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假期》王文意

9、果园

　　下午的时候，他发了图片：“出来走走吧。”

　　在篮球场果然又看到了他：“学习这么努力的么？”

　　我们沿着公路走到了岔路口，拐进去就是山梁。

　　“走！”

　　我有些兴奋，好多年没有爬上山梁看看了。

　　也不去看他有没有跟上，我自顾自的往前走，越走越快，风里带着些温热，扑面而来，站在山梁上可以俯瞰整个小镇。

　　高速公路沿着山梁贯穿南北，将镇子一分为二，东边的房屋鳞次栉比的排列在公路旁，远远的就可以看到篮球场附近的红顶房子，和原本色的别墅。

　　“你家的房子。”我转过去看他，他也才刚上来，“看那里。”

　　朝北边看去，掩映在绿色的白杨树里面的就是我家的房子。

　　我指给他看，山梁东边是一个非常大的池塘，还有不少农家乐农庄和植物园。

　　我们沿着山梁往前走，溪水潺潺静静流淌着，两旁的白杨树高大挺拔，前面就是果园了。

　　临近暑假，来果园参观的人非常多，他和门卫打了招呼我们就进去了。

　　工人们在给橘子树作养护，中央的大水池子吸水泵在运转着，传来轰鸣声。

　　砖红色的水塔就在不远处，二大爷和傅老师就在水塔边忙活着。

　　傅老师见到我倒是很高兴，也许是因为我在准备教师资格证的考试，他觉得我算半个同道中人，聊起来话就特别多，拉拉杂杂的叮嘱了不少。

　　手里停下来了，傅敬亭自然的接过傅老师的手套去修理水塔的机器。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流着，忽然发现傅老师年纪也大了。

　　以前物理课上他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黑色短发梳的硬朗，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些不听话的学生，尽显教导主任的威严。

　　别看傅老师是物理老师，可是讽刺挖苦学生时很有语言天赋。

　　还记得当年我物理考了72分，被傅老师讽刺：“你这也算是高分啦。”

　　现在来看，傅老师头发还是□□的，但也夹杂着白发，眼神还是那么亮，脸上的皱纹却也不少。

　　谁也说不清人是怎么变老的，好像一点点的就变老了。

　　“你当时选文科我还挺失望的，总想着不能别人说女孩子适合学文科你就学文科。”

　　“但我后来上了高中，也觉得物理很难，也许是换了新的物理老师吧。谁也说不清。总是理科越学越差了。可能没有天赋吧。”

　　“你别听别人乱说，你是我见过很有天赋的女孩子，可能你还是更喜欢文科吧。”傅老师说起来有点遗憾，

　　“我们交了这么多年书，其实自己也有体会，有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

　　比如说亭亭吧，我当时希望他能读物理专业的，可是他自己不喜欢，到了学校就自己改了专业。

　　我不是出钱的人，自然就没有话语权，这么多年，他自己也能过好。”

　　我当然记得初中毕业时，物理老师还特意找我们这些成绩好的谈过话，鼓励我们好好学。

　　也说过自己当年因为家庭原因没能一直从事物理研究，成为了一名物理老师觉得遗憾。

　　生命好像总是充满了遗憾。

　　傅敬亭正在闷头修理机器，听到他的名字很敏感的转过头来：

　　“爸，你消停会儿，我自己的事儿我能处理好。哪有像你这样老是提老黄历的。”

　　机器再次运转起来，干瘪的水管子充上水，变得胀鼓鼓的，喷洒的水花细细的浇筑在橘子树的根部。

　　父子俩性格很像，都就着水龙头洗手，手套被搭水龙头上，看他不愿意用手套擦手，我赶紧递上纸巾。

　　父子的战争到此打住，二大爷很及时的端来西瓜让我们品尝。

　　这次回去的路上，我没有在推辞让他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