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者无心》金禾一

6、搭讪

　　南郊私立医院。
　　许珂烟赶到的时候，隔着病房门看见秦霜柔已经被安抚后睡下了，她便来到护士站找齐护士问清楚怎么回事。

　　齐护士带她去调了监控。
　　画面上显示在早上八点钟，许玲玲走入秦霜柔的病房。

　　“您是许珂烟的养母吧？”许玲玲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装，纤纤玉指夹着一份文件。
　　秦霜柔坐在床头，并不认识她，以为她是许珂烟的朋友，脸上还堆着笑，“你是我们家阿烟的朋友吗？”

　　“我是谁不重要，许珂烟托我来告诉你一声，她现在已经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你赶紧将这份断绝收养关系书签一下吧！”许玲玲不耐烦地随手就将文件扔在秦霜柔的病床上。

　　秦霜柔的笑容几乎是在一瞬间僵在了脸上，她不可置信般拾起那份文件，目光浏览一遍。
　　下一刻，秦霜柔便捂住心口喘起粗气来，她将文件摔向许玲玲身上，咬牙怒斥：“滚……滚！给我滚！”

　　许玲玲被砸疼了手，当即愠怒道：“你疯了吧？我告诉你，这文件你总要签的，趁早签了！你以为许珂烟还能认你这个母亲吗？她早就回了许家了！”
　　“出去！让许珂烟自己来给我说！”秦霜柔脸色涨得通红，已经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见状，许玲玲面上这才开始有些慌张，她急忙捡起文件，没再多说什么，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秦霜柔的病房内就响起了急救铃声……

　　看完这一幕，许珂烟死死咬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
　　强忍着走出监控室，她给许鸿打去电话，“爷爷，收养书这事您不是答应我，一切等我妈手术后稳定身体情况再说吗？”
　　“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语气吗？”许鸿沉声驳斥。
　　“是，我不该这么跟您说话！可是您让许玲玲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妈，她受不了刺激！我妈因为这事进了急救室，您让我怎么冷静？”许珂烟哽着嗓音，终究没忍住质问。

　　电话那头停顿半秒，许鸿随即告诉她，“我是让玲玲将协议书带给你，估计是这丫头误会我意思了，你养母现在怎么样了？”
　　那一瞬间，许珂烟明白过来，她缓声答：“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回头我会好好说一下许玲玲的，你就别跟她多计较了。”
　　看来在许鸿心底，这不过是许玲玲年纪小不懂事的一场误会。

　　挂断许鸿电话后，许珂烟在秦霜柔的病床前坐了一会儿，没再去打扰她的休息，嘱咐齐护士好好照顾母亲后，她再度离开医院。

　　半小时后。
　　许珂烟带着浑身戾气踢开正在上课的教室前门：“许玲玲，你给我滚出来！”
　　当即，室内陷入一片沉寂，正在上课的教师一时都噤声不语。

　　许玲玲坐在首排，见状大致猜到缘由，可她轻蔑勾起嘴角，并不打算理人。
　　“老师，您继续讲课，这种公然闹事的闲杂人，学校保安会过来处理的！”

　　见她没有丝毫心虚之色，许珂烟忍着满腔怒火，径直跨步走去，狠狠踢了她课桌一脚，“怎么，你是想让我直接拖着你滚出来吗？！”
　　猛烈的撞击声让许玲玲浑身一震，她没料到许珂烟竟然真有大庭广众之下要动粗的迹象。
　　她声音有些颤抖：“你干什么？！”

　　“我耐心有限，许玲玲。”
　　许珂烟瞟过来的眼神无端让她心头打了个寒颤。

　　最终权衡之下，许玲玲还是黑着脸站起来，跟着许珂烟走了出来。
　　她们最终在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处站定。

　　刚站定，许珂烟便抬手将她狠狠按在墙壁上，冷声质问：“为什么要去找我妈？你知道你差点害死她吗？”
　　听出她话里的怒气，许玲玲微愣，转而心安了，她抬起手欣赏着新做的美甲，语调心不在焉回答：“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哪知道你那个妈这么点刺激都受不了？”

　　许玲玲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许珂烟冷意更深，她手下加重力道，将其重重压在墙上，几近咬牙切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许玲玲，你看不惯我，可以直接冲我来！”

　　“我就是想给你个教训，你最在乎的人不就是你这个养母吗？不动动你最重要的人，你怎么长记性？！”
　　许玲玲眼里的讽意和轻视，彻底惹恼许珂烟，她一把攥起对方的衣领，眼里发狠抬手拳头就要落下。

