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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谈话 正在阅读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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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这部野史的诸君,为了增强这段野史的可信度,我在此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佛洲国宇文王朝二十二世中宗王致的书记官,负责记录皇上的日常言行,编纂成史。
许多人对我们史官有偏见,认为我们美化历史,满嘴谎言,称我们为Lie·史公。我强烈抗议!我坚决反对!在此我愿用余生的口粮作担保:以下记录,皆为真人真事!
为着即将到来的年终考课,王致前日破天荒上了次例朝。什么?你问我怎么敢直斥圣上名讳?呕,就凭我当书记官一年的观察结果,王致就是跟从他的心——怂!对着这样一个怂货,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种心态,把我卷入了斗争的漩涡。
通常,例朝都要持续数个时辰。可偏生我昨日坏了肚子,只得钉在地上扭来扭去。就在我即将成为喷射战士的时候,王致开口了:“退朝!”
他竟然提前退朝了!我好感动,但此时的我还不能如释重负,只能一边冲刺一边念叨:“感谢王致、感谢王致”来表达我的感激。
第二天,我受到了摄政王的传唤。
为什么?怎么会?在这年终考课的关头,我一阵悚惧,趁着传唤的人进门偷偷往里看:
摄政王正在办理公务,文书倚叠如山,看样子忙得很。可听完家仆的话,他就一副“还有这茬”的表情,让人把我带了进去。
摄政王抬眸看我,一开口就给我下了道惊雷:
“你昨天是不是说了‘感谢王致’?”
我大惊失色:竟是被人听了去!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我一个滑跪,准备呼天抢地:
“下官没……”
“我听得很清楚。”
“.…..没有办法否认这件事。”
一套吟唱被打断,我悻悻地准备从地上起来,却见摄政王扶住了我,一脸颇感兴趣的样子:
“你放心。哼,王致,不过是每年共同体会议被派去做苦力的空架子。他的名字有什么不能叫的?我是要问你,你为什么,要感谢他?”
虽说薛公竹之心,路人皆知,但摄政王对王致的不敬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无论如何,实话是不能说的。于是我低眉顺眼地回答:
“因为听了他的讲话。”
“哦,沐浴圣恩,醍醐灌顶是吧?”摄政王挑眉。
这是一套常用的奉承之辞,臣子应下,原本没有什么不妥。但我敏锐的野生直觉察觉到了危险,凭借从这一年来王致使唤我做的那些不知所云的甚么“语用”“现代文阅读”里得到的知识,我把这道看似为主观题的客观题完美地解答了出来:
“只是觉着有趣。”
摄政王一下子柔和了起来,甚而可以说是兴高采烈: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他也确实是笨拙得可爱。”
可爱。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叶大人、林大人、南大人的身影在我脑中闪过。有着叶妃、朱妃、南妃三位王妃的摄政王居然说皇上“可爱”,我在心里直呼罪过。但为了接下来的年终考课,我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接话:
“嗯……皇上的一些小动作确实……很有意思。”
“是吧?”摄政王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他坐着的时候喜欢把手指绞来绞去。这不就是那什么‘搔首踟蹰’?”
“他有时会突然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坐下……呵,真是个奇怪的人。”
“还有,他经常提笔写写画画,口中还念念有词……真是,我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
我只想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都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哦,摄政王殿下。除了您,谁还有这份机会和心思观察得这么仔细?话不是我说的求您以后不要打烂我的嘴。
等到我出了摄政王府,已经是心神疲惫。我只想把这段记忆洗掉,换一双没有被污染的耳朵。我安慰自己:好歹你可以选择忘记。
次日,我碰巧从摄政王还有南大人身边经过,他们正在吟诗。念到“搔首踟蹰”一句,摄政王像是想起了什么,掩着嘴如沐春风般地笑了起来,小钩子般的笑声直钻进我的耳朵。
——不要让我的记忆复苏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