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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锵——”一声,锣鼓的声音振聋发聩,站在擂台中央的是此次外门大比的裁判雪峰峰主。她人如其名,一袭白衣胜雪,肌肤如玉,准是凡间所想的飘飘神仙样。她一手拿着硕大的锣鼓,另手拿着锣棒,面色清冷,但似乎透露着一点无奈。
      台下人群熙熙攘攘,大多是外门的弟子。冼月便是其中之一,她穿着和同门相同的谈蓝色外门袍子,只额间系着蓝墨晕染的宽带抹额以做区分,她本来想安静地站在台下看戏,趁着这个时候临时打探一下对手们的底细。这事本来能再早些做,但在它外门一年里她就几乎没出过自己院子,甚至很多外门弟子都不知道有她这个人,更别说摸别人的底细。刚想到这,她就被人撞了一肘子。那人还挺有礼貌,转头和她说了声“对不起”,她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其实她没什么感觉。
      台上的雪峰峰生了口:“下一位,墨谈行对张德。”说完便飞上了观望台,撑起一把冰蓝色的伞,观察台下。
      冼月发现张德便是那位和她道歉的人。难怪叫张德。又看向另一位叫墨谈行的兄弟。大家都穿着淡蓝色的衣袍,他也不例外,但身姿如松般挺拔,比对面的张德高了个头不止。他头发梳成马尾,黑发如泼墨,剑眉星目,嘴巴微抿着,确是一位翩翩少年。冼月的视线又偏移了一瞬,原来是又被撞了。她拍了拍肩,不以为意。
      再抬头时,台上已经开始打擂了。只见墨谈行并没有动作,而张德已经运气攻出一掌,较凝练的白色灵力快速向对方冲去。墨谈行之皱了下眉,挥手一剑,便将那灵力打散,白雾般的灵力顷刻向四周跑去,蒙住了视野。等那雾气消散,锃亮的手里剑已直逼张德的喉头,胜负已定。
      墨谈行收回了手,向张德作了个揖:“承让。”
      一剑封喉。虽已见过许多实力相差悬殊的对战,可一招制胜确却是头一场。冼月听到台下台上的内外门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提起了兴致。
      可惜她今天抽签刚好签到轮空,只能今日比完后再去抽明天的一场。她刚想抬头看看那兄弟去了哪里,又被人撞歪了。她皱了眉,刚想转头看是哪个弟子这么爱惹事,就感觉到另一股气息在接近。她侧身一躲,避开了那人的肘击,那人自己却因为失去了平衡感摔倒在地,吓得周围一圈人都为他让开一条道。那人自觉尴尬,赶紧爬起来走了。冼月想追,却又被人流堵住迈不开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溜走。她啐了一口,自言自语:“别让我逮到你。”转而又想那人体格那么健硕,自己被他撞了两次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关蚁子事,疑感的同时又啐了他两嘴。再去找那墨谈行时,人已不知去寻向。
      天色渐沉,空中缀起点点星辰。虽说仙界在人界天空之上,大能可以随意操纵凡间的昼夜变化,可为了维护凡间的秩序,各仙门都明令禁止此类私自扰乱规则的行为。但仙界的长夜并不会很黑,不用提灯也可以看得清路。冼月跟着零星的人群去往大厅抽签。她发后浅蓝的宽带抹额随风翻飞,抚过路边探出头的一两枝丫,惊扰了树间鸣得正欢的一两对玉蝉。
      去往大殿的路程并不漫长,至少对于体能优越的仙人来说。大殿里的人群明显比头一天的人少了许多,显得并不那么拥挤。人群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三五成群,也有成双成对地出现。冼月踏入这亮的如白昼的大殿,稍抬头就看见三五挂琉璃盏,里边拳头大的夜明珠清晰可见。她熟捻地走至抽签处排队,队伍前进的很快,但依然有些距离。
      冼月百无聊赖地转起了腰间的流苏,转了一会儿又开始左右看。队伍并不止这一条,她很容易就发现了队伍中身高突出的焦点,正是白日里一招制胜的墨谈行。冼月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只因为队伍已经到了头,她将手伸进玄盒中随意摸出一张,上面等着已戌组。她抓完就退出了队伍,听到了后面兄弟的一声悲鸣,一边“哎呀”一边说什么“北以“的,那惨痛就像是挨了别人狠狠的一拳,她心中默默为她点了根蜡。
      冼手中握着那张牌,径直回到了住处。虽说外门待遇不如内门好,但好歹也算门派管辖范围内的百姓,一人一间尾子加一小度院足够冼月一个人
      住得舒舒服服的。吃食也还可以,就是她这一年醉心修练都没怎么出门去过附近的食馆,前期无法辟谷时都是靠的好心邻居接济。不过现在已经辟谷了,省下了一大笔费用。
      她将号码牌随手放到桌上,想到了什么,本来直接足向床倒头就睡的脚一拐,又走进了洗浴室。她脱下外袍,撩起白衬衣看自己的肩部,已然面目全非,青紫一大片,就像被撞瘪的桃子,摁下去的肌肤好一会儿才会慢慢回弹。冼月在洗浴室的瓶瓶罐罐里翻找一番,拿出其中一瓶,“啵”地一声拔开了严密的瓶盖,挖了好大一块抹到受伤的手臂上。她断定那人撞她定有目的。但至于是什么目的,她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再没了夜里打坐的兴致,换上亵衣后一咕噜钻进被窝里,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缓地睡着了。
      “冼月——冼月小师妹。”
      冼月迷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迷迷糊糊地睁眼,打着好几个哈欠摸索拿起了放一旁快落灰的通灵玉玦。她没什么好气道:“玉玦师兄,今天怎么有空叫我。”她都快半年没有和玉玦师兄谈话了。
      “因为他们都去外门大比了。”王玦师兄的语气有些失语,“就你快迟到了,小师妹。”
      冼月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又马上鲤鱼打挺般起了床,换了外袍,系了抹额就往外冲去。
      虽然她依稀记得把事情怪罪到他人头上是个不好的习惯,可她还是不停地骂了撞她的人好几百遍。
      等她飞奔到擂台时,果真已经开始了,只是幸好第一场不是她这组比。好巧不巧,是昨天夜里悲鸣的后排大哥那组。冼月只看见北以毫不留颜面地频频进攻,对面大哥也显然全力抵挡,费力的同时也无法抽身转守为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欢望台上的雪峰峰主收起冰伞,敲了一段表示此场结束:“北以胜一一”紧接着又说:“下一场,冼月对吴世——”
      原来他就是北以。身手还不错。冼月想着,飞身上了擂台,稳稳落地。待她站定,对方身材健硕,皮肤黝黑,淡蓝色的袍子将他衬得更黑,但冼月的脸现在一定比他的肤色更黑——因为这吴世正是昨日撞得她手臂面目全非的罪魁祸首。
      对面却像没事人一样放着大话:“小妹妹,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别到时候被打哭了可羞羞脸哦,哈哈哈哈。”他一笑,他那边台下的人也跟着一起笑,明显就是这吴世的狗腿子们。这一片喧闹惹得台上的裁判当皱起了眉。
      一身为墨紫色金丝装饰的峰主摇了摇头:“这又是谁招来的没素质的弟子?”
