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同悲 这么操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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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齐人高的枯草盘根错节成一条巨大的黑翼羽蛇，盘踞在那陌生男子眼前，细看之下每篇羽麟都染着股股魔气，血盆大口中獠牙大张，蛇信骇人。
那男子却仍是不紧不慢，仿佛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反而十分不嫌事大的扎人心窝，“魅魔一族但凡早些这般齐心，也不至于沦落带给那些魔物当只会嗅闻的狗，尽数沦为马前卒。”
“你闭嘴！”那原本不见身影的小魅魔也卷进了那羽蛇的身躯中，嘶哑的声音振聋发聩，“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随着那小魅魔的叫嚣声落下，整个羽蛇冲着那陌生男子就扑了上去，却是扑了个空，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男子虽然身受重伤，却并不太把这些魅魔放在眼里的模样，腾挪之间双手结了一个繁琐而复杂的手印，一道清圣之光迅速的凝成一个法阵将那魅魔组成的羽蛇压在了地面，硕大的蛇尾不甘心的拍打着地面，响声震天。
但是这法阵效力显然受施术者的影响，那男子重伤疲惫，这道灵气刚打出去身上被压制下去的魔气骤然滚滚而来，压制的法阵瞬间有了碎裂之意。羽蛇趁着这间隙瞬间一声长啸腾身而起将身上的法阵抓的稀巴烂。
开局不利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局势瞬间颠倒，那男子只能将将避开羽蛇的疯狂攻击，气力越发不济，看的天在水都有些胆战心惊，甚至想要前去帮忙。
几番追逐之后，天在水却从那男子躲避的身法中看出了一些蹊跷。那走位十分像是个阵法的落点，眼下只差个阵眼了。
果然那男子落足在阵眼之上，一个阵法显现落成，将那羽蛇困于其中，挣扎不能。
那阵法十分巧妙，却不太对劲。天在水再三确认之后才肯定，阵法所用的力量并不是灵力或者神力，而是魔气。整个阵法虽然遵循天道术规而成，源头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魔气。
那男子站在阵法之外，浑身上下魔气滚滚，只有眉心那点神族印记显得十分耀眼。
“吾并不打算与诸位为敌，但并没有葬身魔口的打算，还请诸位嘴下留情。”那人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阵法的力道却是丝毫没有松懈。
那羽蛇被压在阵法之中，已经有了散逸的意思，想来一番搏斗对于这些弱小的魅魔来说也耗费了不少功夫，此时说话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硬气，甚至有些惊悚：“你……你怎么会同时使用灵气和魔气？！这不可能？！”
那男子听到这个轻声一笑，眉目间却是无人能懂的晦涩，良久在低喃道，“这……自然应该感谢我的父亲。”
羽蛇在费力挣扎，自然没有注意到这声自言自语的低喃，天在水却是听懂了，连着刚才的阵法，天在水突然有了种可怕的想法。
刚才那个阵法，天在水没有见过，但是有些手印却是见过的，准确来说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就是自家那个不知道有几重身份的师尊。东君曾说过那些手印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能用了。
天在水记得自己还曾问过为什么现在大多数人不能用。
当时东君说，上古手印多调动的是天地至纯至灵之力，对所用之人要求极高，现在且不说天地间至纯之力已几不可寻，能调用这股力量的更是九牛一毛。
所以说，他是东君？
天在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而后又觉得十分有可能。但是容貌身量却和东君无半点相似之处。。。
正在天在水进行天人交战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魔族守卫的声音。
僵持的双方瞬间停了下来，东君神色微敛，凝神看向那方，“是那些魔族守卫。”而后扫了一眼正在和阵法做殊死搏斗的那些魅魔打算转身离开。
“不！你不能走！”那诱骗人来的小魅魔瞬间慌了神，从羽蛇身上脱离了出来，声音也回复了之前的模样，“求你，放开我们，如果被那些魔族守卫抓到。。。”
天在水即使看不到也能从魅魔的声音里感受到绝望。
那男子闻声驻足，眼睑微阖，似乎在考虑这小魅魔话语的真实性。
“我没有骗你！”哪小魅魔看人停了下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魅魔一族就剩下我这些了，如果再被那些大魔捉到，真的就。。。
彻底灭族了。
那羽蛇已经散逸的看起来有些透明了，听到那小魅魔的话发出了一声呜咽。
