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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洞庭月色 浪翻云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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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天色将晚,浪翻云独自驾着一叶扁舟随波逐浪而去。
清冷的月光照着粼粼的洞庭湖水,波光潋滟中,那细碎的月影在水面温柔的荡漾开来。
浪翻云仰躺在小舟上,任它缓缓的随着湖水摇荡,摇荡至不可预知的方向。大手抓过一只酒坛,香醇浓郁的美酒仿佛一道流瀑般倒入口中。原本甘醇的美酒此刻饮来竟也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之意。
“惜惜,惜惜,又到八月十五了,今晚的月色也如同往年一般清朗醉人呢!”浪翻云痴痴的看着满月嘴里呢喃:“惜惜,你也在同我一起赏月么?”
思及爱妻温柔的笑容,浪翻云的心中一痛,手中的酒坛咕噜噜滚落,香醇的美酒洒了出去。
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
可,惜惜,如今,你在何处?
一轮圆月,一叶扁舟。
载着一个魂断心伤的失意人,顺着悠悠洞庭湖水,缓缓,缓缓的飘荡……
唯能极于情,
故能极于剑。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及离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手里提着一只半满的酒坛,若熙坐在临湖的栏杆上喃喃念诵着这首《蝶恋花》。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本该是亲人团聚,举杯共醉的好日子。而她,不过是一缕侥幸转世的幽魂。那纠缠在脑海里的,关于前世的种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记忆让她永远也无法正常的融入这个古老的年代。一直以来用笑容来掩饰的无奈与刻入骨髓的孤寂感,在这一刻竟然爆发了出来。
举酒邀明月,月明无语。
纪惜惜,我该羡慕你。你虽已不在,可浪翻云会永远记得你。若有一天我亦不在人世,是否也有人会记得?
水润双眸笼上了一层妖异的魅惑,突然很想放纵下自己。若熙甩下靴子,赤~裸着双足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白如软玉的足踝纤尘不染,黑发素衣,诡异的绝艳,彷如夜色里的精灵般夺人心魄。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戚长征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般僵直地站在原地。
月色下黑发白衣的裸足少女在悠悠起舞,那份带着无限寂寥的悲哀绝艳让戚长征屏息凝神得透不过气来。胸腔的心跳越发的急促,戚长征用力捂住灼热得似乎就要炸开的胸膛。
轻盈而优美的舞姿,带着勾人魂魄的奇异魅力,举手投足间带出风情万种。漫天的星光似乎都融入了少女深邃宛如夜空的双眸中。
有幸得见如斯美景,纵死无憾!
“不要!”戚长征纵身用力把跃至半空中的少女牢牢抱在怀里,就怕一松手,这幽灵幻影般的女子就会彷如飞烟般消逝无踪。
莹亮的双眸彷如皓月当空,清丽无匹,带着淡青色的唇瓣勾勒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笑容至清至寒。戚长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默默地放开了双手。
云破月现。
若熙后退几步,静静地看着这怒蛟帮的年轻高手,无语。
戚长征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境,好一会儿方才长长吁出口浊气:“若熙小姐,夜深露寒,还请早点休息为好。”说完,这粗豪男子蓦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浪首座在傍晚的时候独自驾舟去了洞庭湖。”翟雨时悄无声息地从树林边走出来,这晚不速之客何其多也!
拎起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若熙轻笑:“我知道。八月十五是浪大侠爱妻的忌辰。”那段惊世奇缘早已经流传江湖久已。
“逝者已逝,来者可追。”翟雨时深深看着眼前突然蜕变的若熙,此时此刻这少女之美足以惊心动魄。
“追?”若熙发出一串银铃般好听的笑声:“何必要追?谁敢去追!这么凄美的爱情足以流传千古,堪为后人追忆。又有谁会忍心去破坏它的完整?”
翟雨时微微一愣,似乎有点琢磨不透若熙的话是真是假。“可浪首座待你,毕竟是不同的。”能够看到浪翻云再度意气风发是怒蛟帮上上下下数千人的期盼,翟雨时不肯放过哪怕是一丝丝的可能。
“给我准备一艘小舟,我要用。”若熙晒然自若的吩咐这个怒蛟帮的首脑之一。翟雨时一时有点跟不上这少女的思维,不由问了句:“若熙小姐要小舟做什么?”
