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少年】夏桑的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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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母的热情挽留下，秋云帆决定在夏桑家过夜
实际上，秋云帆母亲常年不在家，就算在同学家留夜，秋云帆也不需要提前报备什么的
夏母准备了牙刷毛巾，督促二人早些休息，简单洗漱后，秋云帆和夏桑并肩躺在床上
夏桑房间的天花板上贴着许多星星，关了灯后会发光，秋云帆就这么安静的和夏桑一同躺着，欣赏这片“星空”
昏暗中空气多是沉寂，让思绪开始肆意发散
“你不开心吗”
夏桑靠着枕头，神态不变
“没……”
秋云帆依旧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上的星星
“挺开心的……你妈妈人很亲切，我很喜欢这种氛围”
秋云帆一字一句的说着，夏桑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的听着
秋云帆停顿了半晌，抿了抿嘴继续道
“就是有点儿……乐极生悲？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没有源头，有时候，就是明明很开心，但开心过后，心里就突然有点些空落落的”
自己也曾努力的寻找源头，却好像什么都找不到，或许是藏的太深了，太久了，积压着积压着，自己反而习惯了
那种，居无定所的，迷茫的，空洞的感觉，让人烦躁，不知所措
秋云帆忽然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
其实就是像现在这样，和星星靠的那么近，还是一样够不到……，就好像不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秋云帆忽然转过头，凝视着昏暗中的夏桑，他的瞳孔好似在发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清晰的发着光
“小桑……我爸爸几年前，出了车祸，他原本是我最佩服的人，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倒下了，什么都没交代，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这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秋云帆目光有些呆滞，似乎是在思考，又好像是自己也微愣住了，反正不再像平时那般神采奕奕
夏桑回望着他，表情还是没变，心却是忽的抽动了一下
“我现在都记得，医生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妈的神情……就好像有什么忽然崩塌了……从那之后，我妈就像机器一样，拼命的赚钱”
夏桑第一次见到秋云帆那么迷茫的神色，好像一直在笑的人忽然敛去容光，跑着跑着忽然止了脚步，让人不适应
“我不忍心看她这样……于是初三那年，我让她去旅行，我跟她说我能照护好自己，让她多为自己想想”
“嗯”
夏桑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只能轻轻嗯声以表示自己在听，空气变得稀薄起来，压的夏桑心脏有些不舒服
“然后……初三毕业后的某天早上，她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笔钱……哈哈，那钱的数额都够我上大学了”
夏桑皱了皱眉，明明秋云帆在笑，他却觉得比哭都难看，他觉得这一点儿不是让人开心的事
钱的数目越大，秋云帆的母亲就可能离开的越久
夏桑默默勾住了秋云帆的小指，握在手中轻轻捏了捏，感受身旁人指腹的温度
秋云帆愣了几秒，回握住了那只手
秋云帆现在已经不那么因为这些事而心痛，毕竟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曾无数次的想，为什么夏桑这个人，总是能这么安静的呆在自己身旁，坦然地接受自己，将细腻的温柔的一面坦露出来，简单的快要透明一般，不含任何杂物的对自己好
月色给黑夜带来宁静，皎洁的悬挂于夜空
夏桑也是那天之后，才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隐隐作痛的疼，那种无法挽回的，不知该如何分担的心情
秋云帆概述的简洁，但那短短的几句话，却是秋云帆的好几年
那阴暗缠了他好几年
夏桑突然有些生气
他转过身搂上秋云帆的脖子，强行盖住了他的眼睛
“你该睡觉了”
