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师尊他认错了白月光》南飞雀

6、不争 救或不救自

　　那句你该杀瞬间让东君撕下了得道高人的面皮，他眨眼之间就站在了天在水面前，掐着脖颈将人拎了起来。他脸上依然挂着笑，那笑容在天在水眼里却十分危险，“小徒儿，说话要谨慎些。你大师兄还在封天路等着你去救他们的，若是你不介意，我也可以现在就办了你。”

　　而后他十分慈爱地拍了拍天在水已经憋红的脸庞：“我虽然舍不得让你死，但是半死不活也不是不可以。”

　　天在水被松开之后，后退了好几步咳得十分厉害。

　　陆商看着这一幕瞬间知道了和光的变脸速度是从哪里学来的，并且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踏上了一条十分凶险的贼船。

　　吾命休矣！

　　东君那是什么人啊，仙门中唯一的近神之人，仙门大派——封天路掌门人的师叔。二十年前的泗州城封魔大战中一人独斗魔尊百招而不落下风，才让三派联合的封魔大阵得以功成。

　　虽说近些年已经不怎么露面，但是凶……阿不，英名在外，仙门无人能是敌手，自己虽然是散修中的翘楚，若是真扛上了，妥妥的一盘子菜，估计塞牙缝都勉强。

　　说巧不巧的，自己和他唯一的爱徒——天在水是标准的狐朋狗友。听天在水的意思，封天路似乎也被这位大佬玩脱了。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这种人在话本子里一般都活不了太长。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师徒关系，陆商撑着场子，露出了八颗牙的假笑：“那个，要不我们先解决下眼前的问题？私人关系可以关起门来解决嘛。”

　　师徒两人和那对长得很相似的仙童一起看向他，四人八目利剑一样差点把他射穿。

　　东君保持着那副仙人模样打量了一眼陆商，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他，而后笑的十分温和地看向天在水，只是那笑容里掺杂着些许威胁的意思。

　　“我给你个机会，若是你能抢先于我得到这里的娲皇石碎片，我就放你一马，也不再抢剩下的碎片。”天在水听完瞬间眼神一亮，就见东君悠悠地说完剩下的话，“若是我先拿到了碎片，你就乖乖随我回去，随我处置。比如，没我的命令不能出和光同尘的寝殿，也不能穿——”

　　“一言为定！”天在水一口应下了东君的圈套，并试图用眼神堵住东君剩下的话。

　　东君看了眼陆商，决定给自己脸皮薄的徒弟留一条底裤，点了点头：“好。”

　　陆商觉得自己无形之中成了这对师徒对赌筹码，但是他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可以用来赌的，于是试探着开口：“刚才您的小童说这是魔气？”

　　“我有名字！谁叫小童，你信不信我抽你！”和光听见小童两个字就炸毛了，被同尘拽了回来捂住了嘴，冲着陆商有些歉意的点了点头，解释道：“这确实是魔气，当年泗州城魔界通道开启之时，城中就缭绕着这种气息，不过……”同尘微微皱了皱眉：“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是不一样。”东君拨了一下那浓稠的雾气，“这里边有生人的味道，先往里去看看吧。”

　　有顶级大佬开道，外人陆商顿时十分有安全感。

　　娄师德身为当朝宰辅，后院自然大得十分有官味。整个后院大致分有三大块，中间是个花园，亭台水榭，花鸟山水，一样不落，十分赏心悦目，东院娄师德自己在住，最近搬了出来，西园住的就是那位率先昏迷的娄府大小姐，娄月锦，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为了迎合东都的牡丹节，后院里随处可见各种名贵的牡丹，这些牡丹在魔气的滋养下显现出另外一种姿态，在缭绕的黑雾中显得分外诡异。

　　几人前后刚踏进西园，前边就影影绰绰地迎来了两排提着宫灯的侍女，只见那走在最前头的侍女停在了几人面前，福了福身，道：“贵客前来，有失远迎。小姐命我等前来迎接诸位。”

　　天在水微微眯眼，那高阶女使亦是一身绫罗绸缎，梳着洛阳城内流行的堕马髻。鬓边簪了一朵牡丹花，仪态端庄，很有高门大户的女使风范。

　　但若是仔细看去就发现她周身缭绕的黑气更加浓郁，身后那两排提灯侍女亦然，面色苍白而双唇鲜红欲滴，显然已经不是活人了，神态举止依然是生前的模样。

　　天在水心系和东君的赌约，并不打算和他们多耗，他现在只想赶紧破了这个局，拿到那指引之物。手中长醉瞬间出鞘半分，打算把这群人当门口的石狮子一样给劈了，直接把正主引出来。

　　刚握上剑柄的手却是被一只手虚虚地握住了，天在水像是被火燎了一下松开了剑柄，看向挡在身前的东君：“干什么？”

