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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狐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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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
虽然整张脸和夏侯濯一般无二,甚至五官肤色都一摸一样。
眼前的大师兄周身散发出的气质却与夏侯濯截然不同。
夏侯濯性格为人虽好,但本身的外貌与气质给人的感觉是带有攻击性的,且他是南疆之人,长相上有异域之感。发色略淡,带有微黄之意,发尾形状略卷。
如火焰般带有侵略性。
眼前之人却是如水一般,给人一种月朗风清,静水流深之感。
大师兄向天枢道长作揖,“师父,徒儿回来了。”
他扭头看着何少康,“师弟也回来了。”
他不说话时华英便觉得这人擢秀敷荣,冰玉一色,积石如玉,列翠如松。站在那里着实让人感叹一句,好一个玉树兰芝的美男子。
而今开了口,声音清冽而醇厚。似是琴音乍现,铮铮朗朗。
更添几分韵味。
华英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几个字。
配的上这几个字的人物,当是这样。
大师兄见屋内这三人呆愣愣的看着自己。
“在下青霄剑派大弟子安既明。”他开口介绍自己。
三人回过神来。
“在下天山派华英。”
“小女子何皎皎。”
“淡月。”
华英看着安既明头上梳着混元髻,一支白玉簪插在上面,发色漆黑如墨。
“方才注视安少侠许久,实在是少侠与我们认识的一位朋友相貌太过于相似,我等并非有意冒犯。”
华英开口为三人目瞪口呆的行为做出解释。
安既明闻言,淡淡一笑,“人有相似,不妨事的。”
何少康开口道:“也不怪他们如此神情,我第一次见到那位夏侯濯公子的相貌之时,还以为是师兄你的孪生兄弟。”
“哦,竟有如此相像吗?”
何少康与华英一起点头。
“若非那位夏侯濯公子是南疆之人,装束气质与安少侠截然不同。要是光看相貌,两位当是一般无二。”
华英感叹。
“若不是我亲眼见过,定是不相信这世间会有两个毫不相干相貌却如此相似的人。”
安既明被勾起了兴趣,“真想见见你们口中的夏侯濯公子。”
“夏侯濯公子回南疆了,怕是见不到了。”华英有些遗憾。
“可惜。”
“师兄,我这次下山......”
何少康将下山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师兄,你们将那妖狐捉住了吗?”讲完后,便问起那狐妖。
正座之上自安既明回来后就不在言语的天枢道长,听完二弟子又一遍讲述后昏昏欲睡。身体歪斜,双眼眼皮耷拉着。
听见问话睁开眼睛正色起来,显然也是关心那妖狐抓到了没。
安既明沉吟,“此事说来也是奇怪。”
“我与蜀山众弟子到渝州之后确实有村民家中丢失孩童之事。我们追查了很久,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那些孩童的踪迹。”
他言语中有些疑惑,“只是那些孩童并无任何异常。莫不要说吸食脑髓,身上就连一丝伤痕也无。”
“更奇怪的是,洞中一丝妖气也没有。那些孩童不哭不闹,身上干净整洁。”
“问他们是谁将他们带过来的,那些孩童只说是仙女姐姐。问他们那女子的相貌,却都回答不上来。”
安既明无奈道:“将那些孩童送回家,我们又守着那山洞呆了半月。一直未见那狐妖出现,周围也没有在出现孩童丢失之事,我们便回来了。”
“虽是无功而返,好在那些孩童平安无事。”天枢道长宽慰道:“那妖狐既无伤人之意,便随她去吧!”
淡月突然抬起头深深看了天枢道长一眼。
“姑娘为何如此看老道?”
淡月开口道:“世间之人提起妖,大多不问青红皂白就想要斩尽杀绝,许多名门大派更是如此。道长方才所言,与我所见所闻甚是不同。”
天枢道长点头道:“这世间如你所说,不分青红皂白就斩杀妖物精怪的修士是有的。但是,深明大义,除恶务尽却又豁达疏朗的的修士也是有的。”
“其实,不管是妖,修士,还是凡俗之人,众生芸芸,不同却又相同。”
“凡尘俗世中,有好人有恶人,有看似好人实则行恶之人,也有看似恶人实则行善之人。”
“妖也一样,并非是妖便要害人。许多妖也只是潜心修炼,更有甚者还会帮助凡人行善事,积善果。”
“渝州这狐妖虽不知为何要抓那些孩童,但只凭她未伤害那些孩童,就可以证明,她没有害人之心。”
何少康担忧道:“就算她这次没有伤害这些孩童,保不齐下次不会。应该将她捉回来看着她的。”
华英附和道:“何少侠说的有理。”
淡月浅浅看了华英一眼,垂下头没有说话。
“可是,她并没有伤人......”何皎皎犹疑的开口。
安既明赞赏的看了何皎皎一眼,“不错,她没有伤人。”
“诸位可还记得我说过,那洞中并无妖气。众所周知,一只妖,身上没有妖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身上有屏蔽妖气的宝物。要么,她从未伤过人且得过大德之人的点化。”
“看洞中孩童的样子,便可得出这妖狐是第二种。一个从未伤过人且受过大德之人点化的妖狐。不管她为什么要抓那些孩童,只要她还未做出伤人之事,我们便没有资格为未来可能出现的事责难于她,禁锢于她。”
“狐妖有灵,修行千年,化为人形,已经同人一般。更何况,她以后会怎样,行善还是行恶,都只是我们的猜测。不能因为我们的揣测就让她永失自由,沦为囚奴。毕竟,到现在为止,她什么也没做过。”
安既明看着何少康,拍了拍他的肩膀,恳切的说道:“师弟,莫要为尚未发生或已经过去的事情忧思过多,以免伤及他人。不管这个‘他人’是人还是妖。”
他顿了顿,放低了声音,“也以免伤及自己。”
他意有所指。
何少康听懂了。
“是。”
淡月没有在抬头,嘴角却勾了起来。
天枢道长欣慰的捋捋胡子。
何皎皎眼中的犹疑散尽。
华英红了脸,羞哧不已。“在下浅薄了。”
天枢道长摇摇头,“你年岁尚小,又是第一次下山历练。遇事难免想的简单了些,以后经历的多了就明白了。你师父看着严肃迂腐,却最是开明不过,这点你不怎么像他。”
天枢道长话音一转,“这天也暗了,快快休息吧!老道也要回房睡觉了。”
说罢便抬腿走了出去。
两个小童进来带华英,淡月,何皎皎去了各自的客房。
安既明看向何少康,说了一句“早些休息”也走了。
何少康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茶水早就凉了。他突然举起一杯凉了的茶水灌进了口中,他喝的太快,有些流了出来。他用袖子擦擦嘴角,抹干净,也起了身。
出了门,天色更暗了。几颗星星撒落在空中,不太明亮的样子,月亮隐在云层中,也没有往日的皎洁。
何少康呼出口气,回了房。
半夜,淡月的房门开了,她衣衫完整的走出来。
安既明突然睁开眼睛。
天枢道长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其他人毫无知觉,睡的正酣。