秋云帆没作出任何反抗，只是回抱住了夏桑
他知道身旁的人有在心疼自己
是该睡一觉了
暂时闭上眼
不去想那些根复杂的线
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路还很长
没有什么真正的“绝境”，只有不想走出去的人
那一晚秋云帆入睡的极快，几乎是闭上眼，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身旁人的温度无时不刻在安抚自己
让人坦然地揭开伤疤，把里面曾经苦水都倒一遍
黑暗中，夏桑睁着眼睛忍不住思考
秋云帆的妈妈努力挣钱会不会就是在等那么一天……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离开……她还会回来吗……秋云帆对她来说，还重要吗
但慢慢的他就不想了
因为
他想到的
秋云帆也能想到
“啧”
夏桑回忆起秋云帆独自居住的小出租屋，心中突然就有了答案
如果是自己，估计也不会想回到一个原先热闹现在却空无一人的屋子
既然如此，还不如去租一个从未留下过痕迹的屋子……
视线慢慢暗下来了，大脑也不再思考，上了高中之后，总觉得有很多东西都变了，或许是好的，或许是坏的
好似一段过渡期……谁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样，却也不敢像儿时一样幼稚的幻想
但有些东西啊，并不是你不去想，它就不会失望
痛苦也不会因为你的平静，而变得不痛
夏桑只能知道一点——至少现在，自己想陪着身旁的人，再走久一点
——
天已经彻底黑了，二十四小时超市，季子禾提着袋冰啤走了出来
黑色带帽卫衣让人在黑夜中变得不那么显眼，路灯还是明晃晃的垂着
季子禾抹了把嘴角，只记得腮帮子麻麻的，身上某些部位在隐隐作痛
而这些，都是因为
他爸是个酒鬼
母亲因为忍受不了，每晚都是早早回了房间，锁上门
而季子禾，则因为性子直，经常撞他老爸的枪口
“啧……妈的”
一瘸一拐的走到马路边，坐在沿路草坛上，季子禾想起自己同桌说的名字的用意，忽然觉着好笑
“哈哈，哪有那么用心，估计是瞎取的”
说着从塑料袋拿出一瓶冰啤，开了酒盖仰头灌去，一直辣到舌根苦涩才放下
“哈……”
想起自己那可笑的父亲，和酒的关系比和人好，就算是一口酒一把胃药也照喝不误
夜里温度低，季子禾只觉得鼻子有些酸，抹了把鼻尖准备去公园长椅将就一晚
正欲起身，入目是一双白色球鞋，缓缓向上看去，是熟悉的人脸
“小……凡凡”
季子禾愣了愣，左看右看，才回忆起李凡家也在这片区域
而身前的人不同于在学校，摘下那副宽大的眼镜，套着较为宽松的休闲服，整个人气质都更为清爽了
李凡垂眼看见了季子禾身旁的一袋子啤酒，几乎是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一把拉起了坐在马路边的季子禾
“大晚上的，在这儿喝酒？”
季子禾挺不想自己这副样子被人看见的，低头不语
李凡一直都个乖学生，违规违纪的事没做过，作为班长成绩也一向不错
季子禾不知道如何解释，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去解释
想象中的质问并没有出现，肩上突然的负重让季子禾一愣——一件白色外套
“你手都凉透了”
李凡又扯了扯披在季子禾身上的外套
季子禾看着面前的人，也只穿了件卫衣
“你不冷吗”
李凡瞥了他一眼
“我没喝冰啤，也没大晚上坐在这儿吹风”
季子禾望着手中的啤酒，似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望着身旁为自己操心的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随便一个人都比自己的血亲要关心自己呢
“谢了，但我现在还不回……”
“要来我家吗”
季子禾愣了愣，转头望向李凡，身旁的人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凡接过季子禾手里的啤酒，解释道
“我家只有我妈在，她不介意我带同学，如果不想回去可以来我家”
季子禾看向四周，叹了口气，低声道了句
“谢谢……有机会，我会跟你说原因”
李凡神态不变，只是并肩走着，半边脸被路灯照的明亮，从鼻尖到唇边像点缀了高光，睫毛扇动，显得动情
“等你想说了，我可以听”
沿着马路，一眼望不到尽头，但每隔几米都会有路灯，照亮一片小小的土地
许多话都埋藏在心底，等待一个合适的人和一个合适的时机
或许没谁能真正拯救谁，但不论是在尚好的还是阴暗的时光里，遇见你都会让我波澜肆起
对你，不论何时，都是刚刚好
聚在一起是哄闹，四散而去是各有其途，在花开尚好的年纪相遇，繁花似锦
有些人，不错过，就已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少年】夏桑的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