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沦陷》乱柒

2、我送你［已修文］ 郑皎一

　　郑皎一怔，打趣说道：“黄子靳，我也是为你好，收收心，万一遇见真爱了，人家嫌弃你脏怎么办。”

　　“郑皎！”，黄子靳喝道，郑皎就是这样，她可没忘记，郑皎那一张嘴，有时候毒舌又刻薄，偏偏又爱笑，说好话来也是手到擒来，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魅力，所有人都爱往她身上凑，如今脸冷了，只让黄子靳剩下害怕了。

　　“我每一任可都是用心对待的好不好。”黄子靳有点委屈。

　　“我补偿，”郑皎虽然语气冷淡，但确实真心想补偿。

　　黄子靳哪缺她那点补偿，绝不能让郑皎打马虎眼，质问道：“说！是谁？！”

　　“许沅，”郑皎补充道，“昨天你搭讪那个。”

　　“她就是许沅！”，黄子靳惊呆了，“你不早说。”

　　郑皎和许沅度过往来最密切的大学时光时，黄子靳初三没念完就离家被遣送到了国外，黄子靳死活说不好英语，黄全义直接大手一挥把人发配到了英国练口语，顺便去镀层金，毕竟在国内，黄子靳怕是不能考到什么好学校。

　　因此黄子靳从没见过许沅，郑皎也没想让她认识。

　　“你昨天聊那么久，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郑皎戏谑道，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黄子靳撇了撇嘴，也有些丧气，“怪不得那么难搞呢，原来是和你有一腿，昨天早早把我拒绝了，却又拉我聊了好久。”

　　黄子靳对许沅的了解仅停留于郑皎的只言片语，哪想到昨天居然见了真人。

　　郑皎眉头微蹙，沉默着喝了口柠檬水，语气淡然，“你少说疯话。”

　　“其实昨天也亏得我搭讪了，知道了不少消息，她现在没有女朋友。”

　　黄子靳说完把自己感动到了，自夸地说道：“我真是感天动地好闺蜜，昨晚上才看上的人，今天就想着帮你谋划。”

　　抬手在眼睑处坐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姿态。

　　郑皎眉毛一挑，显得漫不经心。

　　“晋婷呢？她们……不在一起了吗？”

　　“那谁知道呢？只不过……”黄子靳抬眼打量着郑皎的脸色，“我感觉她不是来找女朋友的，倒像是来约炮的。”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冲上了脑子，郑皎蹙着眉头，没想到，这两个字能和许沅沾上边。

　　“你别乱说话，黄子靳。”郑皎不自觉沉声维护。

　　“我没骗你。”

　　“喏”，黄子靳胳膊怼了怼郑皎，脑袋示意着不远处，郑皎抬头望去，果然，是许沅。

　　不远处灯光晃动，有一个人坐在那里，很是吸睛。

　　一袭红裙逶迤缀到脚踝处，郑皎直觉是刚进门见到的那个人，原来，她们方才离得那样近。

　　许沅此时在郑皎这个方向看来是侧坐着，能看到她高翘的鼻子和浓密的睫毛，单手撑着没有一丝赘肉的下巴打量着来往的众人，所谓一白遮百丑，皮肤看着也好，这条红裙子穿得摇曳生姿。

　　只是，太招摇了些，看着像个海王在巡视自己的鱼塘，正估摸着挑选哪一个当下酒菜比较好。

　　良久，郑皎回过了神，没说话。

　　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照的人头晕目眩，黄子靳体贴的推了一杯酒过来。

　　“暗恋对象如今性格大变，不喝杯酒庆祝庆祝？”

　　“庆祝？”，郑皎不知道黄子靳发什么神经，就算是别人，也不该庆祝，“而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暗恋了？”

　　黄子靳切了一声，抬腿稍换了个姿势。

　　“我不是为你不值吗？我不知道你谈恋爱什么样，但我直觉，郑皎，你就是个大情种啊，跟你在一起肯定什么都不用操心，可惜咱俩没火花，要不然也不能让你现在还为个暗恋对象郁郁寡欢。”

　　郑皎嘴角一抽，横了黄子靳一眼，她不觉得“情种”是什么夸人的话，情种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黄子靳，你又哪只眼睛看见我郁郁寡欢了。”

　　郁郁寡欢？谈不上的。

　　酒过三巡，黄子靳被司机接走，郑皎险些忘了来时的那把伞，返身去找，却发现空调室外机上空无一物，可能是谁见下了雨顺手拿走了，郑皎皱了皱眉头，没想到现在人的素质会这么差。

　　不巧，此时天空正飘起了丝丝濛濛的雨，郑皎伸手遮着脑袋就冲入了渐渐成型的雨幕中。

　　快到车跟前时，摁了摁手中车钥匙的开锁键，随着一声响声，郑皎立马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汽车发动，行驶到街上，没多久却看到路边打着伞的红裙子。

　　是许沅。

　　郑皎视线上移，看到了伞上的小黄鸭，心里泻了一口气，而且许沅放着人行道不走，还走路边！罢了，郑皎深吸一口气，别人的事，她不该管，早没联系了，她也没身份管。

　　车速还是不自觉慢了下来，郑皎停车，车灯瞬间一灭，她降下车窗，侧头看了过去。

　　不远处女人踩着高跟鞋，脚背也裸露了大部分，像个孩子一样踩着柏油马路路边因地势低而蓄起的水洼，那水看着干净，其实不干净得很。

　　她边踩着，边哼着歌，声音隐隐约约不清晰地传来，郑皎莫明觉得心情宁静了许多，这是重逢以来，许沅唯一留下的好印象。

　　郑皎不敢多停，正准备开车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表，心里纠结：又想多管闲事了，怎么办？

