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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难逃宿命 该来的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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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是要来。
原本已经和师傅厉若海达成基本共识的风行烈同学带着自己的妻子靳冰云美眉在成都这个天府之国幸福地生活。
虽然,他的老婆靳冰云总是每天端着一张冷冰冰且高不可攀的脸,眼含幽怨与清愁;虽然,这种远离江湖的平淡生活渐渐让他感觉到了不适应和隐隐的厌倦。但基本上,风行烈还是觉得自己生活的很幸福。
忽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美丽的妻子不见了。他找遍了所有附近她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筋疲力尽的风行烈回到了他和靳冰云曾经幸福的家里,耐下心,等候靳冰云回来。然而,悲剧并没有结束,在一次运功打坐中他忽然走火入魔。醒来后,风行烈发现自己功力全失成了个废人。
再然后,他遇到了那个魔王般的男子,那个让江湖中所有人战栗恐惧了六十多年的一代魔师庞斑。他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冰云的丈夫,也知道了自己因为被庞斑选作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鼎炉才走火入魔。风行烈感到万念俱灰。仅存的骄傲让他不甘心这么窝囊地死在庞斑手下,于是他选择了跳崖自尽。
然后,他被一个叫韩柏的人给救了。再然后,他在一个破庙中遇到了师傅厉若海十分欣赏的黑榜第一高手———覆雨剑浪翻云和净念禅宗的一个和尚。
被庞斑追杀的风行烈只能委曲求全的躲在净念禅宗提供的尼姑庵里,忍辱偷生。
他每天期待着,希望浪翻云能够带着师傅厉若海来解救他。
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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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翻云悠闲地跟着厉若海宽阔的脚步,感受着秋日温暖的阳光,望着对方有若白色大理石雕成的完美侧脸问道:“难道厉兄竟见过庞斑,这可是从未见传于江湖的奇闻了。”
要知江湖上黑白两道的高手,除非迫不得已,又或庞斑找上门来,否则谁肯主动去见庞斑。故此假设厉若海真的见过庞斑,江湖上早应传得无人不知。
厉若海棱角分明,予人骄傲冷酷感觉的唇角露出丝罕有的笑意,道:“只因厉某不会笨到把这种颜面尽失的丑事宣扬出去,让人尽皆知。”
浪翻云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厉若海俊伟无匹的容颜,无懈可击的体形姿态,叹道:“厉兄过谦了,但你亦可知我直至见到厉兄后,才相信世间有厉兄这等人物的存在。也就难怪若熙那鬼丫头也对厉兄芳心暗许了。”
厉若海平静地道:“我只见过他一眼。”对于浪翻云的打趣,厉若海微笑的默认了。
浪翻云奇道:“一眼?”
厉若海停了下来,侧身望着浪翻道:“那是庞斑退隐前的事了,我摸上魔师宫,蒙他接见。和他对望一眼后,立即便走,他也没有拦阻我,事后两方面也没有人说出来,所以江湖上无人知道。”
浪翻云失笑道:“厉兄是眼力够,庞斑则是心胸阔。”
厉若海微微一笑,继续和浪翻云并肩漫步,道:“只一眼,我便知道自己还要等。当时本来我想挑战的人还有乾罗、赤尊信、言静庵、了尽禅主,鬼王虚若无等人,但在见过庞斑之后,余子已引不起我丝毫兴趣。”
浪翻云默然不语,咀嚼着厉若海傲然说出的壮语。
“厉兄可知,如今令徒风行烈正在被庞斑追杀?”浪翻云思考再三,仍是道出了实情。要救风行烈必然会碰上庞斑。未知如今的厉若海,已经心有牵挂的厉若海,是否能够在庞斑的魔爪下救出自己唯一的弟子呢?浪翻云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厉若海淡然自若道:“原来浪兄为难良久却是为了犹豫是否把这个消息告诉厉某?浪兄未免把厉若海看轻了。”
停下脚步,厉若海俊伟无匹的脸容掠过一丝殷红,声调转冷道:“无论怎样厉某也不会退缩,即便对手是庞斑也一样!二十年前,我不是他对手,二十年后可以与更加强大的庞斑一战,厉某纵死何憾!”
