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师尊篇】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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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真的更冷，不像如今，热到了极致。
苏莬靠在自己的洞府内，只觉得快要被酷暑逼疯，但手中刀戈却未曾停过。
“浮光师叔！”洞府处的风铃轻轻响了响，传来稚嫩的声音。
苏莬抬手一道灵光，外面慢吞吞走进来一只小黄猫，小黄猫虽可爱，却又透露着些许异样，碧绿的瞳子人性化地瞧着苏莬。
“前几日委托您做的那批坠子可做好了？”小猫发出人的声音，原来是一只活灵活现的人造器物。
“还要再过一会儿。”苏莬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丹心师侄可否能再宽容些时日？”
苏莬放下手中刻刀，桌上是几块不同花纹的吊坠。
“可师兄师姐们催得急呢，大家知道您的手艺，想早些拥有自己的小物件，就劳烦师叔您再辛苦点行么？毕竟我们拿回去还要再加工。”
小猫灵动地滑到苏莬身边，又是扫尾巴又是翻肚子，可爱劲将普通猫儿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苏莬好笑地看着小猫，还是忍不住上手把小猫抱进了怀里抚摸。
“咪！”小猫抱住苏莬的一只手就开始踩奶。
“好了好了，别为难你师叔了，我会尽快完工的。”苏莬不受诱惑，轻轻弹了弹小猫的额头。
“好耶！”小猫一下子跳起来，高兴地在苏莬怀里踩来踩去。
“不敢相信师兄师姐们看到这些东西时他们会有多高兴！多谢师叔了！”
“诶，先等等！”苏莬挽留。
“怎么啦师叔，可还有什么事？放心吧，约定好的灵石只会多不会少的，我做事师叔尽管放心的！”猫猫回过头。
“不是这件事……”苏莬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儿，但想起师侄身为长老的师尊，还是开口，“师侄最近有没有听符长老提过我师尊？”
“泽华师祖？他怎么了吗？我师尊并未提过。”猫猫歪了歪头，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如果担心师祖，您自己向他传信便是了，您不是老人家的弟子吗？”
“正是联系不上他才……”苏莬抖了抖嘴唇，眼神落到不远处的传音符上，又像被什么烫到，很快收回来。
“那我也不清楚了，如果师叔有要求，我可以回去问问我师尊，大概率得不到回信，您也知道的，师祖这个人，留在凡间浪荡个数年数月都是极常有的事。”小猫人性化地挠了挠头。
“……不用麻烦了，我回头再联系你钟师叔看看。”
“不麻烦的。”小猫甜腻着嗓子，眼睛眯成一道狭窄的缝隙，“只要师叔能一直与师侄合作那就大幸了！”
“那是自然。”苏莬赶紧点头。
“那这次我就先走了，等下次再来寻师叔！”小猫的视线落到那些未完成的灵石物件上，露出点真心实意的笑。
“对了！不知有无关系，近来听我师尊提起，南边的魔气又增长许多，就是往年的朔月，也从一月延续到两月，近千年魔气增长的速度前所未有。兴许师祖他老人家此刻在凡间正忙着清除魔物呢！”
“许是如此。”苏莬不由垂眸思索。
“诶呀，灵器里的咒石不够了，师叔要是没什么事，师侄可就要先回去了！”小猫的神色忧虑起来，身上黄色的暗纹一闪一闪的。
“去吧，过段时日待你将此术研究透彻，我再来替你好好雕琢这只小猫。”苏莬无奈地笑笑。
“是是，那就多谢师叔了。”小猫人性化地作了个揖，来去如风，办完了事便轻快地跳走了。只剩苏莬看着空荡荡的洞府门口，沉闷地叹了口气。
六月，他俯首案前，辛勤修习。
那日送走师尊 不知是谁传出他有一门雕刻的好手艺，丹心师侄便找上门聊起了生意——她学了一门投巧的机关术，可使物化生灵。
苏莬出手艺，她负责深加工，二人四六开，靠着千奇百怪的灵石器具，也算找到一条生财之道。只是长期伏案辛劳，但望着手中精致器物的苏莬还是会有些成就感。
可惜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年底便是门内大比，每次大比无极宗都会筛去一部分了无仙缘的修士。苏莬靠着泽华君躲过两次，今年再是躲不过了。
他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心思。或许未来会寻个鸟语花香的去处当个散修。
只是在走以前……他还想再见一见师尊。
「最后一句话，总不要是：“等下次回来再说。”」对吧。
苏莬看着角落里的传音石，不由笑了笑，曾鼓起勇气几次去问，但却都是了无回音。
「巧合吧。」他只能将自己心中的不安压下去，继续雕刻他手中的器物。
＊
“废灵根。”白长老看着苏莬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原先是单灵根，现在全毁了，身骨也不行，别说给医修整治过，我可看得出来，这孩子体内有过魔气，魔气可是天生和灵力不对付的。”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陆芙轻轻拍过苏莬的肩膀。
