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二室友》九枝木笔

34、时间把我们冲散了【韩一视角】

　　我叫韩一，“光明正大”的谈这段恋爱，肯定是不可以，但是苟且的和司马漤待在一起，能多久就多久。

　　我们一起出去时，他偶尔会接到司妈妈的电话，他都会回避性的走到远处，打完后又若无其事的跑回来，中间因为寒假，我们又被迫分开了一段时间，但司马漤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浴室里和我打电话，他说自己去了巷子里的轻音社打兼职，给我弹了那首，专门为我而创作的歌曲。

　　他笑的很甜，可柜角上那瓶安眠药，却不经意的入了眼，我很庆幸，我最后会“任性”的去找他，如果就这样错过，真的会遗憾一辈子吧。

　　之后的岁月里，我们迎来了大四下册，毕业季，也是社会上流传的分手季。

　　开学初，他依旧站在车站前的大树下等我，明明自己会骑小电驴，可还是要拜托我去接他。

　　一路上的风很大，带着初春的凉，湿漉漉的白色公路上布满了被雨水打落的树叶，空气清新，沁人心脾，我拉紧帽子，把脸颊裹的牢牢的，川流的车辆，无不在告诉我，岁月飞逝…

　　老远，我就看见了他，他坐在行李箱上，悠闲的啃着馒头，半嘟着嘴随着咀嚼一张一合。

　　“啧，已经吃上了！”我一个刹车，带半个回旋，帅气的停在他面前。

　　他笑盈盈的蹭了把嘴角的油，撒娇的说道：“等的又冷又饿。”

　　“冷毛线呐，这不来接你了吗？”我抱怨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油条：“买好，就直接过来了，还热乎，你要是还饿，你就吃。”

　　他接过油条，塞进口袋：“还能吃。”嘴角的弧度大开，灿烂的笑容沐浴在初升的晨光中，熹微的光影照出他细腻皮肤上的细小汗毛，半晴的太阳露出云层，他就像明艳的画中人，闯入我的眼帘。

　　“还，还有豆浆。”

　　“这么好？”

　　“什么时候没好过？”

　　他咧嘴一笑：“好，哪都好。”

　　我拍了拍小电驴的后座：“上车了，宝…宝贝带你回学校。”

　　他凑到我耳边，嘴里还嚼着馒头，我可以清晰的听到唾液和口腔翻动食物的声音。

　　“宝贝真好。”

　　学期中旬的时候我们又一起约了四小贱和江硕去了趟橘子洲，又各自喊了一遍自己的愿望，我们的都没变。

　　本以为会这样持续到毕业，直到刘敏爵的离开…

　　距离毕业还有短短的两个月，他在家人的陪同下，安静的收拾着行李，孙涵就站在窗前，没有说一句话，看着他搬完最后一件行李，从宿舍的窗户往下看，可以看到刘敏爵和他的家人上了那辆豪华的宝马，他摇下车窗，抬头看向我们，最后不舍的垂下了头，仓促的一别，成了整个大学季的最后一面。

　　“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我会回来看你的。”他最后的目光落在孙涵的身上，眼眶有些红润，走出门的时候决绝又迅速。

　　我们都是一头雾水，毕竟在离开的前夕，他们一直都很和谐，就像没有这件事一样。

　　孙涵没有落泪，他比我们想象的，要成熟的多，他长叹了口气，笑容苦涩，他说“我的风筝，飞远了…”

　　他走回自己的床旁，像刘敏爵还在时那样，翻开课本，埋头阅读…

　　似乎离别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他的心态足够淡定…

　　靠门的那边空了出来，刘敏爵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2036宿舍，也消失在了宿舍群里…

　　孙涵说他出国了，因为他的爸爸帮他提前了出国深造的计划。

　　孙涵没哭，苏南哭了，他一向是爱哭的，哭到眼睛发肿，说2036不完整了，我们还没一起拍过完整的宿舍合照。

　　我承认我也很想刘敏爵，毕竟他嘴贱又霸道，大方又开朗。

　　毛森涛不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刘敏爵走的那天，他来了，只可惜来的比较晚。

　　他支着胖乎乎的身子，靠在门边喘着粗气，看着刘敏爵如今空空如也的床板，唏嘘不已：“我要是再跑快点，兴许还能再见一面刘哥。”

　　“该减肥了老毛。”我揪了他一把，他胖嘟嘟的脸颊扬起笑意，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两条小小的缝。