　　郑皎还是鸣了鸣笛，许沅不停，她又鸣了鸣笛，郑皎头向窗外伸着，大喊：“喂！”，喊着，又立马发动车辆，缓缓停在了许沅身旁。

　　装作是个陌生人，如果她说：“郑皎，竟然是你！”，就风轻云淡地说声：“许沅老师，好久不见”，对，叫许沅老师，拉开距离，郑皎这样想。

　　许沅早听到不久前突然熄火的汽车声，见没有脚步声尾随而来，也就再没多关注，直到鸣笛声不断响起，这才意识到，那或许是在叫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机拨了110，而后仰头让泪水回涌。

　　直到那温和的女声传来，许沅用手背抹了抹残存的泪，将手机背在身后发现那车已经开到自己身边了。

　　“您好，您在叫我吗？”

　　许沅走到车窗跟前，偏下头，露出了一个标准式微笑。

　　郑皎侧头看过去，愣住了。

　　红裙子女人果然容貌昳丽，郑皎几乎可以想象到这张脸若是去掉这些伪装艳丽的粉黛，将会是怎样另一番风景，应该是和煦的，像是江南的一抹朦胧倩影，而不是这样的张扬，记忆中将要模糊的脸在一瞬间清晰了起来。

　　这是许沅无疑。

　　郑皎握住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郑皎很快回过神来，眼前的许沅毫无反应，她们隔着一人的位置，一米多的距离，许沅的眼睛里毫无波澜，看自己，有戒心，根本就把自己当陌生人。

　　许沅的手指在手机屏幕的拨号键上悬着，而后，退了出去，将手机收了起来。

　　“不好意思，失礼了，我刚才看你实在是像我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郑皎试探着说道。

　　朋友？许沅微弯着腰，脸上覆着冷意，“如果您叫我就是为了确定这个，那我就先走了。”

　　许沅做势要走。

　　“你家在哪？我送你。”郑皎出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许沅看着她眼神奇怪，迈开步继续走了。

　　郑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在车左侧的车门旁。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不如我送你吧，现在车都不好打。”

　　轻柔的雨丝雾气般抚在郑皎脸上，谁能想到不久前还狂风暴雨的，如今这雨却下的这样秀气。

　　见眼前人没有反应，郑皎点了点头，有些落寞的说了句：“好吧，”随即低头叹了口轻不可闻的气，弯腰上了车，发动引擎，从许沅身边急驰而过。

　　其实郑皎车速够慢了，但在许沅眼里就是急驰而过，车轮子不知怎么刚好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里，扬起的水花“啪”的溅了她一腿，左边小半截裙子都湿漉漉的。

　　许沅气恼的低声骂了句脏话。

　　“妈的！”

　　郑皎终究还是去而复返了，车窗降下来，是她化不开浓重担忧的脸。

　　“你好，大晚上一个人太危险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你可以把我车牌号发给你朋友的。”

　　许沅听出来她语气里的无奈，又记起刚才的仇来，提了提方才被溅湿的裙子，心里早有了答案，但还是以迟疑的口吻说：“好吧，那多谢了”。

　　郑皎终于放下心来，在方才去而复返的路上，郑皎将发圈取下，原本被高高地扎在头顶上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茂密头发的茶棕色在黑夜中看不清，披散着，郑皎伸手潦草拨弄。

　　许沅人在副驾驶座落座，单手收起透明伞就放在了脚下的空位，将湿漉漉的裙子折到郑皎看不见的右侧，大喇喇晾在座位上的坐垫上。

　　“地址？”

　　“延欢路清平道温泉小区。”

　　许沅没扭捏，大大方方回道。

　　旧事酒吧距离温泉小区确实很近，差不多两公里的路，郑皎意识到这一点刻意将速度放的慢了些。

　　“不冷吗？”

　　郑皎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出声问道。

　　“你这个人很奇怪，”许沅微微偏头，看着这个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

　　郑皎聚精会神看着前方，挑了挑眉，道：“何以见得？“

　　“太自来熟了，”许沅收回了视线，红色的裙子愈发衬得肌肤白皙细腻，顿了顿，又说道：“我可不认识你。”

　　郑皎笑了笑，纤长的手指在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和车灯交替下，一会儿明一会儿暗，“没办法，我从小就热心，爱多管闲事。”

　　“之前酒吧那位笑起来甜甜的，是你朋友？”

　　许沅想起那个来搭讪的富家女，浑身上下价值不菲，是少见的不清瘦的美女，笑起来很可爱。

　　“对，没错，她是我朋友，”郑皎坦然回答，又打趣道：“你不知道她当时看到你眼睛都亮了，可惜你拒绝了她，”声音顿了顿，又接着说：“你很漂亮。”

　　“是吗？“

　　许沅挑了挑眉，目视前方，微微侧过头望着郑皎的侧脸，眼神审视般从她饱满的额头到仿若含情的眉眼，最后到微抿的唇和细长的脖颈，随性散乱的头发半遮半掩。

　　许沅盯着，弯起唇角笑道：“漂亮？如果换你来，我或许就答应了，你很合我口味。”

　　笑意像一株绽放的曼陀罗花一样，身侧人风轻云淡的，郑皎却觉得自己挂在脸上的笑僵住了，险些有装不下去的危险。

　　空气静了一瞬，在两三秒内，窗外车速带来的风的呼啸声和路上其他车飞驰而过的声音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