那男子驻足片刻，终究是叹气将阵法收了回来，”一一族存续不易，却不该以他人性命为代价，以后切莫如此了。”
那小小魅魔只顾着道谢，天在水却是听出来了一些别样的意思。
他是想。。
那男子转身的方向确定了天在水的想法。
他是想去引开那些魔族守卫给这些魅魔赢得最后一线生机。
这比慈航菩萨还菩萨的做法瞬间让天在水否定了整个人是东君的想法。
毕竟东君其人——看上去仙风道骨，风光霁月，实际上龇牙必报，满肚子都是黑水，断然做不出来这等仇将恩报的事情来。
看着那男子逐渐远去的身影，天在水还是隐隐有些担心想要跟上去看那男子是否能再次逃脱魔掌，却看到那男子离去的方向骤然华光万丈。
一只火凤音鷇九霄，燃烧的羽尾甚至染红了魔界亘古不变的墨色天际，随之而来的还有魔族守卫的惨叫声。
随着那火凤的消散，幻境也被燃烧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余晖落尽，周围似乎是一处山洞，枯死的藤蔓半死不活的挂着，不远处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那男子背靠着石壁休憩，原本还算利落的面貌此刻被风霜盖的彻底，浑身上下除了额心印记还有灵光流转，全都是滚滚魔气。
身上的伤也更重了。天在水打量完默默皱了皱眉，而且新伤叠旧伤显然和自己刚才看到的差了太多。
是幻境跳跃过了一段时间吧。天在水皱眉，那这段幻境究竟是什么意图。。。
还没等天在水思考出来一个结果，就听见了那熟悉的小魅魔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手指粗的灰蛇。
蛇？
这小魅魔化形成了蛇？天在水正在疑惑，就听到那男子看见蛇的瞬间也有些惊诧，说，“你从哪捡到它的？”
“来的路上。”那小魅魔并未化形，不过已经可以触摸到了实物，想来已经离化形不远了。“就在……那个天漏的下边。”
那男子盯着那条蛇没有说话，压抑着咳嗽了几声，显然已经伤到了肺腑。
“你要喝点水么？这里的水和魔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人族是可以喝的。”这次小魅魔的声音有些怯怯的，还带着十足十的诚意，指使那条灰蛇去接水。
那男子却没有接过去，淡淡的扫了眼那条灰蛇，“这口水要是喝下去，你就可以给我收尸了。”
小魅魔不太懂，那男子抬头问道，“你想养它？”
“有点……很少有其他魔物能听到我的声音呢。”那小魅魔像是个交了新朋友的小孩子，让那男子有些欲言又止。
“也罢，想养就养吧。”那男子在灰蛇的额头点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活下去不容易，对么？”
“你在和它说话么？”小魅魔凑了过来，“它能听懂的。”
那男子有了些力气，顺便转开了话题，转头看向虚空处道，“你已经快要化形了。”
那小魅魔显然也并没多大的心机，瞬间被带回了正题，一点都没带好气道：“我快化形了也不能让你回人间，快转转你那个石头一样样的脑袋！想想怎么才能回去吧！”
那男子听到这般少年老成的语气，笑的更出声了些，似乎听到了什么温柔的的笑话。
“这么操心我？”
“谁操心你了！”如果那魅魔能显形，此刻大概都要炸毛了“爱死不死，管你呢！反正那群魔兵要是逮着你，肯定让你生不如死。”
那男子却意外的没有还嘴。整个脸都在阴影之下看的不太清楚。
“话说，我一直没问。你到底干了什么，让他们那么追杀你，蚩尤大人死了听说他们都内讧的不行，但是在追杀你这件事上好像还挺统一的。”
那小魅魔大概是随口一问，没想真知道答案不想那男子却是回了。
“大概是因为我杀了蚩尤，还毁了他们前往人间的通路吧。”
这话说的平平淡淡，但是哪个字都不在小魅魔的接受范围。“你说你杀了谁？”
那男子却是没爱吭声了。
小魅魔却完全不是刚才那副模样了，“你杀了蚩尤大人？你杀了蚩尤大人？！”
说话间那男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的咽喉，却全然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盯着虚空处，神色平静的再次承认。
“是”
整个空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都碾成了齑粉，但是处于中心的那那个男子却没有丝毫损伤。
一人一魔不知道产生了怎样的羁绊，小魅魔终究是没有对他下手。
正在两人僵持之际，山洞外忽然飘进来了一阵风，有些急切。
那男子被扼住的脖颈骤然松开，那小魅魔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骤然变得不对，“不好！那群魔兵发现大家了，我得赶紧回去！”
说话间已经往洞口去了。
那男子听完一愣，吃力的站了起来，‘我随你一同过去。”
足足过了几息的时间才听见那小魅魔有些傲娇的声音，“爱跟就跟着，反正不是我强迫你的。”
“嗯，是我自愿的。”那男子嗓音温柔，还带了些无奈的宠溺。
小魅想心里那朵未名之花还没开放，却被眼前的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同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