“那又何苦将人带回来同受这份参悟大道的苦？你就不怕这孩子以后怨你？”长老话语锐利，使陆芙微微怔愣。
“缘分吧。”怜悯让他一时脑热将小孩带了回来，陆芙将苏莬抱了起来，沉声道，“我会为这一念的因果负责。”
“长老放心，即使没有天赋，苏莬也一定会勤学苦练的！”苏莬眨眨眼，沉声道。
那时的他听信了陆芙所说的天道酬勤的理念，日复一日地背诵生涩的咒术，学习晦奥的剑法。
一直，一直……
[只要那个人会认同，其余的都可以不在乎。]年幼的他期待着那个人的每一次探望和垂眸。
在期待中，陆芙的眼神却逐渐开始犹豫和失望，从什么时候起，陆芙的探望就越来越少了呢？
[明明最先是他结下因果，但最终背负的却不是他。]
＊
六月下旬，苏莬总算忙完了自己手边的工作，趁着闲余，他去了一次山下的坊市。
“听说了吗？枫国国君已经疯了！”苏莬正逛着，却不由停下了脚步。
他记得师尊下山初始，正是要去枫国施雨。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两个月前的朔月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啦，那场面可实在是太可怕啦，魔兽tm的比老子整个村子的人都多，要不是有仙家庇护，我还来不了这儿过活呢！但这和枫国有什么关系？我之前可就在那边住着，不是说仙家已经有仙君去过了吗？”
“你先听我说啊！就是这个事儿！朔月那个时候，枫国的皇后娘娘正值生产，皇上担心朔月影响，再三恳求值守的仙君一定要留下保全母子，听说那位万岁皇上爱妻，都为此向仙家下跪了呢！”
“后来呢？”
“仙家答应得好好的，生产前也一直没什么，知道临盆当晚，血夜滔天呐，你也是知道的，就是那天！整个月亮都被仙家使的云遮住了，但还是映下来一层又一层的血光。皇后娘娘难产，她的惨叫响彻整个皇宫。魔气熏天，大家都说，这怕不是小皇子要降世，而是有大魔要借着皇后娘娘的肚子爬出来哩！”
“可是不是有仙家守护吗？怎么会这样？！”
“先听我继续说，当今皇上当机立断啊！一听是大魔立刻就说，有仙君在旁，真龙天子紫气不容沾染，哪可能是什么大魔，就怕有什么恶人在当头一棒，给大伙儿添乱呢！”
“嚯，皇上好魄力！然后呢！”
“皇上又说，若真是大魔，他当仁不让，等大魔出来，他第一个拿剑斩了！”
“好哇！”
“皇上说完，就不顾忌讳，直接进了皇后娘娘的产房，等着皇后生产，可是……”说话那人转了一转，停顿了片刻，喝两口茶。
“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听故事的人纷纷急了。
“进了产房之后皇上才发现，那位仙家，就是说好了要守护皇后的仙君大人，他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怎么会不见了呢？皇上一时大急，立刻派人去找，可是……不管皇上怎么找，怎么问，始终没见到那位仙君的影子。”说话的人抑扬顿挫，很能吸引听众的注意。
“会不会是朔月，仙君跑出去杀魔兽了，忘了要护着皇后娘娘这回事？”有人为仙君的行为找补。
“不是。”说话那人摇摇头道，“众人皆知朔月我等凡人依靠着仙门手段在魔兽口中求生，仙家又怎会只排出一名仙人，早就有别的仙人去布下了强大仙术，就为守护这一月的安宁。”
“那究竟是为何……”听众们很是疑惑，苏莬也有些不安。
“究竟为何，我也不清楚。”说者不由快快地摇了几把扇子，“重要的是后面！”
“仙君不在，皇后娘娘的生产更是难上加难，皇上力排众议，等了一夜，在黎明前夕终于等到了小皇子降世，是个正常的小皇子！”
“好哇！”众人欢呼起来，只有苏莬更皱紧了眉头，不由轻声自语。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枫国皇帝却疯了呢？”
很快就有听众反应过来，问了说者同样的问题。
说者精神起来，摇摇扇子，“问到点子上了，这才是故事的高潮！”
“话说那小皇子降世，众人只听得一声啼哭。产房的门打开，皇帝陛下正要向众人宣告小皇子无恙，却听见屋内皇后娘娘轻言细语地叫陛下进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陛下心想皇后才事生产，费尽全力诞得麟儿，又经历朔月魔险，更是艰苦，顿时心里生软，连叫内宦们好生伺候小皇子，便施施然走进了门内。”众人不由提气。
“莫非，皇后是魔族假扮，诱得皇帝堕发了疯？”这个猜测在苏莬心里，但他又隐隐觉得不对，便没有说出口，反而对这个知晓皇家内事能说会道的说者起了些注意。
很快听众中有人提了和苏莬类似的问题。
“诶，这……鄙人不过乡野之士，只是表爷爷的侄孙在宫里做过官儿，哪晓得那日皇上究竟同皇后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皇上出来之后便疯了。”讲话那人却忽然卡壳，尴尬一笑。
“如今国主疯癫，姜国趁机撕破合约，大肆进攻，搞得人心惶惶啊，听说边界线那边已有烽烟……”
苏莬略感失望，无极宗山脚下自然也不是普通民众，可惜不能知晓进一步的情报。
想来，山门大比也是这一两个月了，苏莬看了看自己布满茧子的手，眼里忽然升起微光。
既然在意，那不如放纵自己一次，去见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师尊篇】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