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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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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五千钱习惯了吃辣,浮灯习惯了晚间的糖葫芦。川川仍是每天唱莲花落,老张大叔不再念叨世风日下,老李每天都能多卖出一个饼子。
只有花儿姐在发愁,自从那冤家来这做了护院,风流院夜间就不好做生意,五千钱毕竟是外人,总要避着点。
好在往年风流院有些家底,不然工钱都发不出。工钱倒是其次,女人若是没有男人玩玩,这心情可就不美丽了。
可是,这满街的邋遢青年,唯一一个俊俏的,整天只追着个和尚,那小和尚倒是个俊美少年,就是整天只知道盯着别人的东西吃,半点风尘都不懂,无趣至极。
花儿姐坐在二楼撑着下巴,思索打哪抓个风流男人来风流风流。眼光一撇,就瞅见楼下那乞丐敞着怀在抓虱子,那肚皮肉确实紧实,就是脏了点。
川川一抬头就看到了花儿姐,他捏着手上的虱子做出共餐的邀请,花儿姐只觉得晦气,啪嗒关了窗。
想什么来什么。
门外有姑娘敲门,悄声道青石镇外来了一个黑衣骠骑。
花儿姐剔着指甲,问,人长得标致么。
门外人道:身材劲瘦,仪表堂堂。
花儿姐闻言敛了衣裳,面露精光。对门外说道,让五千钱回去吧,今晚风流院闭门。
说完便从窗口飘然而去,风过无痕。
青石镇很小,三横两纵五条街,家家户户凑起来不到百户,可也叫做一个镇。到了深夜,人影声歇,只要有半丝风动,糖老三家养的那条狗就要叫的整个镇子都知道。
幸好,这狗叫的时候不多。否则性命不保,糖老三总告诫自家的狗,小狗啊,小狗啊,要想不被宰了你可就要叫的慎重啊。
小狗也懂事,平日都不叫,但今天一大早就像疯了一样狂吠。糖老三拿着自己插糖葫芦的糖杆子,趿拉着鞋子赶出来,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匹黑马,膘肥体壮,皮毛油亮,是匹上乘宝马。马上还挂着搭子。主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马冲着小狗喷气,小狗夹着尾巴也不忘了多叫几声求救。
糖老三赶紧拉住了马,朗声向四周呼喊道:谁家的马啊,谁啊,谁丢马啦。
四周静悄悄,只有山野的风静静地刮。太阳把山涧的雾气吹开,周围干干净净,糖老三满脸晦气地拉着马去到集市,打算卖了换钱。
五千钱昨天回的早,花儿姐还给了月钱,他一大早就带着浮灯来赶集,已经到了七月,浮灯想着补买一些秧苗,毕竟现在多了一个人,小菜园得扩充一下才行,还得买点防暑的药物,得布施给周围的人家。
浮灯穿着青灰色的僧袍,像是一只忙乱的小青蝶,菜苗也要比对,比如七婆婆家的黄瓜秧就比五婆婆家的好。古老头家的果树苗是独一份的。
浮灯乖乖,怎么好久不来看婆婆啊。一个老态龙钟的婆婆坐在扁担上,摇着草帽朗声问道。
五婆婆,我都这么大了,不兴叫乖乖了。浮灯摸摸五婆婆脚下的一只兔子。
浮灯乖乖来买秧苗啊,来,七婆婆这多着呢。小路对面的阴影里,一个鹤发童颜,叼着长柄烟斗的老婆婆吹着烟道。
浮灯又苦着脸望过去,道七婆婆好。
被称作七婆婆的老太太高冷地点点头。
不介绍后面的跟班。一旁一个老头出声,正是卖树苗的古老头,他这一提,两边的视线瞬间都望了过去。五千钱只觉得像是被扔进了无人的沙漠里,那种被群狼环伺的感觉,令人背脊发凉。
是花儿姐的护院,叫五千钱。浮灯把七婆婆给的秧苗放到五千钱怀里。
两旁的人听到都冲五千钱点头,那种紧迫感随即消失不见。
俄而,街西边传来滴答答的马蹄声,糖老三耷拉着脸走到了闹市。把众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老三,你什么时候换行卖马了?五婆婆朗声道。
这哪是改行,这是刨了祖坟了。糖老三,你那糖杆子是永远要丢了?七婆婆吐了口烟雾,淡淡道。
糖老三在墙角找了个地儿,把这马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通。浮灯和五千钱也顺势蹲在一旁听。
这么说,是无主的马了,那找个冤大头卖了吧。古老头望向五千钱。似乎给糖老头找好了。
浮灯托着下巴直接拒绝,养一个就很花钱了,五千钱就是寺里的马。
五千钱认同地点点头。
街上一众买卖人都看着这匹马。那马儿并不在意,悠悠闲闲地直奔五婆婆的秧苗和瓜果。
好马儿,多吃点。五婆婆点头笑道。
今晚就吃马肉。七婆婆也笑了。
浮灯戳戳五千钱,偷偷咬耳朵:快拉住,五婆婆的菜得洗了才能吃。
五千钱从墙角一跃而起,拉住马,顺势打开马上的搭子。里面有些换洗衣服,都是绢丝做的,很是昂贵,衣服里掉下一块牌子,五千钱还没有反应过来,古老头已经用草帽扇了过去,草帽托起木牌,一个来回木牌就落到了他手上。他瞅了一眼,把木牌递给了浮灯,道:乖乖,古爷爷不识字,你给念念。
浮灯不反驳乖乖二字,双手接过牌子,上面刻着:平章九韵
四字遒劲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