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殿下，在姜国考试逆袭》星回鸢

5、风起楼兰5 泉壤四

　　泉壤四周总是热闹的，尤其到了昏夜交替的时候，躲避了白日炎热的小动物会来泉壤周围饮水、觅食，一只肥硕的灰黑沙鼠探头探脑地从草丛里伸出头，它的小眼睛小到几乎看不见，嘴边细长的长须在空中一颤一颤的，它在闻周围是否有危险的气息。

　　肥沙鼠等了好一会儿，有好几只小沙鼠克制不住跑去泉边饮水，猛然一只沙鹰从天边掠过，抓走其中一只正在喝水的沙鼠，其余活下来的沙鼠们四散而逃，大耳狐灵敏地从草丛中跳出来，瞬间扑中其中一只小沙鼠，叼走当作晚饭。有贪婪的沙鼠趁机喝饱水，冷不防被水里一个黑影一口咬住，拖入水中，但沙鼠仍然很多，它们趁着同伴被抓的空，喝了足够的水，从地上找了许多果实吃饱。

　　泉壤愈发热闹了，肥沙鼠等到年轻沙鼠被捕食了好几次后，才飞快地混在另一群沙鼠群中去泉边饮水，又仗着身体肥硕抢走其它沙鼠找到最饱满的果实享用，这正是它能将自己养的如此胖的诀窍，正当肥沙鼠专心吃着一枚熟到掉落的大果子的时候，一抹寒光直直地穿透了它的肥肚子。

　　“真肥呀！”先用石块砸扁了沙鼠的头，小王子才拔出匕首，捡起这只肥沙鼠，带到泉壤旁开膛破肚，一番清洗后，用树枝穿过匕首扎出的洞，横放在搭出的木架上，放于火堆上方烘烤。

　　顺手添了几根木枝，拨了拨火堆，小王子一边用匕首挖陷阱洞，一边注意别让沙鼠烤焦，等到沙鼠烤得肉香四溢，小王子割下肉丝放在莉朵口中，用一小块肉在莉朵的鼻子上方晃动，自己迅速吃了沙鼠肉，感到手脚逐渐有了力气，便如法炮制，捉了五六只沙鼠在木架上烤制，剥出的皮、血正好放入陷阱中作诱饵。

　　即使喝了水，肉丝也化在莉朵的口中，到了天色完全黑透的时候，莉朵仍是昏迷不醒。小王子担心地时时凑上去试探莉朵的鼻息，那细弱的呼吸让他略微有些放心，再摸摸额头，不烫，没有发热，小王子只好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莉朵只是太困了在睡觉，睡饱了就会醒来。

　　注意到草丛有蛇游动的痕迹和丛林中许多的小动物，小王子找了一处略微空旷的沙地休息，先铺上一层厚厚的枝叶，再点了取暖的大一些的火堆，拾了足够多的柴火在一旁，在灰烬中留好火种，去泉边简单清洗了下，小王子躺在莉朵身边，轻声道了句：“快点醒来吧。”

　　握紧莉朵的手，小王子困倦得还未合眼，意识却已经陷入睡眠中。

　　天不遂人愿，半夜迷迷糊糊中，小王子感受到双手交握处的热，一个激灵，立刻睁开双眼，莉朵的双颊嫣红，呼吸急促，轻触额头已是一片滚烫，莉朵发热了！

　　举目四望，茫茫大漠中，食水还能在泉壤中找到，可是珍贵的药物要怎么得到呢？小王子不由自主地感受到莉朵当时的无能无力，人命就是这样看起来沉重，实则非常轻飘飘就消失的东西。

　　“不要哭，更不能放弃！”小王子对自己说，“你还要带莉朵回家呢，想想母亲怎么做的，先用湿帕子擦擦额头，再喂糖水，没有糖，就喂烧过的水，煮药......没有药，那就把肉丝放在水里泡开喂给莉朵。”

　　确定了要做的事，小王子镇定下来，他先用匕首割开衣裳，撕成一块一块的布条，浸在泉水中，取出一条拧得半干，放在莉朵滚烫的额头。

　　水囊装满水，吊在火堆上煮着，隔一会儿，小王子碰碰莉朵额头的布条，摸起来不凉了便跑去泉水里取出浸泡好的布条，拧得半干，再放在莉朵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待到水煮开，放得有些凉了，轻轻扶着莉朵的肩膀，让他半靠着自己，小王子竭尽全力伸长手臂，将水和泡开的一缕一缕的肉丝喂进莉朵的口中。

　　忙乎了好一会儿，在冰冷的半夜，小王子成功搞得自己满头是汗，不过莉朵的额头温度明显降了一些。

　　正当小王子再次取来浸着凉意的布条时，一道沙哑又微弱的声音传来：“......殿......下。”

　　小王子惊喜地望向莉朵，莉朵用手臂撑起身体，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和泪水望向他：“咳咳咳......殿下此恩，莉朵万死难报。”

　　“不要万死，也不要回报......莉朵你能醒来，就是最最好的啦！”小王子先是换了莉朵额头上的布条，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忍着不愿掉下来，他这才感觉到自己是多么害怕，骤然离开母亲，哪怕知道是因为母亲的命令，小王子对莉朵是有怨气的，他多么希望莉朵当时能说出那句‘回王庭’，可是莉朵没有。

