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魂吟》水灵动

25、二十五 面对回忆

　　“悠悠，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旅游不好玩么？”范爱玲吐了口烟，在那一缕如梦的烟浮在精美的浓妆上，平添一份妖娆，红唇一咧，看着悠悠的脸，问。
　　她那双黑浓的眼线中的玻璃一般晶莹又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珠子咕噜噜转着，通常这种表情下，那代表着她那脑子里，可不安静。
　　“悠悠，你这次去旅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范爱玲有一颗散漫不羁的心，但是有时候，却能够通透的让人不安。
　　“是啊，悠悠，是不是有什么，让你不方便了？没关系，我可以承受！”林锋调了一杯四海为家给两个女人，却用一种无奈的沧桑感，漠然的注视着橱窗里的银器。
　　一种落寂的感觉，随着情人吻的阴暗悠扬的曲调透露出一抹哀伤。
　　蔚思悠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却道：“林锋，你别担心，我记得你的嘱托，你的事，我谁也没透露，放心吧！我只是有些累，没事！”
　　林锋的眼，在迷离的灯光下，透着一丝五色杂陈的惶惑，并没有放心或则开怀的样子，默然地作着手头的活，修长优雅的手，反复揉动着雪克杯的沿口。
　　呼，范爱玲吐了口气，带着一种不耐和不屑：“拜托，才过完年，春天要来了，你俩能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反应，高兴点好不好？怎么一个个和死了男人一样？林锋这样我习惯了，悠悠，你又犯啥毛病了？想男人了？怎么不趁旅游的时候搭一个，东南亚男人据说听够味的啊，没上床试试么？”
　　噗，蔚思悠虽然已经习惯了范爱玲口无遮拦的色女习性，但是总是不经意间，会被吓到。
　　“爱玲，拜托，我在喝东西，你不要刺激我好不好！”虽然心有不快，但是，她还是被这位妖女的放浪语调给弄笑了。
　　范爱玲修剪精美的水晶甲片挠挂了下蔚思悠苍白的脸蛋，似笑非笑地眯着那双妖媚的雀目：“女人，你禁欲太久，知道么，女人没□□，会老得很快，你再守着身子也不会快乐，何必那么苦自己？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不上男人就为你立牌坊，快乐是自己给的，你得学会寻找快乐！”
　　蔚思悠扯了下嘴角，她对于范爱玲那种对待性的开放和论调从来持保留态度，虽然不认为其有错，但是也保持自己的矜持，不过，今天，她烦恼的不是这个问题。
　　“不对哦，女人，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还是一种非常强势的男人的味道哦！”范爱玲嗅嗅那坚挺的鼻子，眯起了眼，流露出一丝危险而暧昧的微笑。
　　“你在烦恼什么？新欢，还是旧爱，不好搞定么？”
　　“你说什么呢！”蔚思悠翻翻白眼，对这个满脑子色欲的女人只有采取避而不谈的态度比较好，否则会被生吞活剥的，就好像，她吞噬那些凑近来的雄性一样。
　　“呵呵，呵呵，我很期待，尘嚣去多久了？大概快回来了吧，嘿嘿，你准备怎么和他交代？”范爱玲笑得那叫一个□□，看着蔚思悠的眼神都在泛滥着春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蔚思悠莫名其妙：“交代？我要向他交代什么？”
　　范爱玲撅起性感的红唇仰天吐了一口圈圈，慢条斯理的道：“悠悠，你真是个很单纯的家伙，或则，你永远都懂得，自欺欺人的游戏，不过呢，”她将胳膊架到蔚思悠的肩膀上：“我喜欢，我敢肯定，你比我强，如果哪个男人能把你搞定，那一定是个很值得期待的男人，驯服你这样的女人，会是一个很值得期待的挑战！”
　　“男人很犯贱，你就是他们犯贱的最好目标，悠悠，你很好，我很期待，哈哈！”范爱玲悠然吐着口中的烟，那夹杂着烟草香的香水味道，在酒吧里徐徐飘渺，如同范爱玲这个女人一样，不可捉摸又辛辣直接。
　　蔚思悠根本无法理解范爱玲的那句话，她确实有烦恼，她以为，她可以完全忘记那趟荒谬的旅游，可是，从回来到现在已经快半月了，梦里，依然不经意间，会晃过那里的蓝天碧海。
　　更不可说的，是那双，在空旷的梦境里，时不时出现的一双狼一样孤寂，冷漠，残忍，碧莹莹的眼。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所谓的致幻术，任然控扼着她么？