几年前,浪翻云曾与厉若海有过一面之缘。再次相见,浪翻云感觉到厉若海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种一往无前的锋锐气质仍在,却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莫测高深之意。这样的厉若海让他平静如水的心也感觉到了危险和把握不定。
厉若海目注远处的波涛,淡淡道:“六年前和浪兄一见,我曾说浪兄家有娇妻,生有所恋,剑虽好,却仍是入世之剑。如今,厉某心中亦有了牵挂。直至此刻,厉某方知,心有牵挂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黝黑的眸子闪动着深情如海的波光,厉若海的薄唇浮起一丝幸福的笑容。就算是为了他的小若熙,他也绝对不会输。他掌中相伴几十年的银枪,是为了守护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存在的。这就是他生命的意义。
看着若熙扑在厉若海的怀里小猫儿般地蹭呀蹭,浪翻云微微一笑,叹息。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小若熙,浪大哥会尽力帮你守护住你的幸福的。因为,我是你的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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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是生死仇敌,转眼间却已笑脸相迎。人世间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
若熙一双星眸盈盈地扫过席间的秦梦瑶,广渡,烈震北,谷凝清母女,又看看坐在身边的厉若海和浪翻云,微微垂下的密长睫毛掩去了眼中的冷意。
身为地主,双修夫人谷凝清一派雍容地首先拿起酒杯,笑意盈盈地道:“今日,双修府迎来诸位真可谓蓬荜生辉。凝清便用薄酒一杯,敬各位。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说着,一双情意绵绵的眸子溜过厉若海冷峻的脸庞。丫还不死心呐!
这女人,还真是翻脸如翻书啊!若熙心不在焉地转动杯子,直恨不得把谷凝清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整个挖出来。
厉若海自然知道身边的小丫头已经打翻了醋坛子,要不是给浪翻云面子她又怎么可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白皙的手掌安抚地揉揉若熙的小脑袋,眼中含着温暖的笑意,厉若海夹起一块鱼肉细心地剃干净刺后,放进若熙的碗中。“不喜欢饮酒就不要饮。”
浪翻云也打圆场地接过若熙的杯子深吸一口香醇的酒香,一饮而尽,道:“这酒麽,就由浪大哥来帮你喝。你这丫头努力填饱肚子也就是了。”
眼见两大黑榜高手皆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若熙的维护重视,秦梦瑶芳心微微一沉:幸好,幸好未曾真的伤到她。否则,慈航静斋必然会多出几位让人心存忌惮的生死大敌。
立即的,秦梦瑶决定了:对于若熙,只可为友,不可轻易为敌。
经过短暂的接触,秦梦瑶也深深了解到若熙的性格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只要不触及她的逆鳞,这令人感到高深莫测的少女大约是无害的。
一边磨牙一边吃饭,若熙在肚子里腹诽不已:我为毛要勉强自己和这群讨厌的人一起吃饭啊?为毛啊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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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萧疏,月影摇曳。
浪翻云在房中独自饮酒。双修府自酿的芳香浓烈的美酒一杯接一杯地灌进他的口中,化作一股股暖流入腹。对面院中,住的是厉若海和若熙。当厉若海毫不避嫌地这样要求安排住宿时,双修夫人谷凝清的面容瞬间变色,半晌,才又恢复了正常。
这一刻,浪翻云甚至对厉若海兴起了一种混合了嫉妒的奇异情绪。不是因为嫉妒若熙钟情于厉若海,而是嫉妒厉若海能够这样大大方方的表达出对若熙的心意。
