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仙途》烟灰之舞

93、蛮荒秘境 找到昊天塔

　　黄沙卷地，煞气弥天，东南蛮荒秘境的荒芜景象，远比众人预想的更为凶险。天地间昏黄一片，狂风裹挟着砂砾拍打在灵甲上，发出细密刺耳的声响，地面翻涌着黑色煞气漩涡，但凡有草木触及，瞬间便会被侵蚀成枯炭，尽显上古神魔战场遗留的死寂与暴戾。远处天际线被煞气染得发黑，连飞鸟走兽都绝迹于此，只剩无尽风沙与阴邪煞气，在这片废弃的古地上肆意横行。
　　楚清影操控五行琉璃塔低空穿行，塔身五色灵光缓缓流转，筑起一层薄薄的防御屏障，将扑面而来的煞气与砂砾尽数阻隔。这尊琉璃塔并非天生神器，乃是月华上仙取昊天塔两层碎片，耗费千年修为淬炼而成，本就与昊天塔本源相通，既能兼容神魂、收纳神器残片，更能精准感应同源碎片气息，塔身纹路暗含上古守御符文，触手温润，透着淡淡的神性。丹田内，完整盘古斧静静蛰伏，早已与她神魂深度绑定，开天神力内敛不发，似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只待御敌之时爆发。她掌心轻贴琉璃塔外壁，借着塔身共鸣锁定方位，眉心微蹙，凝神将神魂感应共享给同行众人，语气沉稳笃定：“昊天塔碎片就在前方十里的上古祭台处，此地煞气虽重，却被一股淡金色守御灵光压制，那便是碎片自带的镇邪之力，也是五行琉璃塔定位碎片的关键。”
　　轩辕昀紧随青云上仙身侧，抬手铺开柔和光雾，将整支队伍牢牢笼罩。她身怀光系天灵根，灵气纯净无暇，所过之处，暴戾煞气尽数消融，连空气中的阴冷滞涩感都淡了几分，原本紧绷的氛围也舒缓了些许。她侧眸望向身侧御剑护航的青云上仙，见他青衫猎猎、神色沉稳，剑眉星目间透着温润可靠，眼底不自觉泛起暖意，指尖流转的灵光也愈发稳定，生怕自己稍有疏忽，拖了众人的后腿。身为队伍里唯一的治愈修士，她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即便心中微慌，也强撑着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对劲。”轩辕曜忽然沉声开口，龙眸微眯，金黄色的竖瞳扫视四野，龙族独有的灵识穿透漫天黄沙，覆盖方圆数里地界，周身龙威隐隐外放，空气都随之微微震颤。“前方有修士打斗的灵气波动，还有浓重魔气，气息杂乱且凶狠，看来不止我们一批人盯上了昊天塔碎片，想必是各方势力都嗅到了神器的气息，连散修、魔修都赶来了。”
　　凤子焱闻言，指尖当即燃起一缕纯阳星火，橘红色的火光刺破周遭昏暗，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格外醒目。火光所及之处，远处乱石堆后的景象清晰可见：几道衣衫褴褛的散修身影仓皇逃窜，神色惊恐万分，身后紧跟着身披黑甲的噬天魔众，刀刃上血珠滴落，将脚下黄沙染成暗红，显然是前来寻宝的散修，还未靠近祭台便惨遭魔修灭口，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尸骨被黄沙掩埋，转瞬便没了踪迹。
　　“是魔尊麾下的噬天魔众，下手狠辣无情，行事毫无底线，目标定然也是神器。”青云上仙按住腰间剑柄，青锋隐隐嗡鸣，透出阵阵战意，他目光扫过前方魔修逃窜的方向，神色愈发凝重，“大家提高警惕，魔修人数不少，且个个修为不弱，为首那魔将气息更是逼近天仙巅峰，一手魔功阴毒无比，不可轻敌。”
　　众人当即收敛气息，放缓脚步，悄然朝着祭台方向逼近，不敢发出丝毫动静，以免打草惊蛇。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座残破青石祭台赫然矗立在空地中央，台身高达数丈，周身刻满上古镇天符文，虽历经万年岁月侵蚀，符文早已斑驳，却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仿佛仍在镇守着一方地界，镇压着地底残存的邪祟。祭台正中央，一枚巴掌大的金色碎片悬浮半空，灵光温润内敛，不似盘古斧那般锋芒毕露，却自带一股厚重的守御气息，正是昊天塔碎片。碎片周遭金光凝成结界，呈半圆状笼罩周身，但凡靠近的煞气与蛮荒凶兽，触及金光便会被瞬间弹开，连一丝一毫都无法逼近，结界流转间，隐隐有九层塔影的虚影浮现。
　　祭台四周，二十余名噬天魔众已将此地团团围死，个个身披黑袍，面容狰狞，周身魔气翻滚，眼神贪婪地盯着中央的昊天塔碎片，口水几乎要滴落下来。为首魔将身披暗纹黑袍，气息阴冷强悍，正指挥手下轮番强攻结界，可黑色魔气撞上金色灵光，便瞬间化为飞灰，几番试探皆是徒劳，气得魔将怒吼连连，周身魔气暴涨，却又无可奈何。魔将腰间悬着一枚墨色佩饰，纹路晦涩难辨，既无魔尊麾下的专属魔气印记，也无寻常修士的灵气波动，透着说不尽的诡异，仿佛是某种跨界勾结的信物，偶尔闪过一丝微光，暗藏玄机。
