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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1 对峙 ...


  •   1798年,巴黎郊区的一处别院,
      这里之前是卡佩家族的产业,
      因为近些年败落被奈勒家买下了,
      泛起碧绿波纹的河边种植着紫色的宿根亚麻和金黄色的贯叶连翘,
      环绕着宅院的高加索冷杉形成天然的屏障,
      奈勒家在英国的医药事业蒸蒸日上,
      已经从当年镇静用的药用罂粟、卫矛、芍药,
      又扩展到了作为阿斯匹林主要成分的白柳和富含维生素C的沙棘。

      然而欧洲的工业革命大概分两种模式,
      一种是英德美的资本主义大农场,
      一种则是法俄日的小农制,
      也就是说新型的科技和工厂在法国还是发展不起来,
      反而随着希望回到罗马时代的拿破仑因为此时督政府的软弱,
      他和他的军队在民众心中地位的日渐提高,
      奢饰品产业又得到了复苏。

      这两年在巴黎奈勒时装店里的新锐设计师卡拉瓦多西.奈勒逐渐为上流社会所知,
      他以精准的裁剪、有未来感的设计图样、对时尚潮流敏感的判断,
      迅速地给客户留下深刻印象,
      然而他本人却十分低调,
      给新客户量下尺寸后,他便马上能设计出最适合对方的款式,
      中间的两次测量都是学徒完成,
      最后确认时他才会到场,
      有些有钱的富婆看到他高冷的样子和奈勒家族的名誉,
      也收起勾引他的念头,
      但又忍不住想多见他几次,哪怕是借着买衣服的名头。
      其实卡拉瓦多西只是想多陪陪他的姐姐罢了,
      要不是想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他才不接触外界的乱七八糟事,
      只要看着姐姐他就心满意足了,
      姐姐的一个回眸就能让他心里涨涨的,
      姐姐的一个亲吻他就觉得飞到了天空,
      姐姐的拥抱和爱抚。。。
      法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死一回。

      卡拉瓦多西走在路上,想到这里脸红了红,
      今天是姐姐演出的日子,
      他事务繁忙,没办法陪姐姐走台和看姐姐演出,
      只能早点从剧院后门进去,等姐姐从舞台下来,
      帮她卸妆、换衣,再拉着姐姐的手回家。
      剧院看门人跟他关系很好,
      他时不时地给他送些杜松子酒,
      看门人的小道消息最多,
      恨不得把姐姐今天喝了几瓶水,补了几次妆都告诉他。

      歌剧—芭蕾是法国歌剧历史里最具有特殊性的一个乐种,
      继承了抒情悲剧的吕利之后,
      功能和声的奠基人拉莫在吕利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法国歌剧,
      歌剧里的器乐音乐被分为多段性插曲,
      方便舞蹈的进入。
      今晚的《华丽的印狄斯》就是拉莫的代表作,
      也是巴洛克时期法国歌剧的里程碑。
      那个跟姐姐演对手戏的男主角。。。
      真是让人讨厌,
      看门人的小道消息已经令他忍无可忍,
      趁今天最后一场演完,
      哼。。。

      卡拉瓦多西静悄悄地进入了后门,
      跟靠近门口打更室的看门人点了个头,
      一路从幽暗的走廊穿行去后台,
      听着管弦乐队的声音应该是最后的大合唱了,
      时间赶的正好,
      他可以在姐姐的私人化妆间稍微整理一下,
      还带来了斯卡皮亚的消息,
      跟姐姐撒个娇或许能得到她的一个香吻。

      他心里正甜蜜地盘算着自己的小计划,
      突然远处角落一个人影晃了一下,
      卡拉瓦多西凭直觉追了上去,
      那个人鬼魅一样的身影三拐两拐爬上了剧院舞台旁边的楼梯,
      卡拉瓦多西紧追不放,
      “是你,斯卡皮亚!”
      男人转过身,尖下巴的脸,狠毒的眼神,
      正是他和托斯卡宿命的敌人——斯卡皮亚。

      卡拉瓦多西和斯卡皮亚站在舞台投射灯的顶架上,
      这里平时只是有负责舞美的灯光师才会上来的地方,
      此刻却见证这延续了两辈子的仇恨,
      卡拉瓦多西紧紧盯着斯卡皮亚,
      管弦乐队与歌唱演员传来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
      顶架上只有灯光投射发出的嗡嗡声,
      两个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仿佛过了一秒钟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斯卡皮亚突然放松了身体,
      冷笑一声,“看来你们过得不错嘛。”
      “关你什么事。”卡拉瓦多西眼睛都不眨地回答。
      “呵,话不是这么说,
      上辈子我这个警督可是死在你那小情人的手里,
      这次看来你们把生活过得很好啊,
      又是开药店又是接济孤儿院,
      名利都赚到了,不打算补偿我一点吗?”
      卡拉瓦多西狐疑地看着他,
      回话道,“少废话,是男人就跟我决斗,生死由命。”
      “决斗?看来你变了不少嘛,
      娘娘腔倒是不见了,
      让我考虑考虑。”
      斯卡利亚说着,懒懒地转身,
      然而在他头刚侧到左后方,
      手里却突然掏出手铳向卡拉瓦多西射击,
      卡拉瓦多西马上把手上一直执着的匕首飞了过去,
      同时侧身躲避。
      “嘭”“铛”
      卡拉瓦多西看到后面的墙被打了一个洞,
      转过头去斯卡皮亚已经跑了,
      他紧跟上去,看着沿途的几滴血迹,
      匕首应该是对斯卡皮亚造成了损伤,
      追到剧院的后翼部分,却找不到斯卡皮亚的踪影,
      去问了看门人也说没看到,
      大概是从哪个空闲的排练室的窗口逃了吧,
      他又回到刚才的顶架斯卡皮亚站立的位置上,
      发现有一顶主灯的螺丝有点松,
      这缺德玩意儿是在演出的时候想钻空子害姐姐吧,
      也不管砸到了谁。
      卡拉瓦多西捡起被他扔下了的匕首,
      是他太心软了,
      早知道在上面抹点毒液,
      还有就这么让他跑了。。。
      好不甘心。