转身进房更衣,若熙笑:“我也要去洞庭湖荡舟赏月。”
“凌副座,让若熙小姐一个人去合适么?”翟雨时站在凌战天身后一步的距离问,这样的距离代表了他对凌战天这样的怒蛟前辈的敬意。他,翟雨时,只会尊重自己认可的人。以前上官鹰是,现在浪翻云和凌战天同样。
凌战天一副沉思的表情:“这个时候,也只有若熙小姐一个人去才合适。大哥他是不会喜欢看到闲杂人等扰乱他缅怀亡妻的。”
希望这个美丽少女足以打动浪翻云古井不波的心灵,怒蛟帮需要的是威凌天下的覆雨剑,而不是那个终日酗酒颓废懒散的浪翻云。
船桨在湖面轻轻一点,小舟宛如里弦之箭般激射而出,荡漾出一圈圈的水波。顺着水流的方向,果然发现了那个轻轻飘荡在湖面之上的浪翻云的驾舟。
粼粼月光下,极目望去:那豪情可吞天地的铁血男子半搂着酒坛仰面睡在甲板上。风中夹带着浓浓的酒气,也不晓得他灌了多少老酒才把自己灌醉。
抛出缆绳,若熙轻盈地跃到浪翻云的船上。借着月光细看,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空酒坛。浪翻云双目似闭非闭,口中喷出的酒气熏天。
心中忍不住为这痴情的男子微感心疼,若熙屈膝半跪在甲板上,拿开浪翻云搂着的酒坛子,拽过披风给他盖上。
一双大手死死握住了若熙柔若无骨的小手,浪翻云醉眼朦胧嗓音沙哑:“惜惜,别走!求你,别走……”
摇摇晃晃的想站起来却终究抵不住醉意的摔倒,却也把若熙拉倒在身上。
鼻端传来如兰如麝的女儿体香,浪翻云抽动了一下鼻子:“惜惜,惜惜,是你么?你终究是肯来看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若熙尝试了一下发觉这醉鬼好像守财奴般死死抱住她不放,不禁吐舌:“敢吃老娘豆腐?当心我掐死你!”
浪翻云的脸上露出孩子般天真的开心笑容,他用力搂了搂若熙低喃:“真好,惜惜你肯来陪我一起赏月呢,真好……”
等浪翻云睡稳,若熙小心地脱离他的怀抱,心中又荒又乱,小巧的鼻尖隐现汗迹。咬牙轻轻拧了下浪翻云的鼻子,若熙笑得坏坏的。毕竟,有几个人能够有幸吃到浪翻云浪大侠的豆腐啊!这还真是荣幸之至。
明月转西,金乌隐现。
若熙把船划靠岸,系紧了船缰。
转身看着睡的一脸香甜满足的浪翻云:“浪大侠,我可是要走了。封寒那个冰块回来你记得告诉他哦,他被我炒鱿鱼了!哼哼……这种不着调的保镖,不要也罢。”说完,飞快的划桨离去。
至于封寒来后会不会因为被老板炒鱿鱼而恼羞成怒找浪翻云单挑的事?反正就算没有她搅局这俩人也是要对掐的,所以,若熙那小小的良心也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一程,大漠。烈日,黄沙。姑娘她来啦!
带着水汽的风吹在脸上,带来湿润的凉意。金色的阳光有些刺眼。
浪翻云挥动了一下手臂翻身坐起,果然,昨夜是南柯一梦。他在梦中似乎见到了惜惜,而且还搂着她一同赏月。
不对,他清楚的记得昨夜自己是放任小舟随波逐流的,怎么此刻小舟竟然给牢牢的系在了码头上?身上滑落的披风上带着隐隐的女儿体香,这清淡如兰的气息……是属于小若熙的?
浪翻云有点尴尬了。
“你睡醒了,大哥?”岸边礁石上,站了许久的凌战天面沉似水。
也不整理散乱的衣服,浪翻云随性的一笑:“可是找我有事么,凌兄弟?”
一张素签从凌战天手中飞出落到浪翻云手上,凌战天英俊的面孔阴沉:“若熙小姐昨晚已经离去,她留了封书信给你。”到手的美人飞了,凌战天实在是有点不甘心。
有没搞错?这关你什么事儿啊!
合上留书,浪翻云摇头苦笑: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要他告诉封寒被炒鱿鱼了!难道她不知道江湖险恶?
“战天,飞鸽传书怒蛟帮众,若见到若熙立即保护起来并通知我。”
凌战天冷哼一声:现在知道着急,是不是晚了点?这事他早已经通传下去了。
来到自己的房间坐定,浪翻云倒了一杯热茶细品。
“大哥,你不亲自去找她回来?女孩子嘛,总是要人哄的。”这是凌战天的经验之谈。
苦笑着摇头,浪翻云道:“我现在考虑的是怎么面对封寒!当初,我可是当着封兄的面发誓要护着若熙的。如今,人走失了,可不好交代。”
凌战天一惊:“左手刀封寒?若熙是封寒托付大哥代为照顾的?”
“没错。”
恰在此时,小五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兴奋的大喊:“浪首座,浪首座,左手刀封寒封大侠来拜访您啊!”
浪翻云苦笑:“看来,麻烦上门了。”
恩,让我们隆重期待:覆雨剑浪翻云和左手刀封寒的绝世大比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