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二室友》九枝木笔

37、再见【韩一视角】

　　我叫韩一，毕业答辩在半个月前结束了，三小贱都已经提前买好了回家的车票，因为约定过，要在毕业前夕好好的去大醉一场，苏毕二人一早就买好了酒。

　　“就咱们四个，多冷清呐，你去把司马漤叫来。”苏南催促着我，毕郑和孙涵表示赞同，我被迫无奈穿着一身睡衣就去往楼上走。

　　刚到楼上，就听到一整层楼都在庆祝的声音，体育生就是不一样…

　　我停在司马漤宿舍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嘈杂喧闹的声音，壮了壮胆敲响了门。

　　“谁啊？！”我听见寸头哥的声音。

　　“还能是谁啊，不是小学妹就是司马漤的小男朋友～”

　　这句声音很大，听的我面红心跳。

　　门开了，江硕站在门边，见到是我，一把将我拽了进去：“司马漤！你的小韩一。”

　　司马漤手里拿着酒瓶，回眸与我对视，有些羞涩的红了脸，在众室友的注视下朝我摆了摆手：“过来，和我们一起。”

　　“我们宿舍的哥们，除了热情，没有别的。”江硕拿起桌上的啤酒怼到我面前：“小韩一，别害羞。”

　　何富国跟着起哄，剩下的两位也是笑嘻嘻的模样：“喝啊。”

　　“韩一喝一点可以，但是你们这样，有点强买强卖了。”

　　司马漤摁住江硕的手，我看到他的手指在一点点的收紧，江硕尴尬一笑，放下啤酒：“好嘛，懂得都懂。”

　　众人喧笑，脸颊上都带着微醉的红，司马漤起身：“你们玩，我回来再继续。”说完拉着我就出了宿舍。

　　“我是想找你去我们宿舍喝酒，但是你们这貌似进度比我们快。”我看了眼司马漤，看来这次邀请要泡汤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抚摸我的脸颊：“给我点好处，我就去。”

　　“你要什么好处？”我也亳不矜持，伸手搭上他的腰。

　　司马漤笑弯了眉眼，弯腰就贴了上来：“你有什么，我要什么。”

　　“先陪我下去喝，明天，你要什么，我有什么。”

　　司马漤抓紧我的手：“走。”

　　突如其来的决定，甚是豪爽，我展开手指，与他紧紧相扣。

　　还没到宿舍，就见到苏南站在门边，笑眯眯的看着我：“来了老弟。”

　　“啧，站门口干嘛？进去啊。”我推了他一把，苏南绅士的大开宿舍门：“欢迎二位新人。”

　　“wc…”

　　毕郑和孙涵分别站在过道两边，手里还拿着彩丝带：“欢迎欢迎！”

　　司马漤显然也被这操作整懵逼了，他轻笑了一声，把胳膊弯了起来，看样子是玩上瘾了。

　　“挽上呐，韩一！”苏南催促着我，其余两小贱跟着附和：“挽上！”

　　我脸颊一红，低头挽上司马漤的胳膊，苏南还贴心的放上了应景的婚礼歌曲。

　　“当当当！当当当～”

　　其实他放就放嘛，我个人没意见，可是他边放还要边跟着唱，那属实是有点出戏了。

　　“好！欢迎来到2036！祝二位新人白头到老！”毕郑递上一杯红酒，一旁的孙涵也递了一杯给我：“拿着。”

　　“用得着这么演吗？”我羞涩一笑。

　　三小贱异口同声：“这不，做戏做全套嘛。”

　　司马漤接过酒杯，刚准备喝，苏南就摁住了他：“不可不可，良辰美景，新婚燕尔，得喝交杯酒～”

　　“交你大…爷。”我老脸一红。

　　司马漤抬手，与我的胳膊交叉：“做全套，你看你室友们多配合。”

　　看着三小贱脸上欣慰的笑，就像爸爸是真的结婚了一样，奈何气氛渲染得很到位，我一咬牙一口闷，司马漤也毫不犹豫的全喝了。

　　“好，已成连理，大家就言归正题吧。”毕郑豪迈的连开三大瓶啤酒，还想再开时，被司马漤制止了。

　　“可以了，庆祝有度。”毕郑和他相视一笑。

　　苏南爬上床，把自己那一大袋零食拿了下来，往桌上一倒：“不要客气，尽管吃，别给我留面子，我苏南四年可就大方这一回。”

