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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陷落 天上掉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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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不争和迦叶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局面。
“你能打得过么?”春不争几乎有些绝望了,“我身上的符咒用完了。”
迦叶和春不争背对而立,握紧了百戒刀:“我断后,你去找东君。”
春不争听见这种烈士言论简直要气得吐血:“想都别想,你还欠我五年做牛做马呢!”话音未落,直接咬破舌尖,凭空画出几张符箓,低声一喝,炸开了一层包围圈。
迦叶紧随其后,百戒刀灵气一斩,再破一层,两人直接从出口窜了出去。
前锋魔兵并没有像样的指挥,被两个人族给直接炸蒙了,等两人逃窜了大老远才想起来去追,虺诡城的地形像是个只进不出的迷宫,两人绕了半天,几次都差点和魔兵撞了个对头。
这也不是个办法,春不争皱着眉头和迦叶对视了一眼,瞅着两个即将逼近的魔兵,一榔头敲了上去。
“啧,好臭!”春不争看着那仿佛三百年都没有洗的铠甲,满是嫌弃。
迦叶念着佛号按着头让他穿了进去。
“往娄家大小姐那里去。”春不争低声对迦叶说,“那里有我留下的传送符,我在东君地宫里也留了张。”
迦叶点了点头。
虺诡城比他们初见的时候要安静了太多,除了三大长老的魔兵,竟是一个原来的人影都没有看见。两人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妙,但是此刻先保住自己要紧。
两人本来就对虺诡城不熟悉,找到娄月锦家几乎用了一个多时辰。
但是娄月锦不在家。
娄月锦不在家也就算了,家里竟然还有别人。
不速之客端坐在轮椅之上,看着同样是不速之客的两人,微微一笑。
相柳手里握着春不争的符咒。
“原来是你的。”相柳见到两人,惊讶一闪即逝,随机就想通了什么,“我说呢,大长老给自己徒弟留的后路大概也不会这么不入流。”
迦叶错步护住春不争,和相柳对峙。
“别那么紧张,小迦叶。”相柳自己推着轮椅往前两步,“魈月不在,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
这话像极了大boss策反的第一句话,两人瞬间更警戒了。
“你在找在水?”春不争最先反应过来,“你找在水干什么?”
“我此行并非来找大长老的那位徒弟。”相柳端坐在轮椅上,依然是那副妖邪模样,“我是来找你的。”
迦叶皱起了眉,相柳说的是他。
“道玄大师可还好?”
????迦叶瞬间警戒值拉满:“你认识我师父?”
相柳笑得颇有深意,却说了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你知道百尺楼的那个魔镜是谁放进去的么?”
“是啊,百尺楼皇宫重地,谁能放进去东西呢?人间帝王自来都有紫微星护体,人皇之身又怎么能轻易沾染魔气?”相柳说几句就要咳嗽几声。但是每一声咳嗽都砸在了迦叶身上。
“不可能。”迦叶护着春不争打算往后撤,瞥眼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并不打算听他妖言惑众,“你把娄小姐怎么了?”
“是个机敏的孩子。”相柳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是机灵得不是地方,你们很快就会看到那个娄家大小姐了。”
刺鼻的气息此时才传来,迦叶和春不争才反应过来,自己半个身体已经陷进了沼泽之中。
相柳依然笑得病恹恹的,却挡不住那蛇瞳露出了捕食者一样的目光:“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人间灵气,这般滋味当真令人怀念啊。”
迦叶持刀的手一震,百戒刀登时长了数尺就往相柳身上砍去,不想那百戒刀的灵气在碰触到相柳的瞬间就就缩了回来,整个刀竟然叛主飞到了相柳手里。
“传闻百戒刀那是佛祖割衣之刃,可破万法。”相柳轻轻地擦过刀身,“当真是把好刀。”
这句称赞百戒刀确实担得起,但是令迦叶害怕的是相柳的眼神,那眼神并不是看宝物的赞赏,而是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怀念。
这把刀之前是自己师尊的。
等沼泽完全埋没了两人,魈月才从外边走了进来,看着那咕嘟咕嘟冒泡的沼泽,轻蔑地笑了声:“大长老以为派到我身边的奸细,我还真发现不了么?”
“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了吧。”相柳将百戒刀收好,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气色却是好了很多,“毕竟百十年都没有回到魔界了。”
魈月哼了声,转而看向相柳:“如何,这两人虽然年少,但是灵力还是纯粹的,尤其是那个和尚。”
“还不错。”相柳餍足地舔了下舌尖,“不过那位的口感想来会更好。”
听到这里,魈月反而放心了:“那位已经在网里了。”
“不及,猎物就是要一点点的消磨才好吃。”
——
天在水并没有听到东君的答案,眼前就被血色给沾染得彻底,他仿佛掉进了一个血窟之中,周围都是粘稠而腥臭的血色,腐败的鲜血味道几乎令人窒息。
“东——!”
