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变成猫以后》拂衣走

4、第 4 章

　　此时已是深夜，除了方才碰到的刚离开御书房的平立轩，偌大的皇宫内除了巡逻的侍卫，再看不见其他的人。

　　平以晴逐渐习惯了用四只脚走路，脚下虽是软软的肉垫，却不会因为坚硬的石子而感到难受。

　　虽说她贵为长公主，在皇宫内也没什么禁忌，但身份和礼仪却也总是束缚着她。所以说如此时候的皇宫平以晴也很少见到，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她有一点点的恐高，所以都是尽量贴着地面走。藏在爪下的指甲可以帮助她快速地攀上墙壁，只是除非无路可走，她一般不往高处爬。

　　但深夜的皇宫，各个宫殿总是大门紧闭的，不知不觉间竟是循着光亮来到了熟悉的宫殿。

　　平以晴脚尖轻点便翻上墙头，她眯着眼颤颤巍巍地跃了下去，身为长公主这点困难还是能克服的！

　　这里是静妃梅萤所居住的宫殿，此时已是子时，梅萤居然还未入睡。平以晴好奇地靠近亮着光的主殿，虽已入秋但其实夏还未尽，所以为了殿内凉爽，那窗子并未闭严。

　　“皇上又去那贱人殿中了？！”

　　尖锐的声音吓得平以晴耳朵都耷拉了下去，她竟是第一次听到静妃这般大声说话。

　　“娘娘消消气，待长公主殿下为娘娘说几句好话后，那颖昭仪便再也爬不到娘娘头顶了。”

　　似乎是旁边的宫女在温声安慰梅萤，平以晴也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是她的皇兄从御书房离开后，又去了颖昭仪的宫中，原来梅萤居然如此在意这事。

　　今日因为发现了自己会变成猫的事情，她完全忘记了梅萤曾来找她的事情，明日里去帮梅萤说上几句话吧。

　　“啧！”屋内又传来梅萤不耐烦的声音，“我这般讨好她，竟是这点事都办不好。”

　　“喵？”听闻此话，平以晴甚至疑惑的“喵”出了声，什么叫这点事都办不好？

　　她明明记得今日晨时，这静妃还温声软语劝她不要去找皇上，怎得现在开始怪她办不好事了？

　　头顶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想必是方才的喵叫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那推窗的宫女见确是一只白猫蹲坐在地，不由得松了口气，“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平以晴瞪着一双猫眼看那宫女，身后的尾巴不耐烦地拍着地，她堂堂长公主居然被如此随意议论？

　　那静妃也来到窗前，见到窗外的白猫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今日里我给她送去的食盒，竟是又让我拿了回来。”

　　“性格如此反复，真是让人不喜。”

　　“喵？”平以晴哪里听过这样的话，她的性格反复？凤阳宫的人不知夸了多少遍她身为主子，性格有多么的好了。

　　况且她可没说过自己喜欢狸奴，前日晚她才收到狸奴，第二日这静妃便带着食盒来找她，是不是消息过于灵通了些？

　　“让人把这臭猫从宫中扔出去。”静妃转身向床榻走去，留着瞪大了一双猫眼的平以晴蹲坐在窗外。

　　“喵喵！”眼见着两个小太监要靠近自己，平以晴无师自通地伏地身子嘶吼了几声，紧接着迅速翻上一边的高墙跃了过去。

　　得意地奔跑在宫道之上，平以晴觉得自己的行动越来越敏捷了，看来飞檐走壁也不是很难嘛。

　　只是想到方才听到的对话，小猫猫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没想到静妃居然是如此想自己的，她先前还以为静妃是宫中难得的心思纯净之人。现在看来，能站在妃位的人定然也不简单。

　　气得小猫咪用尾巴猛得锤了一下地，亏她还准备帮静妃说说话呢，现在看来那伤口到底是不是那颖昭仪造成的都不一定。

　　晃晃悠悠地在宫内闲逛，可是越逛越觉得自己腹中空虚，平以晴忍无可忍地“咪呜”一声。可恶，那印星是晚上没有喂这狸奴吃饭吗？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平以晴一路奔跑到御膳房，像是这种地方夜间也是有御厨值班的，为了宫中的贵人们夜间偶尔的嘴馋。

　　她悄悄地溜进御膳房，里面的御厨正坐在凳子上打盹。长条的桌子上摆放着不少食材，然而平以晴看中的却是最里面的那张桌子。

　　上面摆放着的都是些宫中未被取走的吃食，这些一般等到清晨便会被处理掉，不过平以晴实在是太饿了，只能暂时委屈自己拿这些填下肚子了。

　　“喵嗷！”眼见爪子已经快要碰到盘子里，却突然被捏着后脖颈拎了起来，平以晴愤怒地想要转身，却被那值班的御厨摇晃了两下，险些没晕过去。

　　“哪里来的猫儿？”御厨看着手中的白猫，这皇宫内的动物他这种小小的御厨是不敢随便处理的，因为很有可能就是哪位大人的宠物。

　　所以他也只是将手中的白猫从御膳房中扔了出去，可平以晴却看着面前静闭的房门愤怒地磨了磨爪子。

　　大胆！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忍着腹中的饥饿，平以晴漫无目的地在宫中闲逛着。不就是饿一晚上嘛，她有什么忍不了的？