      卡拉瓦多西悻悻地回到后台,
      发现演员都走得差不多了,
      “卡瓦利!你去哪里了?”
      托斯卡在走廊上出现,
      身上还穿着没脱下的戏服,
      纤细的腰身,丰满的曲线,
      看得他心里又开始痒痒。
      “我到处在找你,
      门口的马车也空着,
      你。。。”
      “姐姐,我看见他了,”
      卡拉瓦多西头一次打断她的话。
      “斯卡利亚?”托斯卡眼睛眯了眯,
      “他怎么在这里。”
      “你知道他多卑鄙吗?
      刚才。。。”
      卡拉瓦多西跟托斯卡描述了之前的事情。

      托斯卡笑了笑,
      捏了下卡拉瓦多西的脸蛋,
      “不会的,我们的位置离灯光很远,
      只有室内排练或者安全措施不到位的小剧院才会这样。
      不过。。。”
      托斯卡的脸沉了下来,
      “你不是答应我不要去单独找他吗?”
      “可是。。。”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跟我说,
      万一出什么事呢?”
      “我也担心姐姐呀!”
      卡拉瓦多西很委屈。
      “顶嘴是吧?还抢话,
      我看你是欠收拾。”
      卡拉瓦多西看见托斯卡扑过来的样子赶快跑到最近的排练室,
      打开门钻了进去。

      这应该是一个公共的乐队队员休息室,
      房间中除了剧院里特有的带灯泡的化妆台,
      角落还放了竖琴和一些打击乐器,
      “哎呦。”
      卡拉瓦多西慌不择路,
      脚下一绊,趴在了化妆台前,
      “哼,还想逃到哪里去。”
      他抬起头,通过眼前的镜子看见托斯卡拿着刚找到的定音鼓槌走了过来,
      “这是英国产的圆头槌,
      击打定音鼓比一般的平头槌发出的声音更圆润优雅,
      不知道打在人的身上怎么样呢?”
      托斯卡一手抚摸着槌头,笑着说。
      卡拉瓦多西摸着镜子上托斯卡的红唇,
      自己不自觉地把腿并了起来,上身放低趴在台子上,
      “你这样真的很像小马驹。”
      托斯卡拍拍小马臀,
      卡拉瓦多西期待地轻晃了两下。
      “啪、啪”“嗯。。。”
      小马驹被打得有点麻了,想调整一下姿势。
      “哎呦!”
      小马驹直起了身子。
      “你怎么样了,卡瓦利?”
      “我。。。”
      卡拉瓦多西的泪花都出来了。
      “那不弄了。”
      托斯卡正要把手上的鼓槌扔掉。
      “姐姐。。。”
      卡拉瓦多西坐在化妆台上,
      面对着娇美的心上人,
      手捏着托斯卡的手,
      把鼓槌放到领口慢慢向下移,
      两脚分别放到两边的椅子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练一字马。
      “姐姐,轻一点。。。”
      他眼波流转,撅着嘴说道,
      “前面。。。”
      托斯卡一口咬住他的肩头。
      化妆间的镜子变得充满了雾气,
      那是人急促的呼吸和升高的体温造成的。

      夜已深,
      两人出来后经过喝过酒呼呼大睡的看门人,
      悄悄打开后门,
      坐上自家的马车,
      托斯卡靠在卡拉瓦多西的怀里,
      她忍不住用手抚摸他的脸,
      “卡瓦利,
      我们要不要办婚礼啊?”
      “不,姐姐,”
      卡瓦利坚决地说,
      “虽然这是我想要的,
      但是你说的对,
      我们还是把斯卡利亚的事处理好之后再办吧。
      我。。。我希望给你最好的最完美的婚礼。”
      他吻了吻托斯卡。
      “那你怎么一副没安全感的样子,
      还这么喜欢玩花样。”
      “姐姐不喜欢么?”
      卡拉瓦多西有点受伤地问。
      “喜欢的,就是。。。我怕你会累。”
      “我不会的,姐姐,”
      他拥紧了她,
      “这样我们以后才有不一样的回忆呀,
      上辈子已经亏啦,
      你只要不找别人,
      我就永远都不会累。”
      托斯卡没有回答。
      此刻的他们脱离了驯服与被驯服的关系,
      脱离了主人和宠物的关系,
      甚至脱离了炙热的爱/欲,
      只是一对平等的、互相尊重、互相支撑的爱人,
      马车驶在街道上轻微地摇晃,
      车厢里的一对璧人正度过他们镌刻内心的静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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