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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如果现在某乎有人提问自己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尴尬到抠脚的事情,严卓觉得自己一定要踩着风火轮去回答他的问题。

      谢邀,已经在尴尬了。

      试问有什么比自己刚出了研究所就被一夜情对象拽到咖啡厅而且对方还一脸阴云沉默寡言,两人大眼瞪小眼更尴尬的事情吗?

      应该没有。

      凌恪垂着眼,细密的睫毛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心思翻涌。

      严卓擅长脑补,也许他比池瑞更适合写言情小说,在这样尴尬的情境下自己居然可以脑补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宁静,他想自己可能在暗恋凌恪十一年之后终于疯魔了。

      严卓搅了搅杯中的搪瓷勺,清脆的碰撞声使他微微回神,忍不住开口“凌恪,你找我有事吗?”
      严卓在心中骂了自己千万遍,明明有一肚子话想对凌恪说,可一开口就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别说凌恪这个被睡了的人,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欠打。

      凌恪抬起眼,盯着严卓,严卓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意乱。

      “没什么,”

      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看来只是叙旧……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个屁啊,这个语气,果然就是过来质问自己的吧!

      “是你吗?”

      严卓的心忽然开始如鼓般擂动起来。

      咚,咚,咚。

      血气像是一下涌上来,严卓的脸有些发烫,时隔十一年,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十七岁那年忸怩不安的感觉。

      “什,什么?”

      “我说,那天晚上,是你吗?”

      凌恪热切又带有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严卓的身上,像是一道烈焰将他烧灼.把他刚刚心里可怜卑微的悸动与幻想烧了个干净,一点也不剩。

      不管平时在池瑞面前怎么口嗨,严卓在凌恪面前始终都是个胆小怯弱又自卑的鸵鸟。

      严卓就如碰到棉花都会受伤的胆小鬼一样,心里渴望幸福与美好,却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

      五年不见,凌恪倒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要硬说什么变化,那可能就是凌恪的眉眼已经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平白增添了几分野性与凌厉以及身上那股浓烈的焦苦烟味。

      “哪晚?发生什么了吗?”严卓决定故意装傻,无根无据,凌恪总不能一口咬定那晚的人就是自己。

      严卓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凌恪好像笑了一下?

      凌恪的问题似乎被自己装疯卖傻地糊弄过去,之前尴尬的气氛好像忽然间烟消云散,就好像刚才漫长的几分钟只是他的错觉。

      凌恪笑着,发出好听的气音“没什么,只不过
      是被人当成鸭子给睡了。”

      “那姑娘真有意思,还挺有契约精神,该给的,一点儿没少。”

      “那姑娘哪都好,就是凶了点,我脖子上全是她啃的牙印儿。”凌恪说着就扯开自己毛衣的领子。

      严卓这才反应过来凌恪这个酷炫狂拽的不羁今天居然老老实实地穿着一件米色高领毛衣,不过这件毛衣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来不及去想那件似曾相识的毛衣,严卓感觉自己耳根发烫,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欣赏一个男人的吻痕,而且这一串吻痕还是自己嘬出来的。

      凌恪看到严卓尴尬的神色,重新遮好那极具冲击力的景色,有些玩世不恭“幸好不是你,不然被老爷子知道了,我可就麻烦了……”

      “哦呵呵,确实挺麻烦的……”

      严卓哭哈哈地附和着,心里却是扎了根刺,伤口细小,并不是什么撕心裂肺,也不是什么心加死灰他只是难过针尘大小的伤口看似不起眼,却每每在呼吸之间产生绵密的痛感,时刻提醒他。

      幸好不是你。

      幸好不是你。

      幸好不是你。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样徘徊在严卓脑海里,挥之不去,无情地粉碎了他之前仅存的一点肖想。
      他那么可怜。

      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甚至他必须要把这段感情深埋心底,永远见不得光,直把他和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单恋淹没在深渊的泥沼之中才好。

      严卓感觉有些冷,咖啡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他却如坠冰窖,刺骨的寒意从光鲜的皮囊渗入到腐烂的心脏和骨髓。
      真冷。

      严卓调整呼吸,收起方才的失魂落魄,让自己重新变得从容,摆出平日里温和疏离的微笑。学生喜欢他这张脸;同事喜欢他温和儒雅,冷静自持;朋友喜欢他的幽默风趣还有他永远不会生气的好好先生性格。

      大家喜欢他的种种,可惜唯独不喜欢真正的严卓。

      那个自卑到尘埃里,讨好迎合他人的严卓。

      只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就可以。

      他只是凌恪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而已。

      他没关系的。

      “凌恪,研究所还有事,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

      严卓不给凌恪说话的机会,一边从椅子上抓起大衣,一边就迈开腿离开。

      这是逃跑。

      可他能怎么办呢,现在不走,难道还要留下听凌恪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吗?

      他没有自虐倾向也没有兴趣再给凌恪做什么狗头军师教他如何挽回执意离去的女友。
      这十一年,说白了就是他的一厢情愿,怨不得凌恪。

      要怨,就只能怨他自己。

      好端端地喜欢什么直男?

      贱不贱啊严卓,人家不喜欢你还要凑上去。
      Y市的冬天真的很冷,严卓茫然无措地站在商业街却不知道这偌大的城市到底哪里可以收留自己。

      刚刚不想后果地冲出来,现在却像个没人要的小猫小狗一样徘徊在街头。“严卓,你可真是够惨的……”严卓苦笑。

      真是有够凄惨的,估计跟池瑞笔下那些苦情的主角有得一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严卓站在马路旁,看着车流缀着红色的尾灯驶向自己的避风港。他们可能急着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可能去见自己的爱人,他们就算暂时被困在冰冷的寒冬,可是他们最终会走向自己的春天。

      他听着身边恩爱情侣的吵吵闹闹,听着家人一起逛街的热闹,听着小孩子叽叽喳喳得说个不停,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万家灯火,原没有属于他的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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