心有所属,情有所钟。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这一刻,浪翻云想起了亡妻纪惜惜。
惜惜的浅颦轻笑,惜惜的一举一动,惜惜啊惜惜……
这些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他脑际:自惜惜死后,这世界已没有事物能比“死亡”更吸引着他,只有那事发生后,他才能掌握那渺不可测的再会亡妻的机会。假若死后真的存在另一个生命,另一个世界,不管这个死后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是同样地虚假,还是同样是梦。
可是只要有惜惜在身旁,那便是最深最甜的美梦。
细碎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传入浪翻云的耳中。
浪翻云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空杯。
卓然起身,浪翻云来到门前,深吸口气缓缓打开门扉。
浪翻云微笑道:“未知阁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蓦然开启的房门把来人吓了一跳,轻纱蒙脸的丽人,修长婀娜的身姿玲珑动人,闻声将修长的玉颈轻轻抬起来,又羞怯地微微垂下头来天鹅般完美的玉颈形成一个极度诱人的弧度,她的声音极度悦耳,柔柔地道:“月夜客来茶当酒,妾身刚才摘了一些路边的野茶叶,正想烹水煮茶,还望浪大侠赏脸品尝,不吝赐教。如此良宵,喝茶谈心,岂非亦是偷得浮生片刻时的好享受。”她语虽含羞,但说话内容的直接和大胆,却教人咋舌,充分显示出成熟和阅世已深的美女别具一格的妩媚风情。
浪翻云气度雍容地坐了下来,挨在桌边,一对若闭若开的眼凝视着这美女,淡淡道:“本人一生以酒当茶,却从未有过以茶当酒,何妨今夜一试。”
女子闻言,喜孜孜地抬起垂下的俏脸,恰好与浪翻云的眼神短兵相接,呆了一呆,不能控制地俏脸通红,直红出轻纱外,连浪翻云也看到她粉红的小耳。她藉着转身煮茶的动作,避过了这使她无限腼腆的一刻,如此娇态在这成熟美女身上出现,分外扣人心弦。
不久,那女子捧着一个茶盘,盛着一小杯茶,来到浪翻云前,微微一福,献上香气四溢的清茗,以茶寄意。浪翻云一把接过,将茶送到鼻端,闷哼道:“这酒真香!”一扬手,将茶拨进张开的口内。
女子见他说话的语调和内容,都有种天真顽皮的味道,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小女儿般惹人怜爱。浪翻云古井不波的情心不由一动,生出一种无以名之的温馨感觉,像一些古远得早已消失在记忆长河里的遥久事物,回心湖。
深藏的痛苦不能自制地涌上来。
他记起了初遇惜惜的刹那,那种惊艳的震撼,到这刻亦没有停下来。
若没有那一刻,生命再也不是如现在般美好,生前的惜惜,美在身旁,死后的惜惜,美在梦中。
浪翻云仰望窗边天上的明月,哈哈一笑道:“我醉了!”
蒙面女子听出他语气中的荒凉凄壮,忽地低头举手,就要解开脸上面纱。
当她手指尚未碰上扣环,浪翻云淡淡道:“你不用解,我早看到你的绝世容颜,试问一块纱布又怎能隔断我的目光,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公主”
原来,来者并不是别人,而是那貌似惜惜的绝世美女———双修公主谷姿仙。
双修公主动作毫不停滞,纤手轻拉,脱去脸纱。一张清丽哀怨的脸庞,默默含羞地垂在浪翻云眼下尺许远处,就像那初遇惜惜的情景又再活了过来。
就若复活了的惜惜。
浪翻云心中叹道上天竟有如此妙手,连神情气质也那么肖似。
双修公主谷姿仙眼中含泪,勇敢地看着浪翻云道:“浪大侠或许会觉得妾身举止轻浮放浪,但你可知我内心是多么的痛苦。今夜一别,或许我们永远也没有相见之日,所以妾身拼着给浪大侠鄙视也要来与君一见。”身为双修府新一代的主人,谷姿仙仍然要延续双修府历代女子的宿命。只因为她们的一生都注定了要为那飘渺而不可预期的复国大业而努力。
浪翻云心中一震,或许正是因为她明知自己此生都没有与相爱之人厮守的福分,所以才会这样大胆的来表露爱意。
绝望至没有结果的爱恋,别具一种震撼人心的效果。
浪翻云目注这多情的美女,深深地叹息。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爱恨纠葛为何总是这样令人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