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之我就是一配角》晓初

54、十面埋伏 空中，一只

　　空中，一只黑褐色的鹰隼盘旋了几周后“唰”地收敛翅膀轻盈地落在厉若海抬起的手臂上。
　　厉若海抚摸了几下鹰隼的头颅，抽出它腿爪上小竹筒里的薄签，展开。
　　若熙勒马问道：“有风行烈的消息了？”
　　一路之上，尽管若熙每天都在祈祷却仍像宿命中安排好的一样，他们两个在慢慢地接近南昌府地界。
　　南昌府，兰溪镇，迎风峡。
　　每每想到距离这个地方越来越近，若熙的心中就越发的忐忑纠结不休。

　　厉若海拍拍踢踏燕的马头靠近若熙，黑眸专注地看着她道：“就算为了你，我也一定不会有事。若熙，要相信我。”小丫头强装出的淡定又怎么能瞒得过对她倾注了全部情感的厉若海的双眸？眼见越是接近南昌，若熙就越是惶恐不安，厉若海看得甚是心疼。短短几天，若熙的小脸又尖削了不少，衬得一双星眸越发的动人。

　　抬头目注天际，橘黄色的晚霞映衬得漫天夕阳绚烂无比。灿烂迷离的光彩在厉若海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厉若海俊伟无匹的面容闪动着令人炫目的神采，微微一笑，湛然若神。
　　“厉某孑然一身于这世间苦苦挣扎几十载，即便是名动天下又如何？从没有人能够体会我的寂寞与痛苦。人生苦短，悲欢离合总是让人黯然神伤。是以，我只能寄情于武学，追求那渺不可寻的天道。可如今，我已不再是一个人……”握住若熙扯着丝缰的小手，厉若海的眼眸越发的深邃迷人：“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输。这二十年来他庞斑一心闭关苦修，我厉若海可也并非止步不前！”

　　厉大，你实在是太帅了！若熙眼波迷离地看着漫天夕阳下周身金光的厉若海，终于知道了啥叫第一美男。厉大啊，那可真不是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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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夜雨回来了。”自怒蛟岛返回的方夜雨走进花园，垂手肃立在庞斑身边。
　　抬起关注于画卷上的目光，庞斑道：“见到浪翻云了？”
　　方夜雨回想起怒蛟岛上那个一副自得自足，平淡自然的覆雨剑，心中掠过一抹混合了敬佩的无力感。“是的。夜雨已经把师尊的话带到了。而且，浪翻云让夜雨给师尊带回了这个东西。”

　　庞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方夜雨放在石桌上的竹篓里，甚至他还小心仔细地把竹篓捧起来细细观看。那种专注，就好似一个痴情少年收到了心爱女子的定情信物般，小心翼翼而又心满意足。
　　这种专注也让方夜雨回想起了当日浪翻云收到自己送去的庞斑亲手雕刻的人像时，浪翻云的表现。

　　半晌，庞斑放下手中的竹篓，目露欣喜地道：“夜雨，我很高兴。原本以为我苦心修炼二十年，道心种魔大法一成，这天下将再无敌手。不曾想这世间还有一个厉若海，一个浪翻云，总算可以让我不再寂寞了。”
　　方夜雨的目光一闪，道：“师尊觉得浪翻云和厉若海都是足可与您相提并论的高手？”
　　庞斑道：“不错。或许二十年前的厉若海还不足以与我一战，但如今的厉若海武功修为进境之神速，即便是我也为之惊讶。天下间除了我和浪翻云外，再没有第三个人能胜过厉若海。”
　　方夜雨浑身一震，愕然失声道：“什么？”
　　他虽对厉若海有很高的评价，但仍想不到庞斑对厉若海的推许，竟到了如此地步。要知在“黑榜”里，一向以来，最受推崇的当然是剑霸天下的“覆雨剑”浪翻云，其它依次是“盗霸”赤尊信，又或声势大跌的“毒手”乾罗，厉若海在榜上只是中庸之士。

　　庞斑目注自己最为得意的子弟，淡淡道：“若你小瞧了厉若海必将是你此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不但是厉若海，就连小若熙都足以让你无法应付。要知道，长生诀可是与战神图录，天魔策并称的奇书。”
　　庞斑道：“厉若海二十年来深藏不露，其心志之坚韧，足以令人震惊不已。况且，因若熙的缘故，现在的厉若海更是因情顿悟，功力达到了阳极阴生，混元自如的圆满境界。若说，之前我有信心轻松斩厉若海于掌下，现在也变得混沌不明了起来。”

　　方夜雨眸子一冷，道：“弟子已经布下重重密网，以风行烈为饵，必然叫厉若海折羽而归。”
　　庞斑淡淡道：“别忘记他身边还有若熙在，只要你能拦住若熙那丫头就好。厉若海的对手自始至终都是我，这是我们在二十年前就约定好的。”
　　庞斑仰头看着天际的皓月，心中浮起一丝黯然：小若熙，如果我杀了厉若海你一定会恨我吧？
　　明明说过不会对你动情的，却仍是忍不住对厉若海有了妒意。庞斑努力压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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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行烈惶惶如丧家之犬般在谷倩莲的扶持下，两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在荒野中跋涉。自从离开净念禅宗安排的尼姑庵后，风行烈就被这个叫谷倩莲的小女子纠缠住了。这个刁钻古怪的女子来历不明却又机巧百出，总算是让他暂时的摆脱了追兵的困扰。