　　最后，他把离别礼物留给了孙涵，毕竟“爱屋及乌”。

　　“谢谢。”孙涵接过礼物，那一刻成熟的他，脸上的表情就像个一个憋哭的孩子，最后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他低低的抽泣着，那种感情我再清楚不过。

　　从刘敏爵离开后的每一天，孙涵把自己沉浸在书本中，似乎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复杂难记的知识，就是麻痹他的酒精。

　　他不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只是偶尔会靠在窗旁，往楼下看，似乎刘敏爵的车就停在那棵树下。

　　周末的那个晚上，他没有出门，我也没有出门，空旷的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本想请教他一个问题，结果从问题聊到了过往。

　　刘敏爵和孙涵，可以说是我们宿舍恋爱史最长的一对了吧，他俩是高中同学，不仅是一个班，还做了两年的同桌。

　　有些人生来就天资聪颖，刘敏爵就是那种人，不仅家境好，还起点高，他高中时成绩就很好，而孙涵只是一个成绩起伏在中下游的人，最后还是追着刘敏爵的步伐，挤进了这个学校。

　　他说刘敏爵是天上的星星，灿烂耀眼，遥不可及，自己是地上的萤火虫，光影暗淡，却想和星辰媲美。

　　幸运的是，他的星辰回应了他，尽管他如此“差劲”，他们在各自的家长面前，把情感隐藏的很好，没有丝毫的暴露，以至于整整六年，各自的父母都不知道彼此的心意。

　　从青涩到成熟，他的花苞绽放了，只可惜，美丽的绽放，不仅仅是为了一个人欣赏。

　　他垂头说着，就像诉说着别人的故事那般轻松，台灯微弱的光映在他漆黑的双眸中，他勾起嘴角：“我追了这么久的光，最后发现，他是我无法抓住的星辰，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曾经拥有过他。”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在橘子洲前喊的话，“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游”。

　　“刘哥说了，会回来看我们的，你会等他吗？”

　　我的这句话就像击在他心里的陨石，让他沉闷了许久。
　　“不了吧，他的世界比我的大，比我的远。”

　　我的心口一颤，那种感觉就像肆意的洪水，灌溉我整个胸腔，不知是该悲伤，还是该庆幸。

　　悲伤的是他们之间所经历的，承受的远比我和司马漤多，可我们为了司妈妈，互相折磨了半个多学期；庆幸的是我们现在还在一起，我们的距离，没有刘敏爵和孙涵那么遥远。

　　“那刘哥回来了，怎么办？”我搭上他的肩，他看着我放在他背上的胳膊，又一次陷入沉思。

　　许久，才缓缓开了口：“我说了，他翱翔他的天空，我畅游我的…”他平静的说着，眼泪却溢出眼眶，圆润的滚落。

　　越是冷静，内心的感情就越是复杂，当感情压制不住时，它就会化作洪水猛兽，倾泻而出…

　　“畅游…我的海底。”他垂下头，哽咽的抽泣，双手用力的抓紧我胸口的衣服，就像在祈求我别离开一样，他当时挽留刘敏爵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形吧。

　　我不知从何安慰，只能凑近些，让自己的举止尽量贴近刘敏爵。

　　发泄后的他，冷静的起身进了厕所，我听见放水的声音，半个小时后，孙涵就像没事的人一样走了出来。

　　“谢谢了，我们宿舍的人都要幸福，你和司马漤很合适，我们鉴定过了，要好好在一起。”他说到这句话时，脸上是欣慰的笑，眼里是羡慕的情。

　　“好。”

　　他伸手在我的头顶上轻抚了几下，举止就像个温柔的大哥哥，虽然平日油嘴滑舌，其实他和刘敏爵是我们宿舍最成熟的一对。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他靠在椅子旁，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长叹了口气：“回家。”

　　“回家？”

　　“嗯，那里适合我…”

　　因为他的星辰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和我们一起吗？留在这里发展，或者去更大的城市闯闯？”

　　“哏…”他冷笑了一声，双眸里又一次泛起涟漪，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

　　“家乡风景好，夜晚抬头就可以看到成片的星星，它们都是我的…”

　　他释怀一笑，成熟男人处理事情的态度是那么的冷静，就像他们离别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舍，或许不说，谁都不会狼狈。

