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之道】若我为魔》绯红桂花糕

7、七

　　火焰到了凌晨才被扑灭。
　　再见到南飞锽和武辙时，他俩全身都灰扑扑的。
　　亦天凛帮石崑捂住口鼻，说道，“先去清理一下。”
　　“哦——”武辙和南飞锽下意识去了。洗完后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他们四人总算可以好好谈谈。
　　然而等真正坐下了，却又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年足以让一群陌生人成为朋友，而七年则足以将他们的熟稔还回去。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亦天凛领着二人进山。他在山上住了很久，知道哪里适合叙旧。深夜的山并不安全，亦天凛将他们带到自己搭建的用来临时居住的小屋——有时他和石崑出来赏景时间又太晚的时候会住在这儿。
　　因此小屋里设施较为简陋，就一张床，一叠床被、一套桌椅和茶具。
　　他给所有人添了茶。
　　有茶水作为缓冲，南飞锽总算可以问了。“我没想到石兄跟你在一起……”
　　“……那天我和石兄与你们失散，不慎落入包围中……后来虽然杀了出来，石兄却却因此身受重伤……我们便找了个地方隐居起来……”亦天凛解释道。
　　如果萧芊菱或程墉在此，定会疑惑只是养伤为何音讯全无，哪怕寄封信也好。不过来的是武辙和南飞锽，他们没有过多怀疑，直接相信了亦天凛的说辞。
　　“原来如此。”南飞锽先是一笑，又担忧地说，“可我看石兄恢复的并不好。怎么不找道恒师父看一看？”
　　“我们找到了蝶谷医仙，医仙说只能慢慢静养。现在喝的也都是医仙开的方子。”亦天凛略带歉意地说。
　　“虽然有些抱歉，但侠隐阁离江湖是非太近，又兼侠道之争，不是能安心静养的地方。这才一直未跟你们联系。”
　　其余二人表示理解。
　　“那……石兄你安心养伤。改天我们让道恒师父过来帮你看看。”
　　武辙赞同道。“是啊。石师弟不方便长途跋涉，我们却是可以时不时看望。”
　　他们一字一句，无不充满关怀与真诚。石崑紧握茶杯边缘，下定决心道，“回去看一眼，也没什么。”
　　亦天凛刚想反驳，就收到石崑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如今陇城显然也不是避世之地。”
　　说到陇城，南飞锽才想起救火的后续。“是啊。我们方才救火时，还遇上离火姬。喔——她就是企图复兴冥宫的一员。为人狠辣，尤爱放火，武功极高。我和武师兄与她交手数次，都被她逃掉了。”
　　“……”
　　亦天凛叹道，“看来新冥宫一事远比你先前说的更严重。”
　　南飞锽摸着后脑勺，“嘿嘿。不然也不会成立诛邪会。”
　　都说到这份上，亦天凛还能怎么办，只能同意。
　　他必须承认，陇城不再安全。
　　只是出发前，他仍需准备好远行的行囊才是。而陇城刚经过火烧，想安排马车不容易。
　　于是，亦天凛让南飞锽二人在小屋里暂住，约定三日后再启程。
　　第一天晚上，大家都累了，没有多聊。第二天，南飞锽擦着剑左看右看，低声说，“武师兄，你有没有感觉亦兄和石兄变了不少？”
　　“毕竟过去七年，有变化是正常的。”
　　“包括龙阳之好？”
　　武辙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啊？可是他们在侠隐阁时就很亲密啊。”
　　想到当时情景，武辙不由地脸红。“石师弟暂且不提，亦师弟好龙阳不是奇事。”
　　他将亦天凛赠予他手帕，帮古邵今戏弄自己的事说了。又告诉南飞锽自己发现亦天凛总喜欢捉弄石崑。最后总结道，“他对石师弟本就不同。不是常有言，年轻气盛时，越喜欢一个人便越想捉弄他，吸引他注意吗？再加上他们一同出生入死，两情相悦不是没可能。哎，我也希望能遇上那么一个人。”
　　心中只有剑和侠的南飞锽表示，行吧。
　　“石兄看来伤得不轻，七年过去，身体仍是虚弱。”
　　提到石崑身体，武辙脸色也难看起来。他们都看出石崑内里虚浮，俨然重病缠身之样。要知道，七年前的石崑一身武艺不比他们差。现在一场火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必定不是一般的伤势，难怪亦天凛宁可断绝一切往来，找个深山为他疗伤。
　　“等回到侠隐阁，道恒师父会有办法的。”
　　“希望如此。”
　　“石师弟受此伤势，心里一定不好受。我们尽量别在他面前提起。”
　　“我晓得。”
　　久别重逢，欣喜反没有惆怅多，二人一时唏嘘不已。
　　另一边，亦天凛正向雅妃辞行。他脸色很是不好看，那是当然的。这两天发生的事没一个对他的心。
　　他不能向石崑发火，只能拿其他人撒气。
　　但没想到真有不会看脸色的人。
　　“亦大哥，没想到你是侠隐阁弟子，之前怎么不说啊？你是要回侠隐阁了吗？可不可以带上我？”花曼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亦天凛没理她，只对着雅妃说，“药材你仍是帮我看着。之后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亦大哥，你理理我……”
　　“花姑娘。”亦天凛回过头，笑道，“不好意思，我和雅妃有事要谈。”
　　他明明是笑着的。
　　一个人的笑有很多种。曾经名为“凌少侠”就是最让人心驰神往的那种。他的笑恰如朝阳，能让春花盛开，又令飞雁驻足。
　　可花曼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幅度一模一样的笑能将你带入仙境，也能将你带入地狱。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是同样的微笑。
　　为何她忍不住颤抖？
　　江潮见势不妙，急忙将花曼拉走，赔笑道，“你们聊，你们聊。”
　　而花曼自然是被吓到了，毫无动作。
　　在他们走后，亦天凛才交给雅妃一张药品清单。“价格照旧。”
　　雅妃看了眼，踌躇道，“怪我多嘴，既然你是侠隐阁弟子，又何必通过我来收集药材。”
　　“自知多嘴，就别问。”亦天凛说道，“知道越多，死的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