　　“昊天塔碎片乃上古守御神器，魔修邪气属阴浊之力，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强行强攻，可结界有碎片本源支撑，他们这般做法不过是白费力气。”白灵狐耳微动，粉色狐尾轻轻扫过身侧砂砾，灵识悄无声息扫过全场，将魔修的分布与实力尽数探查清楚，“除此之外，祭台下方还布有上古噬魂禁制，但凡修为不足者贸然闯入，极易被禁制吞噬神魂，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这也是此地虽有神器气息，却鲜有散修敢靠近的原因，那些惨死的散修，怕是连禁制都没碰到就丢了性命。”
　　楚清影颔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当即排布阵型，分工明确，丝毫不乱：“夫君、青云上仙，你们二人修为最高，负责牵制魔修主力，尤其盯住为首那魔将，切莫让他干扰我取碎片；凤子焱，你的纯阳火克制魔气与禁制，随时准备助我破除祭台下方的噬魂禁制；白灵擅长幻术，负责干扰魔修视线，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让他们自乱阵脚；轩辕昀年纪虽小，却有超强治愈之力，随时守在后方，准备为众人治愈伤势，我独自前往祭台取碎片。”
　　分工落定，众人无一人异议，纷纷各司其职，做好战斗准备。楚清影深吸一口气，掌心稳稳托着五行琉璃塔，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率先朝着祭台掠去。她催动神魂与琉璃塔共鸣，塔身五色灵光与昊天塔碎片的金光遥相呼应，金色结界似是感受到同源本源，竟自动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任由她踏入其中，丝毫没有阻拦之意，仿佛早已认定她这个主人。
　　“是神器认主之人！不能让她拿走碎片！”魔将见状暴怒，双目赤红，挥手率领魔修蜂拥而上，黑色魔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化作无数魔爪、魔刃，朝着楚清影与阻拦的轩辕曜等人攻去，气势汹汹，妄图一举夺下碎片，魔气所过之处，黄沙变黑，草木枯朽，阴毒至极。
　　轩辕曜仰天一声龙啸，震得周遭黄沙漫天飞舞，金色龙翼轰然舒展，遮天蔽日，龙族威压席卷全场，让不少低阶魔修浑身战栗，动弹不得，直接被威压震得口吐鲜血。他龙爪横扫，金光迸发，瞬间便撕碎数道魔气，所过之处魔修纷纷倒地，尸骨无存；青云上仙御剑出鞘，青白色剑光如银河倾泻，招式飘逸却招招致命，剑风所及，魔修尽数被斩杀，短短片刻，便清理掉大片靠前的魔修，剑身上不染一丝血迹；凤子焱紧随其后，催动纯阳星火化作熊熊火墙，拦住魔修去路，魔气遇火即燃，烧得魔修惨叫连连，彻底阻断了魔修靠近祭台的路径，火光冲天，将昏暗的秘境照得透亮。
　　轩辕昀守在后方安全地带，双手快速结印，金色治愈灵光时刻笼罩着前线众人，但凡有人被魔气擦伤，或是被兵刃划伤，伤口便会在灵光包裹下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不会留下。她目光紧紧追随着青云上仙的身影，见他被三名魔修围困，招式渐显局促，当即顾不得胆怯，催动光系攻击术法，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直击魔修后背，打得三名魔修措手不及，瞬间露出破绽，为青云上仙成功解围。动作间，她衣襟内隐约露出一点浅金绳结，那是她化龙飞升前亲手雕琢、贴身珍藏的旧物，从不轻易示人，此刻绳结微微发烫，似是在为她鼓劲，也像是在呼应着周遭的神性灵气。
　　“多谢小师妹。”青云上仙回头颔首，眼神温和清朗，没有丝毫前辈的架子，反倒满是赞许。轩辕昀脸颊微泛红潮，心跳骤然加速，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专心维系治愈灵光，不敢再与他对视，可心底的欢喜却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指尖灵光也愈发柔和。
　　楚清影踏入祭台中央，脚步平稳地朝着昊天塔碎片走去，每一步落下，祭台符文便会亮起一分，与她周身的灵气相互呼应，古朴的符文顺着她的脚掌蔓延，仿佛在迎接久违的主人。她缓缓伸出右手，指尖朝着昊天塔碎片抓去，当指尖触碰那温润金光的刹那，碎片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无数上古镇邪符文顺着指尖涌入她的神魂，与盘古斧气息完美相融，毫无隔阂，一段段上古记忆碎片也随之涌入脑海。
