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死在我怀里》三无归期

3、梅寂 青年抬

　　青年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我的大人，时隔3600日夜，欢迎赴约。
　　月无暇脸颊陷下一个浅浅的梨涡，他颔首，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青年翻动着簿子，感慨道，大人，每逢十年约这日见您，总会发现您又与上旬有了极大的变化。第一个十年，您身上仍旧布满戾气，就像您斩杀上届冥廷首脑那日的模样，第二个十年，您冷心冷情，生人勿近，却不再有满身的戾气。第三个，他停顿了下，您开始有了人气，尽管只是一丝，我也能瞧出来。今日是第四个十年了，您虽然性子依旧淡淡的，却是开始笑，开始形成一种温润无害的气场了。当然，您骨子里总未变过，真想知道您这十年经历了什么？
　　月无暇沉吟了一下，两手交叉，微放松地仰在沙发上，白卫衣被压的有些皱，他唇角微抿，微缓道，这些年我走进的雾不再是血色和打杀声了，我遇到了一些人。他舌尖轻抵了下，唇齿话语便荡漾起来，“大抵，是为朋友”青年手摸了摸下巴，朋友，能从大人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可真叫人意外。
　　方才我感知到了一个将死之人。
　　青年疑惑地喔了一声。
　　梅寂
　　青年不经意地皱了下眉头，嘴上却说，这个名字倒从未听过。
　　月无暇说，他死时，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哀悼。我能感受到敌手们未曾说出口的悼念，同党们满是敬畏与悲怆的哀嚎，包括我。
　　青年郑重的在簿子上写下梅寂二字，毛笔轻触纸面，墨迹荡了开来。月无暇随意的瞥了一眼。他说，梅寂是谁，舒亦，告诉我。异常笃定的口吻让青年微愣。
　　。随即舒亦便笑道，大人说笑了，舒亦真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月无暇微闭了闭眼，轻叹道，可某真想告诉涅府予舍，从前予你代理冥廷，不是为着涅府，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啊。舒意的笑容僵硬了许久，他手在虚空中微微一拨，现代化的房间消失了。当一切温馨的修饰褪尽后，冥廷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模样，与世间之人所臆想的不同，冥廷不是阴暗，亦不是光明。冷白色调的墙壁颇有些冷气，海蓝色的光线布满整个空间，冥廷是一个折叠立体空间，千百种变化构成它的全态。这是天地间最绝妙的设计，是许多年前一位神明所绘，许多年前神力不为天地所限。它便凭借着神明之力，存留至今。
　　直至千年前挂名冥廷，行审判职权，与涅府，晔阁并驾齐驱。
　　舒亦那张娃娃脸脱去了幻化的稚气面孔，却渐邪气起来，眼角处一顶月牙形的淡痕，映的他愈发迷人。他眨着眼，身体放松地躺在椅子上，感叹道，月大人的忍耐力着实惊人。又闲闲地抛出一句，当了月大人这些年的替代品，最有意思的也只有五天了。
　　他眯起眼睛，加深了笑容。眼见他满身戾气，携月色而归，眼见他温润平和，踏月色而来。
　　月无暇，依旧是月无暇，却又不再是当日的月无暇。
　　无暇、无暇，便果真是无暇了吗？
　　予舍咀嚼着，又品咂着。涅府在所有神灵精鬼怪中，从来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千年前还未有冥廷时，它即代理审判权。以对待灵体上的□□刑罚手段千变万化为特点，后一位重要人物叛走聂府。只身设了冥廷，舍弃大部分肉惩，开创精神方面的幻术手段，那些被下入冥廷的灵体，轻则□□惩治，重则受幻术惩罚，当历经的幻术越多。灵体究其一生中所度过的阴暗，会无数次重叠，从痛苦到麻木。毁掉一个灵体，□□上的痛苦往往是最低级的。
　　曾经许多人称赞那位大神，仁心慈善，后来才醒悟，这么一个人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冥廷的声名渐起，而涅府的职务重心逐渐转向与外界的交洽上。它的狠辣手段一如既往，制定了一系列高压政策，对出入界时间，地点，身份有严格限制，并派遣了一部分灵体输往世界各地，承担交洽事务。灵度空界凌驾于外界所有生命体之上，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本着灵度灵体数远小于外界生命体，且两届存在时空交置限制，大部分灵体都只能在外界隐匿身份，以维持外界既定上亿年的核心观念，保护时空平衡。
　　予舍在涅府中算不得辈分高的元老级人物，却是青年一辈中最知名的一位，倒不是纯粹因他长得帅气，而是他身为聂府中人，却天生一副决策者的头脑，整日拜访晔阁实则成了晔阁代理顾问，专出各种离奇的点子，偏偏阁主还很受用，十有八九都会采纳。例如跨物种所生后代一律定义为小怪物之称。据他解释，这在人界就是用来形容长相与大众审美相异的群体，不含褒贬义，大部分灵体对人界了解不深，当然对此深信不疑，至于一部分深谙此间的，就只是笑而不语了。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晔阁阁主的功劳，她不再年轻，辈份极高。偏爱美貌。据说因着予舍驻颜有道，方才十分受阁主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