　　“你打一下试试？爷爷可不会放过你的！”
　　见她真要动手，许玲玲话虽这么说，眼里却不受控制涌上慌张，下意识捏紧手机按亮的屏幕，显露出了她的紧张害怕。

　　当余光在瞥见她手机意外被按亮的屏幕时，许珂烟眼神微顿，而后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放下手，松开许玲玲的衣领，甚至笑着贴心替她重新整理好。
　　“许玲玲，不是所有事都能有许家给你兜底的。”
　　许玲玲没明白她，问：“你什么意思？”
　　许珂烟没有回答她，只是眯起眼睛笑，不再言语，利落转身离去。

　　下课铃声在这时响起。
　　熙熙攘攘的学生从教学楼鱼贯而出，许珂烟很快消失在人流当中。

　　许玲玲揉着发红的手腕，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微微拧起眉头。
　　她猜不透许珂烟的下一步。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
　　在维新大学东南方坐落着一处神秘场所，它的独立大门，进出皆需要刷工作证，非内部人员不得擅入。

　　挚心人工智能科技研究所
　　霍家专门为霍盛淞投资设立的科技研究实验室。

　　中午十二点，正值饭点。
　　“盛淞，吃饭去！”同研究室的师兄艾麒将程序保存后，回头拍拍霍盛淞的肩膀。

　　霍盛淞正全神贯注盯着面前的一款纯白色小型机器狗，他蹲在地上继续调试数据，仿佛没听见同事的声音。

　　这是霍盛淞最新研究的陪伴型人工智能机器，外形跟一只小型犬差不多大小，主打管家陪护聊天功能。
　　然而这只由霍盛淞一手打造出来的机器狗，性格跟他本人如出一撤，虽然拥有着超高智商，但冷冰冰的，丝毫没有陪护型机器该有的人情味。

　　“霍小少爷，您老是把它关在实验室里，不够真实，反正它有学习功能，不然带着出去见见人呗！”艾麒给出建议。
　　闻言，霍盛淞似有所感，提着它站起来，“走吧。”

　　两人一狗来到人声鼎沸的食堂。

　　吃饭时，霍盛淞将其摆在桌面上，它的脑袋转悠一圈，用摄像头观测到的画面出声报告：“主人，根据细微生物分析，此刻空气中含灰尘、发丝、人体唾沫等多种杂质，不宜进食。”

　　刚咬下一口鸡腿的艾麒：“……”
　　突然间不饿了是怎么回事？

　　霍盛淞却面色如常，他淡淡掀起眼皮睨机器狗一眼，“饭不言寝不语。”
　　“好的主人，即将进入静音模式。”机器狗欣然接受。
　　相处间透着诡异的默契。

　　艾麒没忍住笑了出来：“盛淞，你不是带它出来见世面的吗？”
　　霍盛淞没应声，低头吃饭。
　　艾麒懂了，饭不言寝不语不仅是对机器狗说的，还是他自己的规矩。
　　简直是一大一小霍盛淞。

　　在维新第三食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来这里吃饭会偶遇传闻中的霍小公子，但绝不可以去打扰他。
　　因此在霍盛淞和艾麒的周遭，无人靠近，但那些炙热的视线却从未褪去。

　　艾麒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吃了几口饭，便逗桌上那台白色小狗：“猜猜其他人眼里的情绪叫什么？”
　　作为陪伴型人工智能，它对情绪的分析需要极其准确。

　　只见充作眼睛的摄像头往周遭转悠一圈，它眼睛屏幕亮出分析成功的标志，却没有出声——它还在静音模式。
　　但很快，它面部的屏幕区亮起两个词：
　　崇拜 仰慕

　　还挺聪明，不能说话就用文字交流。
　　看来比它的主人要通情趣。
　　艾麒乐了，还想逗它时，却见人群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下一秒，他旁边的餐桌上被放下餐盘。

　　“好巧，霍盛淞！”紧接着，扎着高马尾卷发的女孩直接落座，招手就朝霍盛淞打招呼。
　　人群中的诧异讨论声更盛，迄今为止，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去搭讪霍盛淞的！

　　艾麒不太关注那些豪门新闻，也就不认识对面前落座的漂亮女孩，只当是又一个想引起霍盛淞注意的女生。
　　他笑着敲敲桌面好心提醒：“美女，你长这么好看，别被他耽误美好时间，要不看看我呗！”

　　话音刚落。
　　只见对面那位对搭讪从不回应的霍小公子，竟然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女生，还开了金口：“你怎么会来这里吃饭？艺术学院离这有五公里。”

　　“连我过来要多久都这么清楚，霍少爷这么关注我呀？”许珂烟手撑着头，向他暧昧眨了下眼。

　　霍盛淞面不改色跳过她的话，又问：“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
　　“什么？”
　　“想找你约会。”
　　许珂烟凑近了他，眉眼弯弯，笑容充满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