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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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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平以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喵叫,后颈被提起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屋内的另一个影卫已经从床板上坐了起来,他寻着声音看过来,似乎有些疑惑,“猫?”
印星将平以晴放在地上,“长公主赏的。”
平时长公主也喜欢随意打赏下人,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赏了只猫。
四爪刚一落地,平以晴就仿佛刑满释放一般想要向外冲去,可突然从直立行走变成四肢驱动,可不是那么容易适应的。
她想象中敏捷的跳跃,优雅的猫步一个也做不出来,站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向前迈了几步,差点被自己的前脚给绊倒。
她有些认命地趴在地上,不是吧,四只脚走路怎么这么难。
微弱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平以晴的一双猫眼将屋内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然而她却发现了一丝端倪,桌上散乱地放着茶壶和几个茶杯,那影卫的手指却似乎是蹭着桌面划了一下,才捞起那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
是因为夜晚太黑了吗?可月光恰好直射在桌面上,即使是普通人应当也能看清。
下一刻趴在地上的平以晴突然又四脚悬空,接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面前出现了方才放在桌上的茶杯,里面又重新盛满了清水。
“不喝?”见自己怀中的白猫迟迟没有动作,印星有些疑惑,这猫儿陪他和长公主一起待了整晚,按他所想应当是该进食了。
平以晴从来不知道白粥竟能难喝至此,它嫌弃地将刚入口的白粥吐去。可抱着她的印星却毫无芥蒂地将方才猫儿喝过的粥碗端了起来,几口便将里面的白粥消灭殆尽。
“不喝白粥吗……”印星面上的面具微微倾斜,只露出形状姣好的唇部。此时的一人一猫坐在长条的凳子上,这里是宫内专门供给下人吃饭的饭堂,也是平以晴第一次尝到如此难喝的白粥的地方。
尽管现在方才亥时,但周围已经有不少宫女太监于此,因为再过不久他们各自的主子也就该醒了。
影卫总是带着一股杀伐狠厉的气质,平常一起在饭堂吃饭时,很少有人敢靠近那几位戴着面具的黑衣影卫。
可这次影卫怀中竟抱了一只漂亮极了的白色狸奴,让不少年纪尚小的宫女频频看来。
“猫是肉食动物,它应当不喜欢白粥……”
印星转头看向旁边似乎有些害怕的小宫女,只不过那宫女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白猫,“我……我能摸摸它吗?”
印星将平以晴重新揣回怀中,对着那小宫女沉默地摇了摇头,便离开了饭堂。
平以晴满意地打了个哈欠,她堂堂长公主怎么能随便被别人摸。
然而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又席卷了平以晴,吓得她“喵呜”大叫,原来是印星不知为何竟是几步便攀爬到了一颗树的顶部。
紧接着一直尚在“唧唧”直叫的鸟儿被送到了平以晴面前,印星歪了歪头,发现自己怀中的猫儿无动于衷。他有些疑惑地别在腰后的匕首,当着平以晴的面利落地将鸟儿肢解。
带着血腥味的鸟肉被递到平以晴嘴边,激得她剧烈挣扎。放肆!她怎么会吃这种东西!
印星按住怀中想要逃跑的猫儿,有些为难地拿开手中还沾着血点的鲜肉,到底应该怎么养这只猫?
“喵呜~”
白色的猫儿似乎是被他手中新鲜的鸟肉吸引,朝着他右手方向喵喵直叫。印星又试探性地递过去,猫儿竟然大口大口地将鸟肉吞下,喉咙中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放肆!”
被红色纱帐围起来的床铺上,平以晴猛得睁开眼,嘴中发出大声的呵斥,将门外的小宫女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进来。
“长公主,出什么事了?”
平以晴盯着周围随风飘舞的纱帐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回事,她方才是在做梦吗?
她伸手将头上裹着的长巾拽下,原本湿润的青丝已经恢复了干爽,唯有手中的长巾还带着几分湿意。
脑中回想起那影卫将自己从汤池中抱出的场景,平以晴突然红了脸颊,将身上裹着的长衫披上,唤来外面的宫女为自己更衣。
今日的平以晴不用穿昨日那繁复的宫服,身着一席月白色长裙,系着一条颜色更为深些的雾蓝色腰带,勒出了少女的盈盈细腰。发间用翠色素簪点缀,显得清新淡雅。
平以晴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端起一旁宫女递来的莲子糯米粥,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小口。这才是粥应该有的味道嘛,昨晚梦里的那粥的味道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想到那梦,平以晴下意识地抬眼向房梁上看去,没有任何人影的踪迹。
“你叫什么名字?”清脆的女声响起,让一旁的小宫女有些无措地回答,“小的名为碧翎。”
长公主瞥了她一眼,“本宫自是知道的。”
小宫女惶恐地闭上嘴,紧接着上方传来一阵嘶哑的男声,“瑞火。”
她都忘了这些影卫应当是有名字的,“另外两个呢?”
“鱼尘,印星。”
“昨晚的是谁?”
