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仙途》烟灰之舞

141、众人相商 静心修炼

　　星陨洞天的界门轰然闭合，彻底隔绝外界虚空的暴戾杀气。
　　外界是神界权谋倾覆、杀伐不休的炼狱，内里却是星河垂落、清风温软的万古净土。
　　楚清影落地的第一瞬，便伸手稳稳托住身前摇摇欲坠的轩辕曜。他白衣染遍金红神血，胸口伤口狰狞可怖，神躯裂纹纵横交错，原本饱满充盈的神君气息紊乱微弱，神魂震荡不止，显然在神殿内乱与方才的截杀中伤及根本。
　　方才在虚空对峙，他凭着极强的意志力强行稳住身形，不曾显露半分狼狈，可一旦踏入这片安稳故土，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伤势瞬间反噬，连站立都难以支撑。
　　“轩辕曜！”
　　紧随而至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洞天之内所有潜心修行的诸神。
　　原本散居各方的众人闻声瞬息赶至星河之畔。轩辕圣君、婉姬、紫微星神、青云四人最先踏空而来，紧随其后的是天玄星神、月华之神、龙皇龙后、凤子焱与白灵一行人。
　　方才洞天微微震颤，界门开合，他们只当是寻常虚空异动，却未曾想归来的两人竟是满身风霜、血染衣襟。
　　望见轩辕曜重伤垂危的模样，所有人神色骤变。
　　“天华神君伤得这么重？”天玄星神眸光一紧，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如今的轩辕曜已是堂堂神君，放眼诸天也算顶尖战力，竟能被人重创至此。
　　龙后快步上前，指尖凝起温润仙光，小心翼翼探入轩辕曜神躯，探查他的伤势，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神躯开裂，神魂受损，道基动荡，还被神殿霸道神纹侵蚀，是神殿顶尖强者下的狠手。”
　　轩辕晴、轩辕昀姐妹二人快步上前，满脸焦灼担忧，立在一旁不敢插话，却始终紧紧盯着轩辕曜，神色惶然。
　　龙皇沉声开口，眼底覆上一层沉怒：“莫非是神殿又派了大批人手围剿？”
　　众人围拢在星河岸边，目光尽数落在两人身上，关切之余，心底皆生出几分凝重。千年安居无战事，几乎让他们忘却了外界神界的残酷凶险。
　　楚清影无心多言，先以自身精纯的星辰本源与轮回神力，源源不断渡入轩辕曜体内，稳住他濒临溃散的神基，压制住侵入体内的神殿戾气与创伤。
　　柔和的星河神光包裹住轩辕曜，缓缓修复着他开裂的神躯，紊乱的气息渐渐趋于平稳。
　　待轩辕曜气息稍稍缓和，能勉强自持，才缓缓开口，将此番神殿剧变的始末，简明扼要告知众人。
　　从自己千年闭关圆满、晋升神君，到殿主强行赐婚、执意联姻捆绑势力；从殿主逆施天道、强行斩断天命神侣羁绊惨遭反噬重伤，到大长老趁机夺权篡位、掌控神殿；之后拒婚被囚、灵汐神女心软私放，到大长老尾随伏击、以人为质要挟楚清影夺取洞天。
　　一桩桩、一件件，尽数道出。
　　听完所有经过，全场寂静无声。
　　半晌，紫微星神眸光沉冷，沉声叹道：“神殿彻底变天了。昔日殿主自持身份、碍于规制不敢亲自动手，尚且让我们步步谨慎，如今篡位的大长老野心滔天、不择手段，更是难缠百倍。”
　　“他盯上了我们这方小世界。”楚清影眸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他知晓此方洞天超脱神界规制、自成一界、本源无尽，是足以颠覆诸天的至宝，绝不会善罢甘休。”
　　婉姬紧蹙眉头，语气凝重：“那我们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楚清影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道出最残酷也最现实的局势：“眼下的我们，依旧敌不过神殿。”
　　“我今日与之交手，看似勉强脱身，实则是对方一时轻敌、心态急躁，加之我借助空间大道诡谲脱身，方才得以保全。”
　　“可神殿底蕴浩瀚无尽，神君如云、神将如雨，还有万古神阵加持、神界天道权柄傍身。我们如今尽数不过神君层级，哪怕联手，也难以抗衡整个神殿势力。”
　　她顿了顿，声音清冽笃定，响彻整片星河空地：“如今之计，唯有固守洞天，潜心蛰伏，静心苦修。”
　　“神界层级森严，神君之上，尚有神尊境界。唯有我们尽数踏足神尊之境，拥有撼动诸天规制的力量，方才具备与神殿正面对抗、清算万古恩怨的资本。在此之前，绝不可贸然外出，自投罗网。”
　　这番话冷静透彻，没有半分夸大，也没有半分怯懦，句句戳中当下的局势要害。
　　众人沉默片刻，无人心生异议，更无人心生退怯或不甘。
　　天宇之神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周遭锦绣山河、漫天星河，语气释然：“无妨。外界神界看似正统，实则等级压榨、权谋倾轧、杀伐不止，半点自由皆无。反观此方星陨洞天，灵气醇厚纯粹，本源绵延不绝，远超神界寻常灵地，修行速度本就胜于外界。”