　　“稍安勿躁。”东君眼角斜了一眼天在水，明明很是风光霁月的神态，眼角却是勾起了一阵促狭之意，“之前教你的都还给我了？”而后转向了那女使，“多谢，烦请带路。”

　　那侍女颔首之后就将人往西园领。

　　“为什么不能砍了他们？”天在水虽然嘴上硬，但是手还是很诚实地收了剑，那几个女子见他拔剑毫无反应，听到天在水想一窝蜂端了他们，竟也没有丝毫慌张。

　　“他们体内仍有人族的魂魄，你若砍了，于修为有损。”东君慢悠悠地走在前边给自己的徒弟解惑，依稀还是二人决裂前的样子。

　　陆商想看下这些人还保留有多少生前的事情，便十分嘴欠地跑到那女使旁边，“敢问这位姐姐，你们小姐怎么知晓我们要来？”

　　这声姐姐成功激起了天在水的一身鸡皮疙瘩，顿时觉得年龄得有三位数的陆商大概修的是厚脸皮的道术。

　　那女使却是浑然不觉，只道：“小姐身体抱恙后，已经来过好几批道长医官了。但是都对小姐的病症束手无策，想来你们也是受大人嘱托，前来为小姐诊脉的吧。小姐刚睡下，你们且先和其他道长医官在亭中稍待片刻。”

　　听这话前几个来的人都还在？几人都有内心都有些惊讶，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跟着那女使到了这位“小姐”待客的亭子里。

　　那亭子架在后院的一片湖面上，明明已是入秋的季节，湖面上还开着大片的紫墨色睡莲，和远处的牡丹错落成景，亭子周围用纱幔遮挡，中间放置了五六个围坐的圈椅，和主位之间用了一架六扇折屏隔开。若不是周围黑气弥漫，当真是处好景。

　　几人挑着位置坐了，和光和同尘侍立在东君身后。

　　“依照您的意思，该如何除去这里的魔族呢？”陆商隔着天在水露出了个头。

　　“魔族不比妖族，大多魔族来到人界之后并无实体，甚至有些许会寄宿在魂魄之中，你一剑砍下去，他溜得比你快多了。”东君道，“需要找到此处魔族是何种族，才能找方法解决。”

　　天在水没吭声，东君这样的态度仿佛一把钝刀在自己鲜血淋漓的心口磨，每一个神态，每一说话的口气，都会让他想起来这个人是曾经自己二十年的仰望和追逐，但是长剑穿透自己大师兄恒君柏那鲜血淋漓画面又如此真实，封天路众多弟子在金乌箜篌下自相残杀的场面又那样惨烈。

　　陆商并未参与当年的封魔大战，只听闻其惨烈，有些不解道：“难不成当年泗州城便是如此解法？”

　　东君将目光定在了那六扇屏风上，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泗州城的情况比这要危险得太多，已经无法再顾忌太多人的性命，城内大多数人和魔皆被一剑斩杀。不然怎么会引来天谴，将整个泗州城都沉了呢。”

　　陆商点了点头，将目光也放在了那扇屏风上，那六扇屏风用织锦勾勒了一幅大气的洛阳牡丹花会图，工笔细腻，传神逼真。

　　三人都皱了皱眉，东君看着那图，挑了一下眉角。

　　陆商十分狗腿地凑了过来抱大腿：“这幅画可有异常？”

　　“这是洛阳的修文馆。”以及文人墨客最喜欢逛的红楼。此红楼非彼红楼，红楼是洛阳城里最著名的酒楼，以擅长酿各种花酒闻名，其中“洛阳牡丹”一酒最为出名，曾经一滴难求，价值直逼黄金。

　　陆商凑过去仔细看，发现还真是，那画的是修文馆和红楼的场景，画中人物惟妙惟肖，神态十分逼真。

　　天在水下意识也想过去看个仔细，但是他和屏风之间隔着东君，便没有动身。而此刻那个推开的女使已然折返了回来，身后还带了几个衣着各不相同的……道士，那几个人目光呆滞，听着那女使的吩咐坐在了三人对面的围椅上。

　　这显然是已经被魔气腐蚀得失去了神志，再待下去怕不是魂魄都要被魔气沾染得彻底。

　　这几个大概就是娄师德请的前几个道士了，没有见之前所说的护卫，想来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天在水大致扫了一眼，好巧不巧的，发现这里边竟然又有自己的熟人。

　　说熟人也不对，大概是有过几面之缘。

　　坐在他们对面第二位的是个少年模样的公子哥，那公子哥长得十分端正，身姿在几人之中也最为出挑，眉心带了一点朱砂痣，在那少年感上又增添了一点风姿。但是此刻这风姿也被魔气沾染，朱砂痣中隐隐透出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