　　一段段上古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闪现：混沌初开时，众神联手铸造三大神器，盘古斧劈山开天、执掌杀伐，昊天塔镇守三界、固守结界，东皇钟震慑神魂、封印万邪，三件神器同源共生，各司其职。昊天塔本为九层塔身，层层相扣、镇邪守界，神魔大战崩碎后碎裂散落，月华上仙早年寻得两层碎片，耗费千年修为淬炼为五行琉璃塔；楚清影此前于绝灵之地，寻回三块碎片，塔身已然凝出五层轮廓。盘古斧七片残片早已集齐，神器彻底复原，与她神魂生死绑定，可随时催动开天神力；东皇钟则整体坠入混沌深渊封存，需待昊天塔九层复原，方能联手破开深渊壁垒。
　　就在碎片即将落入掌心之际，祭台西侧黄沙骤然炸开，一道纤细身影闪现，指尖凝着清冷昆仑仙气，直逼楚清影持碎片的手腕，速度极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仙气凌厉，直指要害。
　　是婉姬！
　　她终究是被逼至此，借着凝云珠隐匿全程，看着众人与魔修激战，在这最后关头不得不出手。可指尖即将碰到楚清影手腕的刹那，望着对方澄澈无伪的眼神，又瞥见不远处轩辕曜震怒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揪，攻势骤然滞涩，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挣扎与痛苦。她不想伤害楚清影，更不想与轩辕曜为敌，可体内一股诡异力量死死牵制着她，一旦退缩便会神魂受创，那钻心的痛楚时刻提醒着她，她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婉姬？你竟一路尾随至此！”轩辕曜见状怒喝，龙气奔涌而出，直奔婉姬而去，眼神中满是失望与不解，他始终不愿相信，昔日温婉善良的师妹，会沦为昆仑抢夺神器的爪牙，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婉姬回神，不敢再多停留，更不敢直面轩辕曜的目光，足尖点地仓皇遁入黄沙，凝云珠微光一闪，周身气息彻底消散，不留半分踪迹，只留一句轻软哽咽的低语，随风飘散在黄沙之中：“我不想害你们，可我没得选……”掌心深处，一丝极淡黑丝顺着经脉游走，那是挣脱不开的宿命印记，黑丝蔓延间，她的眼神愈发悲凉。
　　楚清影无暇顾及婉姬的离去，握紧昊天塔碎片，轻轻送入五行琉璃塔中。刹那间，金色碎片似有灵性，周身灵光缓缓弥散，顺着琉璃塔的纹路悄然融入，塔身微微震颤，金青两色神光缠缠绵绵裹住塔身，原本的五层轮廓悄然凝实，悄无声息间又生出一层，化作规整的六层塔身，守御神力也随之浑厚了数分，塔身灵光更盛，隐隐有镇邪之威扩散开来。她当即催动神力，引导盘古斧与六层昊天塔的气息注入祭台符文，瞬间激活上古噬魂禁制，禁制反转，黑光大盛，将剩余负隅顽抗的魔修牢牢困住，魔气被符文一点点吞噬，魔修哀嚎连连，神魂被抽离，再无反抗之力。
　　“撤！”魔将见大势已去，神器被夺，手下死伤惨重，再留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咬牙率领残部仓皇逃离，化作几道黑影消失在黄沙深处，临走前回头望向祭台的眼神，满是不甘与怨毒，墨色佩饰微光一闪，似是在传递着什么信号。
　　危机解除，众人聚拢而来，皆是松了口气，周身灵气略显紊乱，却无一人重伤。轩辕昀快步上前，指尖灵光轻绕，温柔地为众人抚平紊乱灵气，缓解战斗后的疲惫，动作轻柔，尽显细心。青云上仙望着楚清影手中光芒渐敛的五行琉璃塔，温声赞叹：“此番顺利得手，多亏了楚仙子与神器共鸣，若非你是天命认主之人，我们根本无法突破昊天塔的结界，更不可能如此顺利击退魔修，守住碎片。”
　　楚清影握紧琉璃塔，指尖轻抚塔身，感受着六层昊天塔温润厚重的神力，神色却愈发凝重，没有丝毫得手后的喜悦：“婉姬身不由己，背后定然有股势力暗中操控，她此次失手，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派出更强的人手盯紧我们，后续之路只会更难走。盘古斧早已集齐复原，与我神魂绑定无需多虑，昊天塔如今吸纳新碎片，已然凝成六层，还差四层四块碎片，方能凑齐九层真身。方才五行琉璃塔共鸣震颤，已锁定下一块昊天塔碎片落在东极仙岛，归墟本就是三界万流归宗之地，海底深渊连通九幽，暗流漩涡不计其数，更有上古海族、深海妖物盘踞，凶险更胜蛮荒秘境十倍不止。”
　　众人闻言，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深知寻器之路绝非一帆风顺，蛮荒秘境只是开端，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可即便前路凶险，无一人退缩，眼神坚定，彼此对视一眼，便已下定决心，一同奔赴归墟，共渡难关。黄沙再次卷起，众人稍作休整，确认周边无埋伏后，当即御空而起，循着五行琉璃塔的同源感应，一路往东南海域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