      坐他身边的墨青色峰主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并不着急地回答:“据我所知,吴世应是十二年前雷峰峰主一起携上飞舟的。”
      雷峰峰之一下哽住,手撑着下巴转向一边,当作没听到。这头一转倒是让他看到风峰峰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下,他忍不住打趣:“风峰峰主,在看什么啊?”
      风峰峰主看都没看他一眼,道:“打擂。”
      雷峰峰主自讨没趣,又看下擂台,全然没有注意到风峰峰主的耳朵已悄然染红。
      台下冼月并不着急,等到对面笑了个痛快才开始活动筋骨,关节处被她摁得清脆响,不气反笑:“大活可别说太早。”
      马上让你吴世变有事。
      对面的吴世反倒挂不位面子,气急败坏地抱起拳头就往她这冲。冼月看得皱起了眉头,这吴世看起来也不年轻了,怎么就只会空手这一招。她双脚一蹬翻身绕到他身后,随及用力一踢就将吴世踹出了擂台外。那吴世直笔无阻挡地冲下擂台,摔了个狗吃屎,引得台上台下一片大笑。
      又一声锣响,雪峰峰主道:“冼月胜——”接下来就没有报到冼月的名字了,看来抽到已戌组的就只有他们两人而己。她拍了拍手,也不飞了,走到擂后边一跃而下,在周围人的泣视下找了个位子继续观战,顺便抬头看了眼悬在半空的记数牌,她只进了可怜的两分。
      历届所有外门大比都采用积分制,打败一人加两分,以此累加,同时败者的分数在不归零的情况下累加到胜者身上。胜者进届,而败者便不用再比。
      此是外门大比占分最多的环节,往后的评分就由不得自己了。
      她又挨个往上看,看到墨谈行的名次在她不远处,后边也跟着可怜的两分。看来他也只比了一场,就看他今天有无别的场次。如果没有——
      她抬头看到了北以名字后面跟着的“一百八十八”。
      那她就得“退而求其次”了。虽然和墨谈行对上一定很痛快,但以后进了内门一定有更多切磋的机会。
      前提是进内门。
      她又观战了一天,没有看见墨谈行和别人的场次,看来是轮空了。又一天过去,冼月看雪峰峰主飞身落在风峰峰主的身边,四位峰主一齐飞向了远方,看方向,应是内门。等到四人身影不见她才转过头,前往大殿抽取明时日的签。
      她刚想伸进去盒抽出片牌,就注意到一边的北以伸进去盒,出来时手心抓着一大把签,头也没回地走了,把冼月看的目瞪口呆。她问站在玄盒后的女子:“这样也行?”
      那女子笑了笑:“当然可以。”
      得到允许,况月也伸进去盒抓了一大把牌子出来,那牌质地偏硬,握在手里的感觉痒痒的。她也学着北以的样子回到了屋内,摊开手掌看,手心都己经被划破,渗出的点点血迹染红了号码牌,冼月暗道一句“糟糕”,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号码牌才发现只剩下一张是干净的了。
      号码牌上被注了跟暗峰立的灵力,这样才能在不登记的情况下知晓号码。但液会将力覆盖,因此会失去效力。每人的号码牌只能抽一次,要不然北以也不会一次性抓一大把。
      冼月扶额,心道:“只能靠你了,北以。”
      第三天早上,冼月如期起床,并没有像昨日一样迟到。
      她找了前两日的位置继续观战,看着北以打败了外门风云的大美女,打败了实力强劲但年龄不小的外门钉子户,还打败了各种各样的人物。顺便还看了两场墨谈行的场次,都是对上高分数的强人,但毫无意外都是一招致胜,冼月听到周围的交谈声逐渐热闹起来,一会儿讲北以,一会儿半讲墨谈行,还在争论他俩到底谁才是最后的擂主。
      冼月眼看北以的分数一路直升到三百九十,就连墨谈行都从两分冲到了三百九十二分。分数牌上其他人的名字已经灰了,只剩下他们三个。
      难道是他们两人打,剩下一个和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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