　　但是，真的好饿啊！

　　在宫内生活了二十年的平以晴早已轻车熟路，她沿着宫道朝着记忆中的地方跑去。下人住的地方她未曾去过，然而位置却是知道的。

　　待看到那个眼熟的院子，平以晴利落地从墙上翻了进去，然而刚一落地就被一双大手接住了。

　　“喵呜？”

　　平以晴无辜地瞪视着接住自己的印星，这么晚了她的影卫是不需要睡觉的吗？

　　方才她在御膳房并没有看见桌子上有她吩咐的猫食，想来是已经被拿走了。

　　被印星抱进屋的平以晴果然在桌子上看到了鱼糕，让她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可恶啊，变成猫以后居然会被口腹之欲所控制！

　　似乎是听到头顶传来了小声的轻笑，可是当她仰头望去看到的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影卫。

　　屋内另一名影卫是白日轮值的瑞火，此时正平稳地躺在床板上，对印星和平以晴的动作毫无反应。

　　不过平以晴却有些好奇地盯着床上的影卫，先前听瑞火的声音沙哑异常，成熟极了。然而如今摘下面具后，居然露出了一张有些肉乎乎的娃娃脸，即便是面上的几道疤痕都没有破坏这份可爱。

　　这倒是让平以晴想起来自己这三名影卫面上都有疤痕，尤其是鱼尘面上最多。她不清楚影卫的选拔与训练过程，不过想来也不容易。

　　鱼糕被拿到平以晴面前，甚至差点怼到她的鼻子上，平以晴有些许不虞地仰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印星，却只对上了男子垂眸的视线，因为低头的缘故，黑玉一般的瞳孔幽深无光。

　　不知为何，平以晴失去了与他计较的心情，小口地将一整块鱼糕吞进腹中，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待到一整盘鱼糕都消灭殆尽，平以晴被放在了床板之上，然而原本坚硬的床板却传来柔软的触感，原来是平以晴卧着的这一块被铺上了几层黑布。

　　她有些好奇地用爪子挠着身下的衣物，这看起来好像是自己这刚小影卫平日里穿的影卫服。或者说她根本没见到过她的影卫们穿除了这些黑衣以外的衣物。

　　窗外的月亮早已从树梢落下，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鸡鸣，原来是快要到寅时了，是影卫换班轮值的时间。

　　平以晴安静地趴在衣服上，目送着带上青面獠牙面具的印星推门而出。

　　而从始至终床上的瑞火都没有半点动静，平以晴好奇地站起身，难道她的影卫这么没有防备的？

　　然而还未等她有所靠近，床板上的瑞火就猛地翻身而起，他似乎斜眯了旁边的白猫一眼，紧接着也走了出去。

　　平以晴好奇地跟了出去，却发现瑞火只是走到院中练起了剑，这天光还未亮，她的影卫就开始练功了？这未免也太用功了。

　　平以晴趴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根据这两日的观察，她发现影卫的生活单调又无聊，似乎除了轮值保护她的时候，就是待在这一方院子中不停地练功练功。

　　只是这剑舞得却没什么观赏性，气势杀伐果断，显然皆为杀招。

　　就在此时，另一名影卫鱼尘也走了进来，应当是换班结束了，面上的面具还未摘下，身上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应当是身为猫的嗅觉过于灵敏，这才导致了平以晴无法忽略鱼尘身上的血腥味。

　　“刺客？”是瑞火嘶哑的声音。

　　“嗯。”鱼尘淡定地点了点头，显然没有受到任何伤，身上的鲜血很明显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平以晴震惊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她一直以为自己非常安全，因为她完全没感受过刺客的存在。

　　结果现在告诉她，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藏在她身边的影卫已经砍了一个想靠近她的刺客了？？

　　不是吧，不是吧，她一个养在深宫中的长公主怎么会有人想要刺杀她？

　　不消片刻，这间小院的木门又被叩响，门外的来人平以晴也认识，是平立轩身边的随身太监洪康成，“影卫鱼尘，陛下召见。”

　　鱼尘显然有所预料，他进屋迅速将身上染血的黑衣褪下，防止血腥味冲撞了皇上，转而换上了另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衫，接着便跟着洪康成离开了小院。

　　平以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平立轩召见她的影卫做什么？难道是因为这刺客的事？不过为什么平立轩对她的消息这么灵通啊！明明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