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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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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天老师。”
易佳玉跟宗天已经完成了节目组设置的其中一个食物获取任务——想办法取到树上的一个蜡烛台,获得旁边的牛肉,宗天作为一个演过多年武打电影的打星,爬树根本不在话下,十几米的树,几分钟就取下来了。
在返程的途中,易佳玉忍不住问道:“宗天老师,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呢?”
宗天知道她在套话,乐呵呵道:“先往后走吧,哪有一开始就知道所有剧情的。”
易佳玉道:“肯定是年轻的时候也来过雾川,是不是?”
按照恐怖片里演的,老人家八成年轻时遭遇了什么事情,老了才会有执念。
宗天也不否认:“来过,雾川有很多很著名的自然景观,搞研究的肯定要来一次。”
“那年轻时经历了什么呢?”
易佳玉道:“是不是跟那个厉鬼缠足有关?你是不是有很重要的同伴在这里走散了?你们撞鬼了是不是?”
宗天:……你都猜出来了我还怎么玩。
不过恐怖片也就这个套路,猜出大概走向实在太正常了。
他开口道:“这世上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
易佳玉:“……”
宗天道:“有点老套哈。”
“很符合过审需求。”
易佳玉道:“所以当时出事是因为人,不是因为鬼?”
宗天摇摇头:“我只能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别的可不敢保证。”
易佳玉道:“那老师,结盟吗?”
她搬出剧本人设:“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邓导师跟您真的不是一路人,你知道之前我做实验的时候他背着您怎么说的吗?他说你根本没什么能力,只会带着学生走弯路,当着你的面对我们很好,实际上每天都在打压嘲讽我们,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们干,有时候还不报销经费,我跟季学姐都忍他很久了。”
其他还好说,只是不报销这一点……易学弟一个小村落出来的学生,平时自己都很省吃俭用,垫钱对于他来说太致命了。
宗天听她讲述着学弟的故事,老戏骨接戏接得很快:“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会找时间跟他聊聊。”
“不要只是聊聊啊老师。”
易佳玉道:“如果是生死关头,让你在邓导师跟我们学生两个中选一个救,你选他还是我们?”
宗天差点没一个踉跄,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问题。
“呃……我选我老婆行吗?”
“刘素老师来了?”
易佳玉左右打量了两眼,开玩笑道。
“总之,如果是你问我跟学姐救你还是救小导,我们肯定毫不犹豫地选你,但是你要是问小导这个问题,他肯定会当着你的面说要选你。”
宗天:“背着我选你们?”
易佳玉嗤笑一声:“选我们,他没把我们推下去算好的了,他肯定选他自己啊。”
宗天疑惑道:“小邓不是这种人吧。”
易佳玉道:“老师,邓以年肯定不是这种人,但是现在他是邓导师,我们是沉浸式真人秀,得沉浸,沉浸你知道吧,就是要跟着总体设定走的。”
“那他不是很吃亏吗,大家都知道他是坏人了,肯定都防着他。”
宗天不理解道。
“所以啊。”
易佳玉道:“节目组肯定给了他别的优势,他获胜了得到的积分也比我们多,富贵险中求嘛。”
节目作为挑战类综艺,每期成绩是有积分积累的,每期获取积分的形式不一样,但肯定表现最优者能获得最多积分。
“为了避免他耍阴招,我们一定要联合起来。”
易佳玉循循善诱。
宗天被这个剧情设定整得有点摸不清头脑,以前虽然看别的综艺也会搞一些背景人设,但是都没有易佳玉说的这什么沉浸式搞得他晕头转向,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宗天还是老教授了。
“哦,那好吧,走一步看一步吧。”
宗天犹豫道,他等会得再去把剧本好好看一遍,难道是自己综艺参加得太少,跟不上时代了?
两人带着烛台跟牛肉回去,他们果然是回来得最快的一组,没多久,林霰寻也带着一堆调料回来了,这饭才算正式开始做上。
江月欢把住厨师的位置,林霰寻将果子扔在桌上,坐回座位上削木棍,也不知道是为了干嘛。
为了不想他的事,江月欢强迫自己思考已经思考了很久的剧情。
正好这个时候,易佳玉来帮忙,顺道跟她搭话,两个人聊起了剧情。
“小林,你觉得等会上路会发生什么事吗?”