　　脚下一软，风行烈摔倒在地，他颓然地捶了一下自己酸软无力的双腿，道：“我虽不知小姐为何对我一个废人苦苦纠缠不休，但仍感激你的数次相救。如今，我已经不想再继续拖累他人。还请小姐自行脱身去吧！”

　　谷倩莲蹙着秀眉的如花俏脸，离他只有十寸许的距离，如兰气息，隐隐透入他鼻内。几乎是拥抱着他，将小嘴凑到他耳边道：“你这人，怎就生了这副狠毒的心肠。人家为了你不惜舍生忘死，你就真的忍心抛下我一个人？”
　　风行烈苦涩地一笑道：“如今的风行烈已经武功全无，不过是个拖累罢了。你自行离去必然平安。”谷倩莲温柔地望着他道：“你若信我，我自有办法助你回复武功。别再说什么废人不废人的混话来气我。”

　　风行烈眼眸一亮复又变得黯然，道：“你可知我为何武功全失？魔师庞斑的手法岂是容易破解的。”谷倩莲半跪半坐，温柔地看着他，轻轻道：“若无把握，我又何必骗你？这是武昌东郊岳王庙北的山头，假设白日里，可以看到岳王庙在林木间露出来的绿瓦顶，和更远一点的长江，风景美丽，每天日出前我都会来此练功，你是第一个和我分享这胜地的人。”

　　换了是另一个少女向风行烈这般喁喁细语，他定会猜对方对他大有情意，可是出于这外表纯真无知，事实上却老辣狡猾非常的谷倩莲，风行烈则完全不知她在转着什么鬼念头。
　　风行列勉力站起来。
　　谷倩莲想要扶他，却给他拂开。
　　谷倩莲丝毫不以为忤，只是委屈地移开两步。
　　一阵摇摇晃晃，风行烈终于站定。弯月下，隐见岳王庙顶的瓦光，和远方在山峦间时现时藏的滚滚大河。

　　夜风徐徐吹来。
　　风行烈精神一振。四周虫声唧唧，仿佛在鸣唱着入冬前最后的一曲。
　　谷倩莲窈窕的娇躯，亭亭和他并肩卓立，齐齐远眺月夜下迷茫的夜景。

　　倾听着远处岳王庙中传来的钟声，风行烈神志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爱妻靳冰云那张令他永世难忘艳绝天下的容颜。
　　到了今天，他才明白了为何她眼中总藏着那么深浓的凄怨幽哀，因为打一开始，靳冰云便知道在骗取他的真情。不过纵使他在客栈初遇时已知道了她的图谋，他仍会不容自拔地陷进去，假设让一切事重新发生一遍，结果仍会是完全一样。
　　他并没有后悔。
　　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久违了，风行烈。”
　　月色下，淡绿衣衫的少女宛如足不踏地地款款御风而来。
　　迷离朦胧的月光下，夜风吹来，掀起她的裙摆，衣袂飘飘处那纤弱的身影仿佛就要整个的融入这浩渺无际的夜空中。

　　风行烈推开谷倩莲上前几步，复又颓然地停下，低低唤道：“沧溟……”
　　一时间，思绪连篇。风行烈呐呐无言地看着这曾与他一起欢笑饮酒的少女。如今，物是人非，她的身边陪伴的应该是恩师厉若海了吧？

　　淡淡一笑，若熙烟拢月华般清丽绝伦的小脸带着抹远山冰雪般的冷情，她璀璨的星眸扫过呆立一旁的谷倩莲，道：“无论怎样，风行烈的事自有他的师尊做主，倒是不必双修府中人来操心打点。邪灵厉若海的弟子再落魄也不会无耻到卖身去做人家修炼武功的鼎炉，谷小姐说可是这个道理否？”

　　谷倩莲被若熙直白的话噎得脸色惨白，半响才道：“倩莲自幼孑然一身，有幸得夫人收留，公主待我如同姐妹。又授我秘技，委以重任。我家公主才貌当世无双，若风公子可以与我家公主情投意合得她恩宠，不但武功可以恢复旧观，还可更上层楼。倩莲一片好心，若熙小姐又何必硬要曲解？”

　　淡然的一笑，若熙唇边浮起一丝玩味，道：“这般恩宠想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风行烈，你也很期待去双修府中求得恩宠么？”如果是，那么这个男人还有何可取之处？为了求得活命的机会，甘心折损尊严，这样的风行烈，委实不值得厉若海为他牺牲。
　　恍惚记得原书中，风行烈不就跟这个叫谷倩莲的女子去了双修府么？
　　多年后，功成名就复国为王的风行烈可曾偶尔记得自己那个为他跃马兰溪血溅迎风峡的师傅？

　　风行烈终于昂起头，他推开谷倩莲，目光坚定地看着若熙，一字一句地道：“风行烈宁死也不会沾辱了师尊的一世威名。”
　　谷倩莲又气又急地狠狠瞪了若熙一眼。

　　若熙冷冷一笑：你丫再瞪也瞪不出什么！趁早让你家那位自封的公主去打别人的主意。不管怎么样，风行烈这小子也是咱家厉大的徒弟。

　　她家的习惯可就是护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