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鹿6

4、第 4 章

　　周六的风总是怡人。
　　最后一节是地理课。
　　还是地理。
　　中年男人絮絮叨叨的，停不下来。
　　也不管底下的学生有没有在听，他就自顾自的讲着。
　　三分钟。
　　剩三分钟了。
　　底下的学生开始骚动，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还得注意老杨。
　　也不管他在讲台上讲什么，只管大声迎合着对。
　　“叮铃铃，下课时间到了……”
　　几乎是刚打铃，老杨就停下了，无奈的叹声气，扫了一眼下面已经整装待发的学生们，摆了摆手。
　　“哦豁，杨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七嘴八舌的告别声瞬间贯彻教室。
　　刘芒手里拿着笔，还在记着白板上课件上的笔记。
　　“刘芒，今天你怎么回家?”
　　姜妍在后面拿笔轻轻戳了下正在苦写的刘芒。
　　“我妈来接。”
　　刘芒头也不转，慢吞吞的说着。
　　“啊?可是你上周都答应我这周和我一起了。”
　　姜妍不满意的撅了撅嘴。
　　“还有今天你都没和我说几句话，中午是我洗头你自己吃饭，在班里你还一直学学学，学的连和我说话的空一点都没…”
　　姜妍娇声娇气的数落着刘芒，抱着手臂也不急着回家，就看着刘芒的背影说话。
　　“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
　　刘芒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放下笔转过身。
　　对着姜妍轻声轻语的解释。
　　李数仍旧趴在桌子上，听着刘芒的解释声，他微微皱起眉。
　　啧，真是公主。
　　他看不惯姜妍，天天缠着刘芒，跟个公主似的这不满意那不满意，也就刘芒脾气好。
　　睡不下去。
　　他抬起身，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笔转着。
　　突然一顿，转过身，勾起嘴角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刘芒，可以把地理作业告诉我一下吗?我没听清。”
　　他笑的人畜无害的，可姜妍不知怎的就感觉那张脸碍眼的很。
　　“哦哦好，我记的有，我找找。”
　　说着就转过身，扒拉起自己桌上的书堆。
　　李数不好意思的朝姜妍笑了笑。
　　……更看不顺眼了。

　　刘芒一出校门，就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不想一眼看到也不行，太显眼了。
　　女人看上去很年轻，身着卡其色薄款大衣，身材高挑,妆容精致，容貌出众。
　　二十几岁的皮囊有着快要四十的灵魂。
　　果然，不结婚的女人总是没烦恼。
　　刘女士是为单亲妈妈。
　　没有老公，男朋友倒是谈了好几个。
　　刘芒也不在意谁是她亲爸，她也无所谓，甚至有时候刘女士主动谈起她也懒得听。
　　珍惜当下嘛。
　　她看的很开。
　　刘女士比她看的更开。
　　视男人如衣物。
　　从刘芒记事起，刘女士隔一段时间身边就换一个男人，什么类型的都有。
　　偶尔还会正式介绍给她。
　　而刘芒从一开始的茫然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刚开始她还会拽着妈妈问上一个男人去哪了?
　　后来问都懒得问，太多了，问不过来。
　　有时候刘芒会想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父亲是不是被刘女士毫不留情抛弃的。
　　“嘘，小刘芒。”
　　艹。
　　叫刘芒就算了，怎么还吹流氓哨?
　　刘芒低下头，回避来自四面八方惊异的视线，快步走向刘女士旁边，拉着她就走。
　　刘女士就由着她，等到人一少，就搂住刘芒道：“脸皮倒是不见长。”
　　刘芒无奈的白了她一眼，刘女士也不在意，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走吧，姐请你吃火锅。”
　　然后边走边跟刘芒絮絮叨叨着说着自己这周有趣的事。
　　刘女士的怀里可真暖。
　　刘芒想。
　　风好像也变暖了。