江月欢摇摇头道:“我觉得等会就会发生什么事。”
易佳玉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你的角色基本上跟我们都没什么交集,很酷啊。”
江月欢是摄影团队的无人机飞手,一个游离在剧情外的人,除了跟同事摄影师有矛盾,其他人跟他都没关系。
她就笑笑:“我这种人一般在恐怖片里就两个下场,要么生,要么死。”
易佳玉:“……废话文学哈。”
江月欢熟练地倒掉第一波煮出来的血水,开口道:“主要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主角啊,边缘人物无非就两种路线,当炮灰死,当主角生。”
恐怖片的灵魂是女主角,男主角只是为了跟女主角谈恋爱的工具人,现在女角色就俩人,季阿伟的学姐跟林霰寻的阿灵,哪个都不好应付,特别林霰寻,她已经做好了死在半途的准备,就希望在镜头前能稍微帅一点。
“别,还是有大家一起活下来的鬼片的。”
易佳玉道:“只要我们大家都团结一致找出真相,用真情的力量感化鬼魂就好。”
江月欢:“……你信今天是这个主题吗?”
易佳玉:“……不信。”
江月欢处理着牛肉,将之前的分析聊天似的倒出来,然后看了一眼易佳玉的表情。
“所以,至少有一个人一定会主动参与竞争,甚至会鼓动其他人参与竞争,看热闹不嫌事大,坐收渔翁之利。”
易佳玉点点头:“没错,你现在有几个主要的怀疑对象?”
江月欢:“有点多,简单一算,也就七个人吧。”
易佳玉:“啊?加上你我们总共才七个人。”
“没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
江月欢道:“没到最后一刻前,我自己可能都有嫌疑,比如表面上跟大家没关系,实际上是谁的儿子/表哥/失忆的恋人,一出狗血大戏就此展开。”
“再比如走到最后才发现这都是我做的一场梦,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科考队伍,也没有什么纪录片,我才是那个六十岁的老人,而跟我同行的所有伙伴也就是你们,早就在之前的探险中遇难去世了,我只是因为接受不了现实才编出了厉鬼缠足这一场梦。”
这不艺术源于生活,她身边就有这么一例。
易佳玉:“……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就是很精彩,有恐怖烂片内味了。”
“导演,今天在场的人里面除了阿灵以外还有脑子有问题的吗?”
易佳玉对前方的一群人问道。
林霰寻闻言抬起头,无语地看了镜头一眼。
易佳玉本来没准备得到答案,哪想到导演组真的明确回答了:除了阿灵,没有精神病,所有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咱就是要在审核的边缘不停试探。
他们在这边还在过招,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男人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宗天拿起工兵铲,易佳玉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江月欢对林霰寻道:“你守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林霰寻已经拿刀迈着步子走了。
几个人往声源走去,还没过去,就看一个人抓着一坨白色的东西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让开都让开!!”
三个人感觉到一阵风从身旁拂过,连人都没看清是谁,转眼间,那个身影冲向了远方,消失不见。
宗天、易佳玉、林霰寻:“……”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又有一道尖叫声响起,几秒后,同样的画面再次上演——
“啊啊啊啊!!”
两个人头顶高举着一坨什么东西,从他们面前飞速穿过。
……
“怎么办?”
易佳玉问道。
“回去吧。”
宗天叹息一声。
留在驻留点的江月欢看到的就是抬着不明物体冲到营地累得像三头狗一样的那三人。
“做咩啊……”
她那一瞬间都看呆了,这几个人跑过来的状态就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邓以年就算了,怎么穆阳季阿伟也这样。
“有……有……”
邓以年说不出话,甚至连对面是林霰寻都顾不上了。
“有任务。”
江月欢无语了:“任务,我还以为你撞鬼了。”
“差不多了!”
邓以年指着地上的假人道:“你们看,这人死了!”
“这人要是活的才值得震惊好吧。”
江月欢吐槽道。
“不是,刚才那个演员是真的,她还冲我笑,然后,然后笑了一会突然哭了,疯了一样往我这边跑,我当时真的吓死了,动都不敢动,手电筒还突然开始闪,结果她当着我的面掉进地底里了!”
