偏偏自己没有,所以就闹起变扭的小孩。
“那我分你一半好了。”时花顾将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靠桌子遮挡递给樊缘君。
樊缘君嗤之以鼻:“我才不要,你自己吃好了。”
时花顾没有强求,反正樊缘君就这性格,他都习惯了,就把苏打饼干放在了他抽屉里面。
“你。。。。。”
“樊缘君同学,你的理想呢?”
突然被老师喊了起来,樊缘君回过神来,他理了理情绪,瞪了时花顾一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有一个想了许久的回答,在心口盘旋,父亲的身影再次浮现,抱着他,和他闹着玩,母亲在旁边笑看着他们。
“我想做一名工程设计师,和我父亲一样。”
“很好的理想,希望樊缘君同学能够坚持本心,好好的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请坐吧”
樊缘君重新坐回座位上,身边的时花顾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和给他苏打饼干的小姑娘有说有笑的。
他低下头,抽屉里的苏打饼干还安静的躺在那里。他没有去动它,也没有因为得到了老师鼓励而开心。他仍然望向窗外树枝上的小鸟。
工程设计师?他其实根本没有兴趣,只是刹那间会想到了母亲,想到如果自己能和父亲一样,母亲或许会高兴一点吧。
“小缘儿,我们一起去给苏打饼干扎眼吧,到时候你一袋我一袋,我们就有吃不完的苏打饼干了。”
时花顾还在异想天开。
“加我一个,我们就有三袋吃不完的苏打饼干了。”
小姑娘附议。
“可是既然是吃不完的,那其实一袋就够了吧。”
“好像是耶,好奇怪啊,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樊缘君并不想加入他们的话题,觉得有点降智商。
樊缘君最近总会失眠,或者半夜突然惊醒过来,思考起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是一天到晚的背单词,背作文,还有不停的做怎么也做不完的练习题?
他找不到答案,又觉得自己这般模样可笑的很。像他现在的年纪,也没什么压力,除了学习,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不失眠的时候,就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怀念,又或许的想念。高中里面也交到了不少朋友,却没有什么交心之友。大部分也只算得上是同学,可能大家都抱着上了大学就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连学习都精力都分不出来了,又怎么会浪费在无所谓的交际之上。
高中的学校就像是一所囚牢,或者说是雏鹰在成为真正的猎手以前必经的那万丈悬崖,若要成功,非要活脱脱的剥层皮不可。
烦死了,什么都很烦,他不想上学了,他想要逃课,像小时候的时花顾一样,翻过那堵围墙,围墙之外,有着名为“自由”的东西,他会跑到小吃街上,大吃特吃一顿,跑到公园里面放肆的撒野。还可以坐在喷泉之下,看着蔚蓝色的天空中像花瓣一样挥洒而出的水珠。
可是潇洒过后呢,他还记得时花顾逃课被时母抓住的模样。他似乎还能想得到母亲如果看见这样的自己时露出的失望是表情。
“你父亲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的。”
是了,一直以来都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他从来都是按照母亲的想法做事情,“你父亲不会希望”“你父亲以前喜欢”“你应该像你父亲一样。”
父亲,父亲,哪里都是父亲的影子,为了不让母亲难过,他一再的妥协。
他时常羡慕时花顾的洒脱,他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说出自己要去做给苏打饼干扎眼的工作,可以不在乎他人目光的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情。这份羡慕从小时候就埋在稚嫩的心土里,变成了倾佩,变成了崇拜,在一个节点甚至演变成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爱意。
是的,爱意。
就像是一个信徒爱上了救赎他的神明。
樊缘君喜欢挑逗时花顾的原因大概也是基于自己暗恋的心理,他一方面想要袒露自己的内心,想要得到时花顾的回答,一方面又害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他知道时花顾喜欢的是女孩子。前两天还和自己聊起了小学时的那个小姑娘,小兰。他亲耳听到时花顾承认自己还挺喜欢那个小姑娘的。
他在电话这头,听着对面的时花顾涛涛不绝的回忆小时候,他觉得实在是心烦意乱,找了个看书的借口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又打算专心学习来分散一下注意力,三更半夜都还在挑灯夜读,这才会在早上的课上睡了过去。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应该结束这遥遥无期的暗恋,时花顾不可能明白的,他也不可能让他知道。可是当看到手机里面他发来的消息时,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动,回过神来时,那些消息,语音,都已经被看,或是听了个遍。
这是要命的,他在不知不觉间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