　　“啪。”
　　李数按下开关，整个屋子瞬间被明亮填满。
　　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但李数早已经习惯，甚至有些庆幸。
　　毕竟比起女人无理取闹的吵闹声，现在的冷清显得格外的和蔼可亲。
　　他把书包规整的放进桌子上，洗过手就走向厨房。
　　看着冰箱里塞得满满的食材，李数却感觉有些许的无措。
　　毕竟现在还没到他独居的时候，速食产品也没塞满他自己的冰箱。
　　后来他和刘芒谈恋爱，刘芒经常到他家里做饭，一做做几天，简单加热就能吃。
　　他有些发愁，他不喜欢点外卖，总觉得不卫生。现在和父母一起住，能做饭的又都出去了。
　　李数轻轻叹了口气，关好冰箱，准备出门。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
　　热热闹闹的。
　　但只有刘芒一个人坐在桌前，涮着火锅。
　　虽好像和热闹相隔，但她浑然不觉，津津有味的品味着面前的美食。
　　刘女士吃到一半就走了，这位有名的化妆师总是各位繁忙。
　　听说是来了个重要的客户，刘芒也不在意，反正刘女士已经把她的手机从家里带来了，不用担心结不了账的尴尬情况。
　　至于独自吃火锅的孤独她是半点没感受到，甚至因为刘女士不在，没人和她抢那一盘羊肉而高兴。
　　呼，饱了。
　　她慢吞吞的喊了服务员结账，然后背着手慢慢的走出火锅店。
　　如果不是还穿着高中的校服，任谁看了背影都觉得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步履蹒跚的向前走。
　　火锅店所在地离学校不远，但有些偏僻，因为刘女士坚信越是偏僻的地方火锅就越是正宗。
　　已经八点了。
　　刘芒背着手慢悠悠的朝家走，她家离学校还算近，她也懒得叫车了，就这样晃悠悠的走着。
　　“砰。”
　　一声轻响，像是人体撞击墙面的声音吸引了刘芒的注意。
　　接着便是几声闷哼。
　　刘芒有些不可思议的朝路边漆黑的巷子看去。
　　看了两眼，抬腿就想跑。
　　可还没来得及，就有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好熟悉，刘芒这样想。
　　在哪见过呢？
　　“刘芒?”
　　“啊?是范泽啊。”
　　刘芒想起来了，是范泽。
　　范泽，隔壁班的，和她一起参加过高一的数学竞赛。当时参加的人没几个，都曾一起学习讨论过，互相也都认识。
　　范泽算是竞赛班里刘芒最熟悉的了。原因无他，范泽很是自来熟。
　　虽然看上去白净又乖巧，但是是个实实在在的话唠。
　　当时刘芒是自己坐在后门的靠近门口处。范泽来晚了，来了便直接坐在了刘芒身边。
　　这可把刘芒吓得不轻，身体都有些僵。
　　但范泽是个自来熟，一下课，就跟刘芒搭话。同学哪个班，同学什么名，同学知不知道这个老师怎么样?
　　一来二去，刘芒和范泽就也算得上相熟。
　　但至于为什么刚刚没看出来那是范泽。
　　情有可原。
　　反差太大了。
　　学校里的范泽可以说是标准的三好学生。成绩好，人缘好，长得还好。
　　高高瘦瘦的，皮肤还白。笑起来乖乖巧巧的。虽说是话多，但是也从不让人讨厌，懂分寸又有礼貌，认识他的不管是谁都不会说他一句不好。
　　但刚刚出来的范泽，简直和学校里的两模两样。
　　用一个词描述的话，刘芒想，应当是阴郁。
　　范泽没穿校服，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运动服。
　　脸上有几条结扎了的伤疤，不深，但很显眼。
　　左耳朵带着黑色都圆形耳钉，从巷子里出来，伴随着扑面而来的烟味。
　　刘芒有些呆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就睁大眼睛盯着范泽。
　　“啧，别看。”
　　范泽抬手，轻轻的把刘芒的头转了个弯。他莫名觉得有些喜感。明明自己的秘密被撞破，但却毫不惊慌，甚至还有空觉得刘芒真的好像一只呆头鹅，他早就这么觉得了。
　　“好巧啊，你也来吃饭吗？”
　　刘芒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熟人，头偏向一方，手却不听的扣着落到身前的书包带子。
　　“不巧，假装没看到我，行吗？”
　　“当然，我根本不记得您是谁了。”
　　说实话，刘芒有些怵这样的范泽，浑身都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息，站在黑黝黝的巷子口，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抡到地上捶。
　　遇到这种情况，假装看不到对刘芒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福音，她不住的点着头，好像生怕范泽反悔似的。
　　她这样反倒是激起了对面男孩的恶趣味，他故意向前倾了倾身子，拉近着与刘芒的距离，轻轻的在她耳边威胁到:“要是被我发现了，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哦，刘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