“印星。”
平以晴慢悠悠地刚将碗内的甜粥喝完,门外的小太监就来报,静妃求见。
静妃是她那皇帝皇兄后宫中最受宠的一个妃子,性子却不争不抢,平常只爱来找平以晴赏花喝茶,再讨论些新到的话本。
一袭白色长裙的静妃嘴边噙着浅笑,“梅萤参加长公主。”
平以晴让宫女领着梅萤坐下,“今日来有什么事?”
“听闻那镇西大将军献给长公主一只狸奴?”
平以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错。”
梅萤笑盈盈地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这是我自己蒸的些鱼糕,想着长公主第一次养狸奴,想来不知道喂些什么。”
食盒中的鱼糕还带着些微腥气,但看起来却比之前那带血的鸟肉要好上不少,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的梦,平以晴下意识地叹了口气,“不必了,那狸奴已经被本宫赏人了。”
梅萤掀开下一层食盒的动作一顿,“长公主原是不喜欢狸奴?”
倒是称不上不喜欢,只是她并不想自己养,“太麻烦。”
梅萤了然地点头,伸手将食盒推到一边,手腕处的衣袖顺着动作滑落,露出半截葱白的手腕,只是那上面的一道红痕破坏了这份美感。
“这是怎么了?”平以晴看向梅萤手腕上的伤痕。
梅萤将袖口拉了回去遮住那道红痕,面上的笑容显露出几分苦涩,“是那颖昭仪不小心划到的,无碍。”
那伤口分明是流过血的模样,平以晴看着梅萤这忍气吞声的模样有些无奈,“怎会无碍,她为何会伤到你?”
平以晴对这颖昭仪没有什么印象,似乎是皇帝前两个月刚娶进宫的。
梅萤叹了口气似乎想要转移话题,“不说这不开心的事了,近日皇上对这颖昭仪喜欢得紧呢。”
平以晴虽然是皇帝的皇妹,但她自认和皇帝并不亲近。先皇子嗣稀少,当今皇帝自小就被带在先皇身边教养,身为公主的平以晴幼时很少见到自己的这个皇兄。
后来先帝仙逝,身为太子的平立轩顺利继位,另外几个皇子成年后就被他送去了封地,现在唯有还未出嫁的平以晴尚住在宫中。
如今已经将近二十的平以晴其实也很疑惑,为何无人敢向皇帝求娶自己,难道是自己的身份太高样貌太出众了吗?
“若是本宫见了皇上,便帮你问问那颖昭仪。”
梅萤眨了眨眼睛,露出几分为难,“这怎么能麻烦长公主,这本就是妾身的内事……”
平以晴也知晓后宫女子的不易,“放心,本宫不会提及你的名字的。”
梅萤面上露出几分迟疑,“这……”
拉住梅萤的手轻轻拍了拍,平以晴安抚道,“你就放心吧。”
“那就多谢长公主了……”
平以晴在心里摇了摇头,静妃这般不争不抢的性子是怎么在后宫爬到妃位的,莫不是自己那皇兄就喜欢长得这样清纯的?
余光瞥到镜子里的自己,一双水润杏眼,眼角却微微上扬透露出几分媚态。肤光胜雪,朱唇一点,是十足的艳丽长相。
难怪平立轩对自己这么爱搭不理,原来是自己没长到皇兄的审美点上。
梅萤一直待到午时才走,平以晴还招呼她一起用了午膳。那食盒平以晴也让梅萤带走了,毕竟猫都不在自己这了。
也不知道那小影卫能不能把猫养活,该不会真的喂它血腥的鸟肉吧。
那猫虽然漂亮,但却是那邵昆杰送来的,她实在是不喜。
一年前除夕的宫宴上,那刚被封了镇西大将军的邵昆杰见到了一袭红衣的长公主,眼神粘了她一整个宴会,让本就心烦的平以晴忍无可忍,直接瞪视了回去。
可那邵昆杰居然不知收敛,面上带着恶心的笑容对她举起了酒杯。
果然第一印象极为重要,从那以后平以晴就对这镇西大将军烦得很,幸好他一般都在那西北边关,只有特定的日子才会入京。
就像这次他成功击退了进犯边关的宬国,那宬国一直是大晏的威胁之一,所以此处打了胜仗的邵昆杰受到了皇帝的重赏。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一待在深宫中的女子所想,即使身为长公主,也只不过是比寻常女子的日子好过些罢了。
幸运的是如今大晏足够强大,要不然历史上被送去和亲以求安宁的长公主也不少。就平立轩那对自己冷淡的态度,恐怕需要和亲的第一时间自己就被打包好了。
平以晴脱去外衫侧躺在床边的矮塌上,手中翻着宫外买来的话本,窗外的鸟儿还在叽叽喳喳,没一会儿就犯了食困。
这宫中的日子虽说安稳,却又一成不变。身为长公主她也不能随意出宫,即便是在宫中,身后尚有影卫位于暗处。
幸而她也没什么冒险的心,自小养尊处优的环境养成了她如今十分娇气的性子,想来是出了宫也无法适应。
容貌昳丽的少女双眼逐渐迷蒙,手中的话本也掉落在了软榻之上,除了窗外的微风和鸟鸣,就只剩下少女逐渐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