　　“是啊。”月华之神轻轻颔首，眼底安然，“我们在此亲友齐聚、无争无斗，大道清明、心境安稳，这般修行环境，是神界万神求而不得的机缘。不出去，未必是困守，反而是造化。”
　　天玄星神眸光悠远，缓缓开口补充：“千年安居，我早已察觉此方世界并非寻常小界。它不止是超脱神界监管的避难所，更藏着无数隐秘玄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火星神蟒凤子焱眼眸明亮，语气轻快：“我这些年遍历洞天山河，发现此地地脉自成循环，不受诸天天道束缚，外界的法则桎梏、修行瓶颈，在这里都会被弱化不少，很多卡在瓶颈多年的关卡，在洞内都能顺势突破。”
　　白灵均接过话语，轻声道：“而且洞天星河深处，常有未知道韵流转，偶尔能窥见上古法则碎片，皆是神界早已失传的万古大道。”
　　紫微星神神色郑重，道出自己千年推演的发现：“我常年驻守星台推演星轨，早已察觉此方洞天的星辰运转轨迹，独立于诸天星道之外，自成一套完整的天道体系。它在缓慢自主进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界内规则愈发完善、本源愈发浑厚。”
　　轩辕晴眉眼柔和，轻声道：“在这里修行，心境澄澈无尘，无纷争、无猜忌、无追杀，道心稳固速度，远非外界杀伐之地可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道出千年修行的真切感悟。
　　外界神界是牢笼，是棋局，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而这方星陨洞天，是净土，是机缘，是独属于他们的自由神土。
　　既然外界不容，那他们便在此扎根，在此悟道，在此蓄力成长。
　　待他日全员登临神尊，破界而出，便是神殿倾覆、旧局颠覆之时。
　　楚清影望着众人坦然豁达、毫无焦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暖意。
　　她侧身看向身侧气息渐渐平稳的轩辕曜，见他缓缓睁眼，眸底依旧澄澈坚定，哪怕身负重伤，依旧不见半分颓丧。
　　轩辕曜望着众人，轻声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有力：“那就静待来日，全员神尊，再清算所有恩怨。”
　　楚清影微微颔首，眸光望向洞天深处无尽绵延的星河与山河。
　　此方神秘小世界，藏着无尽未知，藏着他们的前路与希望。
　　从此，洞天之内，再无闲散安居，全员潜心闭关，磨道、修身、蓄力、待势。
　　周遭渐渐归于清寂，众人各自散去，各自寻福地静修，只余下楚清影与轩辕曜立在星河之畔。晚风拂过衣襟，星河柔光漫落，抚平了些许战后的凛冽戾气。
　　楚清影垂眸看着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温和：“如今神殿易主，旧殿主被囚，你心中对他，是何想法？可曾动念，想要救他？”
　　这一问坦荡直白，她从不会刻意避开他心底最柔软的羁绊，亦不会猜忌他的抉择。
　　轩辕曜抬眸，望向星河深处，眸光澄澈淡然，无恨无怨，只剩彻底的释然：“不必救，也不该救。”
　　他微微停顿，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明，道尽千年心结与取舍：“千年之前，他为断我执念、稳固神殿权位，暗中设局，不惜对你痛下杀手。千年之后，他罔顾我毕生心意，强行催动禁术，逆天斩断你我宿命羁绊，从未顾念过半分父子情分。”
　　“我与他的父子情分，早在他一次次不择手段之时，便已然断绝。”
　　他转头看向楚清影，眼底是全然的清醒与坚守：“如今他被大长老囚禁、大权旁落，皆是他权欲熏心、偏执霸道的自食其果。我不能因那一丝早已稀薄的父子私情，贸然踏出洞天，葬送你，葬送所有亲友千载难逢的修行之机，葬送我们所有人的生路。”
　　楚清影静静听着，眼底柔光脉脉，了然于心。
　　轩辕曜继续缓缓道：“待来日我们全员晋升神尊，拥有碾压神殿的实力，破界而出，清算一切恩怨之时，若他尚在人世、苟活囚笼，我便顺手救他一命，仅此一次，还清这一世的父子情债。”
　　“若那时他早已身死道消，便是他命中注定、自作自受，我亦无愧，亦无遗憾。”
　　恩怨分明，取舍有度，不念仇怨纠缠，亦不徇私情误局。
　　楚清影轻轻颔首，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掌心，温声道：“好，我陪你静待来日，一切随缘，一切随心。”
　　星河漫漫，岁月悠长。
　　两人并肩立在星河岸前，看星辰轮转，看洞天生息，静待全员神尊，静待破界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