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沉雁杳》叶云淮

2、难言

　　沈杳走进了房子，客厅中的景象令她大惊失色。于衍背靠沙发，瘫坐在地上，身边扔满了空烟盒子与空酒瓶，他的眼中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看上去十分憔悴。沈杳看着于衍，根本挪不动步子，她无法将面前这个邋遢的醉汉和两年前阳光爱笑的于衍结合起来。
　　沈杳按耐住自己涌上心头的情绪，缓缓走到于衍身边，坐了下来，开口道“阿衍，都过去了……我回来了不是么”于衍抬起头看着沈杳，仿佛想将她看穿。于衍哽咽开口“杳杳…杳杳你不恨我吗？我当初…”“够了”沈杳打断了于衍“过去的都过去了阿衍，两年前你说的…你说的你还记得吗？我们说好了等我出来我们就去结婚，我们终于不用在分开了！”沈杳越说越激动，还想继续对他描述她对未来的憧憬时，于衍转过身，捧起了沈杳了的脸，迫使她与其对视，于衍将视线慢慢移到了沈杳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他们额头相抵，于衍喃喃道“对不起杳杳，真的对不起”于衍一遍遍重复着。沈杳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她挣开了于衍的手“阿衍，怎么了你说啊！”沈杳的声音不难听出有些颤抖“我们已经错过了太久，你别吓我”
　　“杳杳我可能，我可能，娶不了你了”
　　沈杳的脸骤然失了血色，于衍从口袋中抽出了一本皱巴巴的红本本，沈杳颤抖着打开了那本本子
　　领证人：于衍 领证日期：2015年2月14日
　　本子的下半面，赫然写着沈梦两个大字
　　“好日子啊，情人节，我的男朋友，在情人节，和我的表姐领了证，而只有我？替你们在牢狱里赎着莫须有的罪！”沈杳激动的语无伦次，泪水也夺眶而出，转身便跑出了门外，于衍起身想追，却头昏脑胀，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猩红着眼，发狠的捶打着地板，最后无力的躺下，闭上了眼。
　　傅郁看到沈杳一把鼻涕一把泪从于衍家冲出来时，他把烟掐灭，将沈杳塞进车内，也不多问，转身也坐进车内。
　　“所以你和我妈早就知道对不对……所以你们所有人早就知道对不对！”沈杳说出这句话从有气无力到对着傅郁哽咽着怒吼。
　　吼完后沈杳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泪水却不断的滚落。
　　“抱歉傅郁，刚才是我太过激了，不该对你吼的，我向你道歉“
　　傅郁挑挑眉：“得了吧你那次生气不这样，我没事儿，你…？”
　　“我没事”林杳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都丑。
　　“傅郁”林杳轻声开口“你到前面放我下来吧，我沿着江边走走散散心，晚点自己走回去”
　　“开玩笑呢林姐，你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我小命不得交代在你爸妈哪儿？”傅郁半开玩笑道
　　林杳转头看向他“傅郁，认识快20年了，你知道的…我待会儿会和爸妈说的”
　　林杳说完便转头下了车
　　傍晚时分，江边的晚风尤其温和，林杳的裙摆和头发被稍稍吹起，她双手交叠，放在江边的围栏上，看着远方，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放着和于衍两年前的一幕幕。
　　那是他们最好的青春年华，也是他们人生中对彼此最好的回忆。
　　那时他们也会趁着没人，在楼梯间热烈的接吻，会在夜晚肩并肩绕着操场一圈圈散着步……林杳越不想想起的，又偏会在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来。他早已心猿意马，转身就准备往家走。她双眼空洞，像是失去灵魂的一个布偶。
　　她拐进了一个胡同，却迎面撞见三个壮汉，个个贼眉鼠眼，见到沈杳眼里都透着精光。沈杳心头一震，觉察事情不对，转身想跑时，眼前忽被一个布袋蒙住，沈杳奋力挣扎着，她的心里默念着于衍的名字：阿衍，阿衍快来救我…可是事情并没有那样戏剧化，于衍并没有出现。
　　“小姑娘还想跑，哥几个今天可算逮着了”
　　“大哥是她吧？”一道声音提出问题，可是极度慌乱的沈杳听的并不真切
　　“管他是不是，就算不是，这小东西也够让我们舒服舒服了”
　　……
　　“傅郁…帮个忙，3号胡同，来接我下”傅郁接到电话后心头一震，沈杳的声音已气若游丝。“好”，不会五分钟富裕便驱车赶到。眼前的景象使他震怒不已，沈杳坐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而那件长裙，好几处都被撕开了几道大口子，如今沾满尘土，像一个麻袋一般罩在了沈杳身上。沈杳的嘴角有些淤青，而肘关节有着一道不小的擦伤，而地上还有一摊血迹。
　　“我…我……”沈杳出奇的没有哭，却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傅郁奔过去将沈杳抱上了车“别急，现在就去医院”傅郁面上冷静，心中早已不知掀起多少波澜，他无法想象沈杳在几份钟前都经历了什么。傅郁连插上车钥匙的手都在颤抖，颤颤巍巍插了好几次才发动了车子，一路上连超了几个红灯，抱起沈杳便冲进了诊室。
　　医生看到这架势有些不知所措，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忍下心中的疑惑，惋惜。给沈杳做了检查。沈杳全程默然，连眼泪也没掉一滴，像活死人一般，配合着医生做着检查，多的一句不说，只是躺在病床上，看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医生有什么事儿你先和我说吧”
　　医生想到傅郁抱着沈杳火急火燎冲进诊室，焦急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看着也不像□□犯。
　　“你朋友应该是遭受了□□，这件事医院已经报警了，你先进去陪陪她，别让小姑娘情绪太不稳定，做出点傻事儿来”
　　傅郁赶忙应下，坐在了沈杳的病床边
　　“杳杳，待会儿警察来了，你就按照你记得的说，我也给你找，找到了我和你爸妈肯定告到他们牢底坐穿”傅郁安慰着沈杳。
　　沈杳不语，只是看着傅郁
　　傅郁慌了“杳杳你说句话啊，别这样，坏人肯定会被绳之以法的”傅郁绞尽脑汁，这时却也只能重复着这几句话宽慰着沈杳
　　“嗯”
　　这是沈杳的回复，说完她便翻身躲进被窝。好像睡着了。傅郁看到后，便走出病房门，不再打扰沈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