天在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被血水池淹没,扑腾得像个旱鸭子,越用力越沉底,而周围的血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地挤压着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和力量。
这样下去……不行。天在水试着用灵力逼开周围的血水,不想灵力刚释放的瞬间,就被周围的血水吸食殆尽,而且引来了更多血色。
这些血液仿佛有生命一般。
不等天在水思考更多,已经尝到甜头的血水蜂拥旋转而来,等不到天在水释放灵力,竟然依仗地势强行抽取。
天在水本就被东君落了层封印,此刻顶多也就是个普通武人的能耐,在这样连环境都看不清的地方几乎只有等死的地步。
他绝对是来克我的!天在水想到东君那个笑吟吟就能让人脊背发凉的脸,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但是现在这情况,即使把东君拽过来骂一顿也是没用的,天在水咬紧牙关不让血水进入,在胸腹中的空气即将耗尽之时,将周身所有灵力汇聚在手上,强行冲破东君的封印,化出长醉。
必须在这些血水将灵力吞噬之前开辟出一条生路——
天在水几乎是靠着着最后的求生本能凭借着感觉挥出的这一剑,而后在空中转了个身,借势起跳,顺着剑势一跃而上。
这血池并非毫无边界,几乎片刻的功夫,天在水就从血池中一跃而出,身后还跟着数条不甘心的血水凝成的丝线。
那一跃如同蛟龙出水,无论姿势还是力道都堪称绝妙顶峰。
然而如此顶峰的一跃却遇见了两个十分不长眼的程咬金。
天在水只听头顶传来了一阵耳熟的吱哇乱叫,甚至无处借力腾挪就被那凭空出现的东西给砸进了血水池里。
天要亡我!
天在水只在摔进去的刹那觉得那吱哇乱叫的声音有点耳熟,而后想起来这声音应该不是别人,只能是那个春不争。
春不争虽然十分不靠谱,但是旁边有个十分靠谱的和尚。
眼见两人要掉进去,迦叶急用千斤坠落在两人身下,一手一个扔到了他匆忙间瞥到的一处高台,而后掏出飞爪将自己也带了过去。
好歹是没有出现命案现场。
天在水落在实处的瞬间,整个人就脱力躺平了,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榨干了骨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我擦!是在水兄?!”春不争眼角瞥到人倒下就要去接,却被脚下不知名的东西一绊,一头磕在了天在水身上,给只剩下血皮的天在水来了会心一击。
天在水只觉得一阵泰山压顶,整个人眼前都是黑的,耳鸣头晕,缓了好一会才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睁开眼看见迦叶和春不争的时候,天在水恨不得自己没有睁开眼,而后把目光挪到了春不争身上:“刚才是你砸我的吧?”
“额……怎么会?”春不争眼神飘忽地转移话题,“在水兄你记错了……(⊙o⊙)…”
天在水面无表情地看向迦叶。
迦叶念了声佛号避开了他的眼神。
如果可以,我十分想爆了他的头。
三人好一阵兵荒马乱才稳定下来打量周围。
此处像是埋在血湖地下的一处结界,透过上方半圆形的透明血色结界可以看到魔界谈之色变的血湖,结界内有一个明显人工开凿的湖泊,足有十数亩的面积。周围遍布一些如同血脉经络一般的管壁。
他们对面还有个两层楼高的石阶往血湖正上方延伸,顶端看起来是个能容纳十多人的平台。
远观过去,像是插在结界中一把腐朽的天剑。
大致看过去,仿佛某个巨型生物的腹腔之中。
“我们不会是被什么给吃了吧。”春不争下意识地往迦叶旁边靠了靠。
天在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变成了往常的那副冰山样:“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迦叶便挑挑拣拣地将两人的经历说了一番,说到最后春不争十分狐疑地看了眼天在水:“你师尊不会是想坑我们俩吧。”
坑死你算了。天在水没好气地想,脸上越发冷了:“先想想怎么出去吧?这湖有诡异。”
这么个地方建了个看起来就阴森恐怖的水坑,想想都知道是龙潭虎穴。
天在水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东君,如果整个虺诡城都是东君的领域,那这里是不是也是他的领域之一,那东君到底是想干什么?
但是自己突逢意外的时候东君的表情并不似作假。
天在水只觉得自己脑壳如同一团乱麻,而正在他心不在焉的时候,整个血湖如同沸腾一般慢慢像三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