邓以年一整个脑髓震荡的状态,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震撼。
“摄像师推着我过去看,演员不见了,就留下这个假人,导演组给我派任务,让我想办法去洞下面把假人搬回来,洞里面放着主食。”
“你竟然真的下去了?”
一旁还在喘气的季阿伟都忍不住问了。
“我当——然不可能下去!”
邓以年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我抢走了摄像老师的机器,求他帮帮我。”
他说话的同时,他的摄像老师也扛着机器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然后我接过这些东西,等摄像大哥爬上来的时候,他突然对喊了声有人抓他脚!让我快跑!”
邓以年当时想哭的心都有了:“那个女的当时又哭了,就在我耳边,她求我救她,天哪,我救她,谁来救我?”
“所以你就被吓回来了。”
赶回来的林霰寻扒拉起那个假人,从假人的嘴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
宗天把主食接过来,看向穆阳他们:“你们又跑什么?”
“我们是限时任务。”
穆阳道:“取食材的时候,这一卷席子突然滚出来了,然后就听有个声音说让我们三分钟内带着这具女尸回到营地,否则有什么东西会出来。”
“我们连食材都没来得及拿。”
季阿伟想起了那种被追逐的恐惧:“一路上我听到我们后面有一种很诡异的声音,都不敢回头看,怕浪费时间,太刺激了。”
“所以你们把食材落在那儿了。”
邓以年一下抓住了重点:“我这么害怕都把食材带回来了。”
“你那也叫自己带回来的,给摄像老师打钱!”
穆阳反击道:“我们这限时任务完全就是速度与激情,被追上可能人都没了。”
追逐会激发人类最原始的紧张。
“那现在食材少了怎么办啊?”
易佳玉问道。
季阿伟道:“我们没拿的好像是蔬菜,少吃一顿蔬菜没关系吧,就牛肉面,多好。”
林霰寻将宗天带回来的烛台跟邓以年带回来的烛台并排放在一起,幽幽开口:
“一个人,一盏灯,两个人,两盏灯,月黑风高,秉烛夜游,孤魂野鬼,不近其身。”
大家安静了几秒,邓以年摸摸手臂:“你在叨叨什么诡异的东西,什么秉烛,我们这核能手电筒还不够照亮吗?”
江月欢道:“你们的食材旁边都有这个烛台?”
易佳玉:“我们的任务就是这个烛台,食物是奖励。”
邓以年:“我没管,反正尸体都搬了,有什么拿什么。”
大家都看向了穆阳跟季阿伟,两组取食材的人都拿到烛台了,那么剩下的食材旁边……
一个人一盏灯,现在才两盏,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如果漏了这一盏,后面可能就不好办了。
“我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怕哈。”
季阿伟解释道:“你们看,要研究这两具尸体的话,总要留两个目击证人在嘛,我觉得我跟邓老师完全可以胜任。”
“那你腿先别抖。”
穆阳道。
“弟弟,你年轻力壮,阳气重,这活非你莫属啊。”
季阿伟撺掇道。
穆阳无奈道:“算了,我再去一趟,但是我想找另一个跑得快的人跟我一起。”
排除老人跟两个女孩,害怕的季阿伟,就剩下林霰寻邓以年两个青壮年了。
“你现在去的话,那里还安全吗?”
邓以年问道:“你们刚才不是把什么东西放出来了吗?也没说那里现在就安全了吧,说不定现在鬼就站在录制范围边边儿看着我们。”
穆阳气笑了:“邓以年,你可真幽默。”
给他玩抽象的是吧。
但是邓以年说的也不无道理,刚才能做这个任务,不一定现在也能做,或许回去可能会产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甚至给大家带来麻烦,毕竟这可是恐怖片,节目组不讲道理完全可以推给鬼。
而且,鬼是假的,视觉跟感官刺激是真的,这跟高空之类的极限挑战没什么不同,自然环境更是给恐惧加了一块砝码,就算心不累身体也累。
穆阳明白大家的犹豫,一无所知的时候最敢向前,一旦前方有未知的风险,火中取栗就需要勇气了。
综艺节目需要镜头,需要智慧,也需要勇气,但有时候并不是兼顾的,比如有勇无谋或许就会提前出局。
“我跟你一起去。”
江月欢淡淡道:“就我没离开过驻留点,我想出去走走,有人能接替一下做饭的工作吗?”