　　这些怨气早在莉朵宁愿受伤也要保护他的时候就消失了，直到莉朵在他的眼前倒下，小王子才明白母亲的用心良苦，无论如何，只要活下去，就还有以后，还有将来。但他们如果在王庭被敌人抓住，就再没有回家的那个方向了。

　　“殿下可要休息一会儿？”莉朵挪到火堆前坐下，添了几根枯枝进去，拨得火焰更高昂了些。

　　“不困，我要照顾莉朵。”小王子举起布条，示意莉朵乖乖躺下。

　　莉朵拿下布条，心疼地望着小王子冻得通红的小手，他摇了摇头：“殿下，我已感觉好多了，再用这布条只感觉太冷，咱们坐着烤烤火吧。”

　　“好——等等。”小王子想起睡前做的陷阱洞，去看了一眼，洞里有只半死不活的大耳狐，杀死大耳狐，小王子提着猎物带给莉朵看：“莉朵，多吃肉，身体壮！”

　　莉朵既是欣慰又是心疼，他连忙接过大耳狐，快速处理了皮毛内里，串在火堆上炙烤：“好殿下，快来歇歇，您看，这狐血放在挖空的腹部这里可以用火烤，吃下去可以强身健体，只是味道有些不好。”

　　岂止是有些不好，狐血烤过的味道可以说非常糟糕，特别难吃！但小王子吃了小部分，莉朵吃了剩下的全部，他们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吃饱喝足，等待时机。

　　望着‘噼啪’作响的火堆，莉朵口唇几次张合，却都没说出话来，内心挣扎许久，莉朵想起小王子为了救他所作的种种努力，忽然开口问道：“殿下，您还记得出发前遇见的刺客吗？”

　　“记得呀，黑衣人的招式不是楼兰的，有点像师傅展示给我看的月真国那边的路数哦。”小王子的记忆力非常好，彷佛当时的画面在他眼前过了一遍那样清晰，“最后扑杀的时候，有点点像姜国的某种死卫，师傅说那种扑杀很独特，他曾游历姜国时无意中知晓，后来被追杀也有这个缘由呢。”

　　“姜国的死卫吗？”莉朵没想到小王子已经发现姜国可能掺了一手，他犹豫了下，从袖袋中拿出一块黑色布料递给小王子，“您看，这是从刺客里衣的衣角发现的，看起来像是一枚狭长柳纹，姜国有家柳氏武馆很有名，他家便是以柳纹作标志，教出的学子不胜枚举，姜国上届殿试出来的武状元就是他家门下。”

　　“......”

　　“......”

　　莉朵和小王子都沉默不语，莉朵怀疑，去姜国真的是个好选择吗？莉朵想说，殿下咱们别去姜国了，躲在哪里安安稳稳地等待王后的消息吧，可是他没有说出口。之前莉朵想过将这件事隐藏下来，让小王子隐姓埋名地在姜国平安生活，要是有了这个线索，小王子一定会在姜国追查真相的，到时候，更是会暴露在敌人面前，遭至杀身之祸。

　　这些话，莉朵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他坚定地望着小王子，他相信小王子，愿意支持小王子的一切决定。

　　“莉朵，你是不是在想去姜国很危险呀？”

　　“是，殿下.......不如我们还是寻个姜国边境的村子或山林住下，细细筹谋吧。”

　　“可我们留在楼兰更危险，有一个刺客，就会有一群刺客，黑衣人掌握了我和你的特征、行踪，如果不是沙暴，我们大约在不久后就会被追上杀死，这样看来，沙暴反而让敌人丢失了我们的踪迹。但去图蕃国、月真国和别夜国一定会被通缉，它们一齐进攻楼兰，是不会放过关于我们的情报消息，到时便是自投罗网。”

　　小王子沉思片刻说：“而姜国地广物博，皇帝招贤纳士，他要天才也要人才，当我考上姜国的功名，有了官籍，得到官家的保护，我们才能真正平安。更何况，既然刺客与姜国和月真有关，哪有不去查的道理呢？”

　　可是姜国的学习、考试、选拔都很难，哪怕姜国世家孩子从小培养也很难考上功名，可姜国的假身份很低微，教得好的学堂根本进不去，可要是中途被发现了，会被杀人灭口，太难了，太多太多问题了......莉朵想了很多，却不得不闭了闭眼睛，免得自己的担忧影响到小王子，他勉强笑了笑：“殿下说的确实有道理，”

　　“莉朵担心得眉头都展不开了”。小王子微微笑着，站起身伸手摸了摸莉朵的眉头，莉朵的额头不再发烫，莉朵能说能动的样子真好，“我听说，姜国的孩童七岁入学堂学习，我今年也七岁，正是赶上的最好时机呀。”

　　说罢，小王子朝莉朵甜甜地笑了：“娘亲和师傅她们总说我很聪明，学的很快，我也想去姜国试试，我真的有那么聪明吗？要是成功了，我回家就能告诉娘亲，对哦，我就是最最聪明的宝宝。娘亲一定会笑着夸我‘真厉害’，王姐一定会一边不服气一边夸我‘还可以’，王兄呢，他就更崇拜我啦，爹亲到时候肯定乖乖把军阵交给我，再不会说什么‘你还小’。”

　　说到这儿，小王子牵起已经听得泪眼朦胧的莉朵的手：“还有莉朵，到时候一定要在娘亲面前狠狠夸我哦！”

　　“好！殿下，莉朵相信您！咱们就去姜国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