　　孙涵被他逗的大笑，他的笑容干净，干净到可以看到明亮双眸中的泪珠。

　　“来来来，小酌一杯。”毕郑像个大老板一样，给我们众人倒酒。

　　“我已经给多家公司投了简历了，到时候我发达了，再请兄弟们喝名酒。”毕郑拍着胸脯保证，苏南笑嘻嘻的看他：“加油～”

　　孙涵抬手与我的酒杯对碰：“我也要回家了，你呢？”

　　我有些迷茫，垂眼看着桌上凌乱的零食和啤酒盖，司马漤搭上我的肩：“他跟我混。”

　　“谁TM要跟你混，我学的文学，动脑子的，你学的体育，动体能的，我怎么跟你混？”

　　苏南大笑：“那还不简单，司马漤动体能，你写他动完之后的感想。”

　　“艹…三句话离不开开车。”我将酒杯抵在嘴唇边，抬眼偷瞟了眼司马漤。

　　他呵呵笑着，垂眸刚好与我对视：“你不跟我混？”

　　其余三小贱颇有兴致的盯着我，和司马漤一样期待我的回答。

　　“我…我得出去碰碰壁，混的好，是我带你！”我底气十足，可随即想着自己拿平平淡淡的简历，又是心头一冷：“没混好，就来投奔你。”说完，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毕郑眼疾手快的给我添酒。

　　“那大家给我作个见证。”司马漤起身，明显醉的有些迷茫了，他笑嘻嘻的举起酒杯，其他三小贱也端起酒杯，跟着起身。

　　“韩一说了，以后跟我混。”司马漤闷声灌下，三小贱也一同祝饮，好TM像“桃园三结义”。

　　“戏太满了，在下佩服。”我支着被酒精麻痹的身体，摇晃着起身：“别只给我一个人作见证呐，我们要给彼此作见证。”

　　我抬手要喝，司马漤夺过我的酒杯：“再喝你就彻底醉了。”

　　我冷笑一声，看到四个司马漤在我眼前晃悠：“真男人，喝一吨都没事！”

　　一旁那位和苏南声音一模一样的司马漤说：“你们看吧，我们宿舍就属韩一酒品最差。”

　　“司马漤！你哔哔赖赖什么呢？！”我指着他斥责，被离我近一些司马漤伸手制止：“他是苏南，我在这里。”

　　“呵，还TM会走位。”

　　——

　　男人之间的离别是没有眼泪的，因为要哭也在离别的前一晚哭饱了。

　　昨晚我醉的有些失态，苏南和我说，我醉到看谁都像司马漤。

　　孙涵喝到八成就去走廊上吹风了，刚出去，我就哭了，苏南说我哭的甚是豪迈，大吼大叫的，哭完又吐。

　　听君一席话，让我韩某人一世英名荡然无存。

　　“那司马漤呢？他什么反应？”

　　苏南嗤笑一声：“情人眼里出西施～”

　　等到中午时，三小贱都把东西整理好了，该寄的都发了快递，自己能带的就那么一个箱子。

　　我车票买的晚，要最后一个走了，还好有司马漤，他和我买了同一时间段的高铁，虽说一南一北，但至少，明天他还陪着我。

　　“这个给你吧韩一。”孙涵递给我一个小东西，我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是大一时，他抽到的一个科比手办，当时我还死乞白赖的去讨要，可惜他也很喜欢，那时候并没有给我。

　　“还留着呢？我还以为你早拿回家了。”我把手办轻放到书桌上，苏南也不舍的凑到我跟前：“韩兄，咱们走了，你会不会寂寞？”

　　“啧，寂寞个屁，你们只是毕业回家了，又不是入土了，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嘛。”

　　苏南双眼一红，瘪着个小嘴，低低抽泣：“我不是要哭的嘛…可是明早一起床就看不到大家了，我还是舍不得。”

　　毕郑往他脑袋上一敲：“明天你不是在我家吗？起床看到我不就够了吗。”

　　“好家伙！”我一震：“毕郑，你决定带苏南回家了？”

　　“对啊，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苏南白了毕郑一眼：“说谁丑呢！”

　　两人当着我和孙涵的面开始打情骂俏。

　　“你爸妈知道吗？”我缓缓开了口。

　　毕郑长叹了口气，转忧为笑：“知道，上次吵架我们就是因为这个，但是我就是喜欢，他们拗不过我，其实…也是比较开明吧。”他欣慰的笑着，苏南贴到他怀里，也跟着笑。

　　“真好…”

　　“你和司马漤也可以。”孙涵开了口：“你们…很合适。”

　　“所以，经历了上次，这次决定自私一点。”我会心一笑，表示爸爸的坚决态度。

　　…

　　下午两点，孙涵准备出发了，他走到门边，转身看向我们三个：“有空来我家乡玩。”