　　“悠悠来啦，快进来，最近工作忙么？”蔚思悠的姥爷蔚书彤还是那样，八十高龄，却依然风骨刚健，身子骨不高大，但是，小而有力。
　　“还好，姥爷，姥姥身体好么？血压还高么？”蔚思悠扶着姥爷的胳膊走进木屋子，这里是她从小待过的地方，位于城市边大道旁的小乡村，四周有不高的山，还有几里远处的一方小溪，真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姥爷是个很会生活的人，他把这个家，弄得如同一个世外桃源，古意盎然，又小巧精致。
　　很多次，悠悠都想把姥爷姥姥接进城去，可是，固执的老人家不肯离开他生活了一个世纪的地方，拒绝了去城市里生活的请求。
　　其实，这个地方，前有小溪，后有山林，夹竹掩映，草堂虽陋，却山水真实，比起高楼林立的城市，这里远离尘嚣，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蔚思悠自幼失去父母，被姥爷姥姥养大，这二位老人是她最挂念的，伴随着她的童年，她的成长，这是她最不可割舍的亲情。
　　也是她得以慰藉的心灵休憩处。
　　“姥姥呢？”蔚思悠问，三年前，姥姥得了老年痴呆了，如同一个小孩子，只记得过去，不记得现在，亏得姥爷身体还好，一直照顾着，不过，有时候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发生。
　　人那，一旦老了，真的很多无可奈何。
　　“在晒太阳呢？今日阳光很好，她闹着要出去坐！”
　　“哦，那我去看看她！”
　　民房的屋子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一个不受限制的空地，作为院落，再好不过，姥爷是个生活的艺术家，他将这一处小院子修饰得花茂绿幽，错落假山，一角，还有一半截竹，接着屋檐的水，滴够了，如同跷跷板一样，咚一声将水倾注到前方的大缸中，里面有几尾小鱼，是姥爷从溪水里钓来的河鱼。
　　海棠，文竹，八角萝，芦荟，月季，各色花草，在院子里上下错落有致，在简单柴门屋子前，平添一种写意盎然。
　　后山还有几株桃树梨树，在春的潜入中，悄然劲放，带着春的腼腆，修饰着这一处小而平凡的屋子。
　　真正是荒径野秽有人家，葱倩绮丽自妖娆。
　　不得不说，蔚书彤是个隐士。
　　就像他老人家自己说的一样，艺术源自于生活之中，现代人孜孜以求的美，其实，在自然里，就可以得到。
　　春的日光明媚而动艳，满空洋溢着花粉的香，在这种安逸的寂静里，有个老人小巧的弓着背坐在轮椅里，挽着的发髻灰白相间，带着岁月的痕迹，在一方晴好下，安静的坐着。
　　“姥姥！”蔚思悠轻轻喊，深怕打扰这安逸的祥和。
　　老人回头露出一张岁月沧桑了的老脸，浑浊的眼里，展露着一种不真实的纯真，在岁月镂刻的纹路里，映照着一片花红柳绿。
　　“囡囡来啦，来，快过来，快过来！”姥姥笑着，露出孩童的微笑。
　　蔚思悠走过去，在姥姥身边跪下，将头置于老人的膝头。
　　姥姥用手抚摸着悠悠的脑袋，眼神里，透着遥远的回忆：“囡囡，咋地啦，告诉娘，是不是外家芽子又欺负我家小囡囡了？”
　　姥姥的记忆，停留在母亲小的时候，她把蔚思悠当成了她的孩子，蔚思悠的母亲了。
　　“姥姥，我想你了！”蔚思悠窝在这个老人记忆里很温暖的怀抱里，汲取一丝温暖。
　　她找不到人倾诉内心的纠结，也无法摆脱心里的阴霾，姥姥也许不知道一切，可是，至少，这里曾经是她赖以避风的家。
　　她没有可以留念的人了，唯独这里，还有回忆。
　　“囡囡乖，不哭不哭哦，娘给你揉揉，哪里难过，痛痛么？”老而瘦弱的手揉上蔚思悠的胸口，抚摸。
　　“姥姥，我没有哭，您别担心！”
　　“娘知道，我们家囡囡面上不哭，可是心在哭哇，不哭不哭哦，娘在这里呢，天塌下来，娘给你顶着，不怕不怕！”
　　蔚思悠愣了下，随即抱住了姥姥瘦弱的腰，双肩抖动起来。
　　谁说姥姥痴了，谁说姥姥呆了，她心里，也许，跟明镜似的，她的哭泣，放在了心里，那不可言说的痛苦，总是在夜深人静的寂寞里，默默向心中流泪。
　　“姥姥，我难过，真的，我还能够守着记忆过多久，我还能够记得，言培多久呢！”
　　生命的无奈，是岁月的流逝，姥姥记得过去，却不记得现在，她记得现在，可能还记得过去么？