她一个飞行嘉宾,又拿的边缘角色,对活到最后的执念并不是很深,毕竟鬼片变数太多了,表现得好一些比较重要。
季阿伟举手道:“我来吧,你们看尸体,我实在是不想看到它了。”
大家重新分配好工作,在两人临走之前,易佳玉提出:“我跟宗天老师商量了一下,如果阿灵说的是真的,那你们可能带上这个烛台比较安全。”
她主动交出一个烛台。
现在压力给到了邓以年。
邓以年就是再想赢,也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吝啬一个道具,但问题是易佳玉已经把他们的烛台交给穆阳了,所以自己就要亲手把烛台交给……
“给你。”
邓以年将烛台扔给江月欢,为了这破综艺,他真是牺牲了太多,还要对仇敌笑脸相迎。
江月欢谢过他,掏出背包里的蜡烛,与穆阳一同向目的地出发。
穆阳的角色对于江月欢而言有些特别,这是她的原剧情。
“霰寻你是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哈。”
穆阳跟林霰寻根本不认识,不太好一上来就进入角色,于是开始唠起了现实情况。
江月欢点点头:“第一次。”
“那你可赚了。”
穆阳跨过一条树根,“我们这节目上一次顶别的节目三次。”
江月欢温和地笑笑:“那我应该是亏了吧,上三次节目拿一次的钱。”
穆阳:……有点道理。
“说个肯定会被后期减掉的事情,你这角色是你本来的角色吗?”
穆阳突然直白地问道。
江月欢低下头看路,笑着道:“我不太方便透露,只能告诉你,节目组反正挺照顾我。”
穆阳有点子恍然大悟的意思,因为他突然想到,邓以年也在这个节目里面,这两人的恩怨其实大家都清楚,只是录制的时候一直装作不清楚,而两人既然愿意同框,那势必是有一方知道另一方会吃亏,才答应下来的。
谁希望谁吃亏,这不好说,毕竟都是竞争对手,尽管林霰寻看着比传闻中好相处,但娱乐圈谁没八百个心眼子,但是听江月欢这么一说,他可以肯定是反话,毕竟这节目组连宗天都整的,根本不会管你是流量还是大前辈。
按理说,这两个人里,一定有一个人拿到了一个非常猥琐的角色,可邓以年现在已经够猥琐了,如果每个人的角色都被打乱了,那原本分到这个猥琐角色的,就是林霰寻。
这么一想逻辑简直更通了,两个人答应同框,要求是对方分到猥琐的角色,节目组也确实也这么做了,但是邓以年在第一层,他答应了节目组的邀请,但不知道还有二轮洗牌这一回事,而林霰寻在第二层,节目组用二轮洗牌的事情把他邀请来,代价是换成一个边缘角色。
不得不说,坑还是节目组最坑。
穆阳脑补出一场大戏,如果按照这种思路的话,那林霰寻岂不是知道更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为什么要杀人?你知道这世上根本没鬼的吧。”
他突然道,观察着江月欢的表情。
杀人的事情是在他两个角色故事线里的,目标都是小导,被杀者肯定不知道,他要试试,如果他能诈得出线索,那么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如果诈不出,那么他可能就猜错了,没有那么复杂。
江月欢一愣,皱眉道:“杀人?角色之间?”
不然呢……难道嘉宾互杀吗。
穆阳咳嗽一声:“你不知道吗?所谓的有鬼只不过是人性的斗争,到最后还是会变成互相的厮杀,我们队伍里面肯定会出事的,有人早有预谋。”
在江月欢似笑非笑的表情中,他最后两句话都是硬着头皮编的。
明明是套话,他怎么感觉自己把自己玩进去了?
“我跟你相反,会不会杀人我不知道,但是雾川有鬼的传说我早有耳闻,我反倒觉得,既然是节目,不必要搞电影那一套,就算有鬼大家也知道是演员,就跟我们是演员一样,角色有矛盾,又不是我们真的有矛盾,你觉得呢?”
这一串话把穆阳唬得一愣一愣的,她刚才听到杀人的那个反应更是真实到他找不出一点瑕疵,穆阳看得出来,江月欢在引导他,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更多身份,谁最不希望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那势必是最猥琐的小导角色了,又坏知道得还多。
穆阳的虚空推理结束,成功被江月欢带进了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