　　“一定，一定。”

　　我靠在床栏旁，看着他纤瘦的背影：“孙哥，前程似锦！”

　　他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挥了挥手：“大男子天地四方，终有一志，大家都前程似锦。”

　　“再见，孙哥！”苏毕二人不舍的跟到门边，我像刘敏爵走时那样，趴到窗户旁，三分钟后看到孙涵的身影出现在了楼下，他没有回头，微微颔首，抬手蹭了蹭眼角…

　　“小韩一，咱俩晚点也要走咯。”苏南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吓了我一跳。

　　“你走了，我得清净不少。”

　　“嘤～你好残忍。”苏南伸手挽上我的脖子：“你到时候不要偷偷哭泣哦～趁我还在，哭了我还能安慰你，你就放肆的哭吧！”

　　“谁要哭了！你先把自己拿水肿的眼睛擦擦吧。”我推开他，他又死命贴了回来：“不行嘛，再抱抱嘛～”

　　直到毕郑都看不下去了，才把苏南拉开。

　　下午离校的人很多，一阵阵行李箱的滚轮声混合在一起，就像没有编排的交响乐。

　　“不要偷着哭哦～”苏南走时还要在门边嘴贱。

　　毕郑抬手敲了他一下：“你已经耽误十分钟了，该哭的是你吧。”

　　他俩骂骂咧咧的出了门，同样是不出三分钟，也到了楼下，苏南和毕郑抬眼往上看，与窗口的我对视：“韩一，有空约我们一起出去玩呐！”

　　“好！”

　　嘴上说着好，但是下一次再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被空唠唠的感觉占据，回眸望去，一张张空床充斥了视野，仿佛开学那天就在昨日，还记得那天，我是第一个到宿舍的。

　　大一那会的苏南，像个非洲土娃子，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问我2036是不是2036。

　　毕郑就幽怨的站在他身后，让他靠边站，别挡路。

　　谁能想到，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大二就走到了一起。

　　不过，还是刘敏爵比较抢眼，他大包小包，还有两人给他专门配送。

　　脸上架着一副墨镜，本以为会很高冷，结果一进来就给大家发卷纸。

　　要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就是“懂得都懂”。

　　孙涵刚到，他就飞奔了上去，将对方拉到身边，大方的朝我们介绍：“这是我对象。”

　　本以为相处起来会很尴尬，结果到现在会舍不得散场…

　　我的目光停留在门外的走廊上，长叹了口气，还是觉得要把门关上。

　　我走到门边，司马漤就出现了，他满身大汗，喘着粗气的靠在门边。

　　“我还以为，你去送他们了，我在校门口好一顿等。”

　　“等我干嘛？就算去了，也是送，又不是走，要走也是明天走。”

　　司马漤转过身，看向我空荡荡的身后：“一个人了，寂寞吗？”

　　“寂寞个屁，没听过安静的美男子吗？我就喜欢这样的氛围。”

　　“口是心非了吧。”他想凑近拥抱我，可又往后退了退：“有汗，你介意吗？”

　　我张开双臂：“抱啊，抱我又不犯法，有汗也不嫌弃。”

　　“好嘞。”司马漤轻轻凑近：“晚上要我过来陪你吗？”

　　“不用，你还是陪着你的兄弟们吧，毕竟最后一夜了呢。”

　　“要是寂寞，还给我发消息，分分钟赶过来。”他咧嘴笑着，阳光灿烂。

　　“咱俩来日方长。”

　　——

　　第一次一个人住宿舍，确实是过分安静了些，庆幸的是隔壁宿舍至少还有动静。

　　呆望着天花板，想着明天就回家了，回家后要去哪？去想去的城市租个房子，然后投简历，在等待录取的过程中每天待在家里…

　　想想就好迷茫，如果自己是出类拔萃的优秀，可能不用投简历，也不用去人才市场，就能直接在学校被招走…

　　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隔天一早被闹钟吵醒，我猛然坐起，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下了床，走到厕所门边，习惯性的喊了句：“苏南，你好了没？”

　　没有人回应，我才想起，他们昨天就走了，苏南这会估计躺在毕郑的温柔乡了吧。

　　“啧，真TM让人羡慕。”我打开水龙头，剧烈的水流从盆内飞溅而出，我快速躲闪，可胸前的衣服还是湿了一大片。

　　“孙哥，给我张纸。”