　　刘敏爵就是个死要面子的大傻X…

　　——

　　司马漤说晴朗的日子，就适合待在一起，待在一起就适合做些有意义的事，他收到了一条消息，诚邀我和他一起去拍摄。

　　他不提及，或许我都快忘了，因为第一次“网爆”，我们在操场上认识了两个邻校的女生，她们说自己是摄影社的，因为快毕业了，搞了个活动，叫“留下那些记忆”。

　　诚邀我们前去，当司马漤回复她们时，短发女直接就约好时间晚上带我们过去，她说真的好羡慕，没想到这么久了，我们还在一起。

　　和室友报备后，我收拾好准备出发了，结果苏南和毕郑也要跟着去，说愿意付钱，就想跟着我们一起去拍。

　　我看向角落里看书的孙涵，留下他一个人多不好，他似乎也看出了我们的疑虑，只是浅浅一笑，温柔的说，我给你们留门。

　　苏南直接就贴了上去，一把挽住孙涵的胳膊：“集体活动知道吧，集体就意味着，一起，一起就是咱们都去。”

　　他推搡着撒娇的苏南：“我真不去。”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我咳了咳，下定决心…

　　和苏南一起冲孙涵撒娇，最后在我俩的坚持不懈和软磨硬泡下，他决定出门了。

　　走时，我看到他半开衣柜里的情侣装，是件粉色的衣服，没记错的话，就是刘敏爵找那位海外代购买的，可惜我一次也没见他俩穿过。

　　“要不我们换上情侣装吧，反正都要毕业了，怕啥。”

　　苏南欣喜的大吼，高兴的像个乱蹦的野骡子。

　　我还特意给司马漤发了消息，让他穿上那件衣服。

　　孙涵抿了抿嘴，朝我一笑：“我就…不穿了吧。”

　　“好。”

　　我骗了他，我还是把他的那件衣服偷偷塞在了自己的后背包里。

　　到宿舍楼下时，我们除了看到司马漤，还看到了爱凑热闹的江硕，他看到苏南，一双眼睛都直了，可还是回避性的闪躲了几下。

　　“我和小姐姐们说了，她们不介意我们这么多人，但是我觉得还是得付钱。”司马漤凑到我面前，和我商量。

　　苏毕二人表示赞同：“毕竟我们这么多人去打扰呢。”

　　“你们都成双结对啊，那我江老板行行好，全场消费我买单。”江硕爽朗一笑，目光落在了孙涵身上，注意到没有刘敏爵的身影后，刚想开口，就被我制止了。

　　“我这样帅不帅？”司马漤当着众人的面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江硕直接撇过脑袋：“真TM羡煞众人。”

　　我看了眼孙涵，他微笑回应我，表示没关系，可我还是拧了一把司马漤，让他注意场合。

　　两位女生来接我们时，都震惊了，她们笑脸盈盈，说没见过这么养眼的团体，毕竟江硕和司马漤可是颜值担当。

　　我和司马漤拍了一组，苏毕二人也拍了一组，江硕一个人跑到一旁搭讪小姐姐去了，可眼神还是会时不时的瞟向我们。

　　中途毕郑提议去给我们买水，江硕直接插空子和苏南来了个强行合照，最后又为了掩饰，不得不和我们所有人各自合拍了一张。

　　那么热烈的眼神，再怎么藏，也藏不住…

　　轮到孙涵去拍了，小姐姐还特意调好了光，因为他是一个人，所以要换成其他的背景，我看向司马漤，从后背包里拿出了那件衣服。

　　“孙涵，你把这个换上，我陪你拍。”

　　他显然是被我的举动震惊到了，抬手拿过衣服，紧紧的拥在怀里：“我不想穿这个…”

　　“诶，巧了。”

　　我们看向江硕，他把外套一脱，打底的正是一件粉色卫衣，款式相同，只是图案差了些，他自顾自的凑到孙涵面前：“你穿上，我陪你拍，对了，小姐姐，别拍我脑袋。”

　　我抬手挡住自己视野里江硕的脑袋，他的体型和身材，真很贴近刘敏爵。

　　孙涵还是穿上了那件衣服，他破天荒的挽住了江硕的胳膊，笑的灿烂，尽管他知道，身旁的那个人不是他…

　　苏南见不得这样的场景，他小嘴一撇，伤心的哭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掉，肩膀也跟着抖。

　　他转过身不让孙涵看到，我试图安慰他，他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他说孙涵好可怜，刘哥不在了。

　　直到毕郑回来，他才委屈的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照片大概三天后就可以来取，江硕说他最闲，他来取，到时候会把我们的照片送到各自到我手里。

　　分别时，孙涵给了江硕一个拥抱，江硕显然是愣住了，可还是安慰性的搭上了手，轻声告诉他：“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