　　“悠悠，既然来了，咱们去后山采些青来，一会给你弄青饼吃吧！”姥爷站在一米外的阳光下，矍铄瘦劲的身子老而有力，依然是她小时候那样的坚实。
　　“好！”蔚思悠站起来，朝着姥爷走去，挽过姥爷的手臂。
　　山头的晴翠已经郁郁葱葱，春是一年里最欣欣向荣的日子，春笋也开始冒尖，生命的旺盛和生机，都已经显现。
　　“悠悠哇，去看看言培吧！”姥爷站在山头上，边弯腰边对在前方的蔚思悠道。
　　蔚思悠顿了一下，继续低头摘那小小的青，那青色的东西，在手中韧劲十足。
　　“悠悠啊，你已经走过来了，人若一辈子都在往后看，那么，生活也将无以为继，去看看言培吧，难过也好，痛苦也好，快乐也罢，人，总是要面对现实，对不对？”
　　蔚思悠停下手中一直蹂躏着的青草，茫然望，上面是阡陌，犬吠时闻，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言培啊，就在不远的那处，可是，她一直没有勇气，去那里看一看，看一看那个小小的方盒。
　　她该去面对么？如果去了，是不是，真的，就是一次永远的告别？
　　“姥爷，如果我去了，是不是就会记得，他已经永远沉睡，再不醒来？”她真的还没有做好，忘记的准备啊。
　　叹息，姥爷看着她，带着睿智的眼中，是世事沧桑走来的通透，是一种明了的哀痛：“悠悠，你还年轻，路，还很漫长，不要把自己关在一个桎梏的牢房里好么？言培不会希望，你做一个失去自由的鹩哥，你啊，是时候，放下心里的牢笼，看一看，世界还很大，你还有追求幸福的自由啊！”
　　幸福，幸福在哪里？
　　曾经以为的幸福已经消逝，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幸福么？
　　轻轻哀伤的曲调慢慢的响起，那是言培走后她设定的手机铃声，带着淡淡的缠绵，在山清水秀里萦绕。
　　“喂？”蔚思悠吸吸鼻子，将酸涩咽下，接起来道。
　　“思悠？你来一下社区吧，今天社区有几个上吐下泻的，陈医师一个人忙不过来！能不能来帮个忙？”
　　蔚思悠看看姥爷，老人家呵呵一笑：“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好吧，我一会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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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需要寻找，可是，麻烦也会寻找，以为摆脱的桎梏，终能摆脱么，真的说不准。

作者有话说

　　晋江抽的厉害，回复一条评论得半小时，我还是先来发文吧，主要是看到我最爱的长评了，果然，长评刺激更新，那是真理。。。。
感激亲们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