　　看来我不仅是学业不够突出，记性也不怎么好。

　　简单的洗漱后，拖上了自己的行李箱，看了眼时间，司马漤这会应该在楼下等我了。

　　看着空唠唠的宿舍，窗边的那个床空出来了，是我的床，记得最先开始我是住在中间的，这个床还是毛森涛走后，我继承的。

　　轻笑了一声，把门带上了，这次不用再带钥匙了，把它放在门口的储物柜里，每个班的老师都会派人来收。

　　2036的字牌带着锈迹，摸起来有些搁手，走到楼下，我花了三分钟的时间，正好遇到弯腰站在门口刷牙的蔡姐。

　　她抬眼看了眼我，苍老的脸颊的上带着疑惑，见我靠近，才反应过来：“你是2036的吧。”

　　“是啊，蔡姐。”我贱兮兮的笑着，她对我们再熟悉不过了。

　　花圃旁的绿植掉了很多叶子，带着昨夜的雨水粘在她的鞋底上。

　　“毕业了哈，这么快。”她如释重负的笑着，可能毕业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不舍，对于蔡姐来说确实是解脱。

　　“蔡姐，保重身体。”

　　她斜嘴一笑：“那是自然，我合同还有六年呢。”

　　我被她逗笑，拖着行李箱出了大门，她站在铁栏杆旁抹了把嘴边的浮沫。

　　“你和宿舍阿姨那么熟啊？”司马漤靠在树边，以至于我都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存在。

　　“什么阿姨，人家叫蔡姐。”

　　司马漤轻笑一声：“毕业的小朋友就是懂事。”说着，抬手就要揉我的头发，被我无情的打开：“你想让我提前步入中年男子危机吗？”

　　他咧嘴笑着，伸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找工作，要来长沙吗？”

　　长沙，那是他家所在的城市，那里有很多我们的回忆…

　　“可以，但是…”

　　他看出了我的心思，深叹了口气：“找离我家远点的地方。”

　　他说的轻松，可那份不安始终埋在彼此的心坎里，拔不掉也取不出。

　　“你要和我一起吗？咱俩苟且偷生。”

　　“上次我就说了，没有苟且偷生那么难听。”

　　路上的车辆很多，我们一起搭车前往高铁站，如果我没有去长沙，咱俩就属于异地恋了吧。

　　我全程注视着窗外，我和司马漤的来日方长，是那么遥遥无期…

　　他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我的肩，纤细的手指轻轻撩拨着我耳边的发丝，就像撩拨我心底的那份感情一样悸动。

　　“其实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是一家体育机构，离我家比较远 。”他轻靠在我的耳边，声音也很轻。

　　“挺好，不过我还是出去闯闯吧，大男子志在四方，我这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司马漤垂下眸，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我也想和他一起，这句话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除了大学所在的城市，我没去过比长沙更大的城市了，那里的确很漂亮，但是我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不适合司马漤的家，不适合那座城。

　　“你找到工作，要联系我，没找到更要联系我。”他的手指与我紧紧相扣，目光停留在我的手指上：“不要找到工作就跟别人跑了。”

　　“要跑也是你跑，你身边的桃花比我身边的挑花旺。”

　　他竖起四指，严肃忍住的看着我：“我给你发誓。”

　　我摁下他竖起的四指：“用行动证明就行，你要是跟别人跑了，我也跟别人跑。”我坏笑着。

　　他皱起眉头，不悦的扭过脸：“都要各回各家了，还要气我。”

　　我学着他的语气：“是啊，都要分别了，还要怀疑我。”

　　一听我这话，他就乐了，嬉皮笑脸的贴近，恨不得把我整个压在怀里：“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的眉毛浓密，根根分明，笑起来的脸颊配合着嘴角的梨涡，俊朗帅气。

　　我迟疑的抬起手，抚摸上他脸颊：“等我风生水起，就来娶你。”

　　见我如此认真的回答，他却低低的抽笑了起来：“你怎么娶？”

　　“都风生水起了，还怕娶不到你？”

　　他再一次大笑，开车的司机还以为他有什么开心事。

　　“那到时候，你愿意吗？”我凑到他耳边，司马漤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脸颊也微微泛红：“岂止是愿意，我还能倒贴。”

　　“怎么贴？”

　　“房子有了，争取两年后买台车，这个条件，你心动吗？”

　　我扭过头，心底喜悦不已，却又不得不故作矜持：“那是你的嫁妆，夫家会准备更多彩礼的，到时候你就过来貌美如花吧。”

　　司马漤再一次大笑：“那我们打赌，谁混的好，谁娶谁。”

　　“啧，说的谁不敢似的。”

　　我们再一次打了堵，电竞那次赌约确实是我输了，这次我可得张一次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